《穿进悲向小说》远远YY

59、念旧

　　伴随上一话题抽离，继母的情绪也得到了缓和，心想事情也该告一段落，却料不到，才是打开话匣的开始。
　　林有财这人有太多缺点，不单单想到性子上的暴戾，是令继母记起曾经过往，从遇见男人之时，便是继母不幸的开始，只怪年少识人不才，盲目嫁给这样的人，在感情路上几经坎坷，初恋的情结难以抹去，几乎要了她半条命的人，竟违背承诺，娶了另一女子为妻，在心灰意冷的情况下，转身投于追爱自己的人，原以为能够和和气气过完这一生，想象一切都是好的开始，却没想此人婚后的性情大变，不，准确来讲，是她识不清林有财伪善的面具，情绪低落时信了对方的甜言蜜语，愚笨到无可救药，又一次次败在“承诺”二字。
　　林有财一直是这样的人，赌博、家暴、（女票.女昌）….所有不齿的行为，无一不被他所占，日子始终过得小心翼翼，甚至不敢用正常人的语气进行交流，主动保持距离的做法，人只要待在家里，多怕会无故迎来暴行，何曾没有想过离婚的事情，不过在积攒的勇气提出后，她是再也不敢，怕了，被打怕了。
　　全身心放在孩子身上，只因格源是她精神上的寄托，日子过得糟糕，偶尔静下心来，总是回忆过往的一点一滴，容易做对比，说的是曾经与如今，而不是两个男人，根本没有对比性，比不上初恋丝毫。
　　曾一度以为能够携手共度一辈子，却只能是幻想，成不了一段佳话。
　　似在感叹，又似释怀，既有不甘心的存在，却只留下无可奈何，“小然，那个年代的爱情，谈何能与现在一样自由，有太多人被传统观念束缚着，说来可能不信，但却是真实，依旧在当时的年代，社会上的男女仍奉着老一辈人的媒妁之言，点头找了个门当户对，背景势均力敌的另一半，哪怕连面都没见着，也不足以稀奇，刻板的思想，漠视了一众人的自由，为了结婚而结婚，统一将利益放最大化，感情从来都不是首选，我们都做不得主。”
　　更多的是，讲究门当户对，许多人的幸福都牺牲在旧时代的观念下，无形的压迫，将他们紧紧包裹着，反抗显得苍白无力，因为身边不见有过成功的例子，当理所应当成了顺其自然，悲哀的是，她们的爱情从来都不是例外。
　　“我爱格先生很久，很久，以年为单位，从相识的第一眼开始，我和他便是互生好感，几乎是同时动心，从牵手那一刻确认的感情，哪怕到后来各自组织了家庭，我的整颗心，始终只能在他一人身上。”
　　第一眼认定的人，从未打算在心里放弃过他，一辈子就这么长，她真的只喜欢格先生一个人。
　　那天风很大，天气突然变得阴沉，沙沙响的声音使人不忍浮红了眼眶，恍惚间，继母对自己说起，“可晚嫁，可不嫁，但不可嫁错人。”
　　前半辈子的好运气，通通留在与初恋的时光，以至于后来踏入的婚姻，充满悲哀，一而再看不到希望，直到孩子来临，好在她咬牙坚持了下来，好在上天垂怜于她，重新将她的格先生归还于她，即使中间隔了几年时光，但他们还是以夫妻的名义在一起了。
　　“小然，你相信我吗？我没有插足过格先生的家庭，我是后边堂堂正正嫁讲来的。”
　　不是第三者，更没有插足其中，二人的感情是清白的。
　　连连点头，怎能不信。
　　害怕旧时代出现的恶俗，正逐步进行改善。
　　还好，现在的门当户对，早不再是过去的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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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并无相伴到老的时光，格先生的离去来得突然，所有人始料未及，觉得惋惜，那样高大健康的男人，明明还是处于青年人的岁数，怎就突然间没了？
　　夜间猝死的他，安静得并未令人察觉到任何异样，至今还心疼着，不知格先生临前是否感到痛苦，也不作声一响，等到隔天早晨，人发现时已是晚了，
　　打向急救，继母却支吾半天报不出家中地址，儿女都不在家，最后还是邻居主动帮的忙，探去鼻间的手颤得厉害，好久搁在半空，像个孩子短时间里找不着方向，大脑陷于混乱，耳边杂乱的说话声，仿佛只有继母脱离当时情景。
　　等来救护车时，才彻底清醒过来，有了意识，哭泣声由小忽而转大，眼眶红得似抹了颜料般，泪水不断滑落，继父母离世后，内心最奔溃的一次，当初被林有财暴力殴打时，都不及这十分之一的痛楚。
　　葬礼匆忙要简，到场的亲人寥寥无几，只一抬眸就能得出数量，里外透着冷清，并不感到意外，平日里并无过多来往，娘家人说不上，早些年已然断了联系，之后见面次数更是一只手算得过来，亲人们举家搬离一事，还是从旁人口中听来，可见关系有多紧凑；而夫家这边，多是瞧不起她背景的人，二婚状况，且是带着男童上门，两个儿女都不是格家真正的骨血，又有谁愿意搭理。
