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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家净人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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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宠的处境,家务活鲜少让自己碰,小日子过得悠哉,跷二郎腿的姿势,一坐下就是许久,每日睡到自然醒的状态,三餐热乎,一到饭点,只管张嘴就行,红色画笔在日历上打叉昨日,倒数越发挨近画圈的日子。
家家户户,中国各地的年前总有大扫除惯例,是个很好的传承,迎接新年的仪式感,做到最起码的尊重,少不得。
辞旧迎新,扫走这一年的不如意,只希望来年一切顺利,就如继母嘴上挂的那一句,脸上透着亲和的魅力,“家净,人安,福当不请自来。”从旧时传下来的老话,以及到烧香拜佛的还愿,心有虔诚,表达对佛的敬意,科学时代,虽不提倡迷信的极端,但这是人们心灵的寄托与信仰。
外出购置,买来少许花盆,绿绿艳艳的颜色,摆着赏心,心情不错,几幅带框架的装饰画,大小不一,多是实木的外框用材,价格不高,在继母眼里,是买到了实惠。
闲不下来,每当继母得了空,会把更多心思放在伙食上,牢记家中成员喜欢的口味,一日三餐,将所有人的胃口照顾周全,把食物的优势尽最大可能发挥极致,只要喜欢,只要孩子们能多吃上一口,就是对她最好的反馈。
从里到外,开始收拾屋子,另外二人还要工作的缘故,收拾的任务自然是在时间上不允,但实际这活也不算多,继母本就喜于干净,平日多有收拾,触目所望,根本不脏。
俩人蹲在家门前清洗被单,自己偶尔出现帮倒忙的囧况,到处是泡沫,场面滑稽,路人一来一往,偶有留步多看几眼,主动上前搭话,场面颇有愉快,倒不是感到新奇,只是觉着这时间未免提前了些。
空闲时多是与继母一起说谈,在客厅里,亦或是阳台上,沏上一壶茶成了必须,解渴的同时也在细品它的甘甜,继母拥有一门好手艺,别看只是几下简单操作,对这其中的功夫甚是讲究。
开水温度,茶杯材质,以及泡茶时宜,讲不完,是自己学不来的经验,可惜格源在这方面并不随她,品过,但喝不惯这东西,注定没这口福。
话多是继母在讲,自己在侧聆听,碎言碎语,讲的是日常里的琐事居多,话多次听下来,并不难发现,继母也是个十分怀旧的人,偶尔几句过往的插曲,注意到,此时继母脸上正洋溢着不一样的笑容。
怎么讲?
竟看到似孩童般的天真。
换另一坐姿,傻气询问继母,作起日子的比较,“那时候的经济比较落后,水平不比如今发达,生活更没那么多的繁华,就是解个手,用个纸巾,都成了一种奢侈,不是价格之高,而是这东西,在我们那边并不常见。”
尬气笑了笑,是预料中的实话,日子往后,物质条件怎会有越过越倒退的笑话,连三岁小孩都懂的道理,到了自己这,却如丢了脑子似的,该笑。
“那时候是怎么解决上厕所的问题?”
有些模糊,心有丢丢的质疑,造纸术从古时就产有,在当时的社会,既是柔软的纸巾用不到,普及不全,也该会有硬性的草纸来作代替,不然用什么?手?或是清水处理?越想越觉不可思议。
“方法很多,有抹布,有树叶,不过最常见的是拾来一些光滑的树枝,堆积到一起,需要的时候抽出几根,刮一刮就完事了。”话说来,继母也是没来由地笑了,回忆简直不能与如今进行对比,哼声说道,“粗糙的质感,想起那时候,我啊,经常被刮得生疼。”
这样调皮的话,若是格源在场,她是断不敢讲出。
在旁忍不住笑着,早在听完这番话后,已是暗暗脑补画面,树枝的粗糙?嗯,光是闭眼也能想象得到。
是很矫情的心理,若是换作自己,指不定有多挑剔。
“过去条件贫苦,那小时候,吃的主要有哪些呢?”