　　意料之外，最令人忧心的继母，反而成了当场最镇定最稳重的一个，没有抹泪哭鼻子，更没有寻不开的举止，人就安静地站在水晶棺旁，时而低眸垂看，视线覆盖在格先生的尸体上，双手垂放于身侧，无力的状态，头发凌乱淌油，仔细闻，整个人隐隐散发出不干净的异味。
　　偶尔又望向一角，漆黑的光线，仿佛附有吸引力似的，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只是目光呆滞，唤她一句，好久才缓过神来。
　　“嗯？”
　　失神的口吻，连带着动作也慢了半拍，转身的瞬间，在人看来，无不充满了陌生，失了生气的面孔，不是错觉的出现，人一下子老了许多，她情愿被困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被外界一切影响，于心不忍，悬在半空的手勉强收回，触碰不得，当时的格然与格源，谁都没敢上前打扰。
　　担忧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之后的日子，继母在慢慢恢复状态，允许自己融入大氛围里，她在接受痛苦的过程，无声无息，又似埋伏的炸弹，一次次与爆发擦肩而过。
　　爱意有多深，痛楚就有多强烈，害怕后劲的强大，那些琐碎的日常才是最致命的伤害。
　　人刚离去时并不会太难过，只是后来联想到关于格先生的每个瞬间，会默默坐在不易受人察觉的角落里流下泪水，回忆就连呼吸都是痛的。
　　每天都有按时吃饭，可人却消瘦得厉害，有过很长一段时间，似得病般，整个人不堪入目，只知道埋头苦干，闲不下来，故意的，不敢让自己拥有太多空闲时间，好久才打起真正的精神，因这身后还有两个孩子守着，若是连她也倒了，孩子们就没有家了。
　　深知没有家人的感受，自父母相继离世后，没过多久的好时光，娘家人就一团散了，帮不了，靠她自己强撑过来，做回原先的正常人。
　　也就是格先生过世后，有关继母是小三的流言辈语才彻底住了口，成了家中顶梁柱的存在，大伙的同情心表现得越发明显，比起造谣她的不是，大家都选择可怜这个女人，主动帮忙，大多出于愿意的心态，有了多次接触，慢慢地，印象里，邻居对她也是改观了不少，
　　时间在证明，她并不会在丈夫过世后，丢下继女不管，依旧同先前一样，对女孩百般照料，只是偶尔呢喃，希望格先生能够来到她的梦里。
　　回忆终止，话已讲完，却见继母仍陷于过去，久久缓不过情绪，话题因自己而起，一时间不知要往哪儿看，原是提起林有财这一憎恶之人，却演变成过往的想念，是继母一辈子的心事，讲出来有好处，但坏处是居多，无法分担她的感情，疏忽，疏忽。
　　若是夜间能够起床，若是翻身时能够睁眼注意….无数个“若是”的想法，可世上本就没有假设这一说。
　　了解不多，但听闻念旧的人喜欢不断回忆过去，固执而冲动，冷静中而不可自拔，同时，这种人的性格藏着隐患，思维长时间提不上跟前，处于过去式的状态，不喜讲诉内心想法，时常独自一人关在封闭的空间内，一遍又一遍地念及过往，宛如疯子般，所念起的事情并不完美，有当初来不及的遗憾，更有凭空想要弥补的心理，自我安慰的行为，几度想要挽救，给曾经渡上一层滤镜，刻意的做法，且越发不可改变，将回忆进行美好化，篡改成自己愿意的样子，则不好的难堪慢慢抹去，甚至骗说自己不曾有过。
　　最可怕在于这一点，总觉过去的回忆才是最美好，而不珍惜当下所拥有的一切，定在心里做过光明正大的交易，若是拿当下换回当初，答案是犹豫之中的愿意。
　　庆幸的是，所闻里，继母只是占到极少部分，念旧，但有足够性的理智，分得清回忆与现实，不会陷入自己的幻想中，许是经历的事情太多，又许是有了一定的年纪，当下日子有依靠，太多太多的理由，明白往前走的步伐，能从麻痹中安然抽开身，不让情绪吞噬。
　　电视剧常听到的对白，此刻并不觉得肉麻，“上天待我不薄，还好身边有你们的陪伴，格先生他完全可以放心。”
　　是他生前最宝贝的女儿，无论如何，她也要将这份爱延长下去，挤出笑容，仔细想，如今的格先生，也该是个聪颖活泼的小男孩，没有太多奢求，唯愿他过得健康就好。
　　“妈，抱歉，我不会安慰人。”
　　正因始作俑者是自己，宽心的话更说不出口，面对她，我无能为力，没有本事，身在这样的处境，无论是过去还是将来，我都改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