才意识到,厕所问题刚落,接着就提起吃食的主要,意思多少有些恶心人,不过对面不是别人,想法几乎稍纵即逝。
“多以米粥为主,偶尔来上一顿炒饭,能把孩时的我们馋得不行。”光顾着说话,其实口渴得发痒,继母端起一杯茶喝着,边提起以前:尤为记得老人吃轮食的日子,实话不瞒,那是她最有盼头的时候,父亲在家中排行老三,每月最后十天,是爷爷住家的日子,家里有老人在,吃用这方面自然要舍得花钱,即使没有大鱼大肉的摆盘,但至少也要在饭桌上见得着荤腥,经济紧缺的有限下,哪怕往日过得再拮据。也得想法子,从别的方面减少花销。
都说母亲是个抠搜的人,但她小时却不认为,只是行为节俭而已,至少敢在老人身上花大钱,饭桌食物即使增多,到最后也绝不会出现浪费,吃不完,在下一次的餐桌上,定能见着它的身影。
只有经历过饥荒的年代,才会格外珍惜每一粒粮食,深知耕种的不易,应对粮食抱有敬畏之心,浪费的行为可耻,更是对劳动者的不尊重,父母亲那一辈也经历过挨饿的滋味,但都远不及老一辈人的凄苦,听说过,60年代的饥荒真的饿死过很多人。
所以,老人住家时,饿了,想吃些什么,父母是尽可能满足于他,若是收工得早,父亲则会蹬着那辆从别人手中赎来的二手自行车,赶往村门口的小摊前,舍钱买来一条鲜活的鱼儿作为当晚大餐,自行车破烂不堪,生锈的颜色,一路上总是发出吱吱响的声音,父亲却宝贝得很,不允别人去碰,生怕再给它弄出个好歹来,到吃轮食的日子,小孩们嘴上也能跟着馋些,这也是继母为何会期盼的缘由。
再回忆起,心中是百般感慨,人坐在阳台上,修长的椅子,身子往后靠,抬头对着天空叹,“还是现在的生活好啊,小日子过得富足,顿顿能吃得上猪油,闻得着肉香,”
提及童年,继母脸上不由扬起笑容,虽带着克制,一双如弯月般的眼睛,眸中正发出闪亮光泽,许是目光一直盯着她打转,过于直白,视线于空中碰撞,反倒是继母浮露出些许的不自然。
自言自语,“犹如昨日的记忆,历历在目,思绪停留其中,可仔细想,原来自己已经老了。”
话出口,一种别样的情绪顿时朝自己侵入,没来由地收回了脚,轻微失重的感觉,人人都会害怕自己老去的时光,却是不可避免的现象。
失神的状态,可能连继母自己都察觉不到,瞧见我低眸的模样,才木讷反应自己所讲,再重复适才内容,意思似变了味,抿嘴的动作,其实能从细节里发现继母对此事的反转,不再是先前的欢喜,隐隐而来,是一股不易被人知晓的惆怅。
只可惜因金钱上的纠纷,与家中兄弟姐妹的关系,早在多年前就已彻底断了,现实讽刺,家人曾经要好的感情,在利益面前说败就败,诸如此类的话听过太多,只是没想某天,这种事情竟也会发生在家人身上,父母因病双双早逝后,才是逐渐明白过来,原来父母的存在,只是维持一段亲情的纽扣,人不在,关系一扯就断了。
钱,真的大过血脉的亲情吗?
但她依旧念及每个人,不知现如今的日子,都是到这把年纪的人,继母不得不联想到是否尚还在世的问题。
这样伤感的状态,想是沉默一段时间就好,却怪自己的自作聪慧,自寻难解话题,若再有一次选择的机会,当时的自己就该直接起身走人。
为快速装换话题,开启了一个非常糟糕的话题,为何要提起林有财这个人,遭人住嘴的他,那么招人恨的一个人,为何要提起他?
一经提及,势必会激起继母的厌恶与来气,就算生起抗拒等别样的情绪,至少要比此刻好,提起林有财,下意识的反应就是这个人的暴戾,动嘴也动手,只要有半点不顺他的心意,不论来人是谁,弱者更好,容易被他拿捏,尽管拳打脚踢;若是强者,几乎不存在这种可能,前提是他会根据情况而定,精明不算,但与愚蠢沾不上边,若非到狗急跳墙的地步,他是绝不会送上门,白白给人欺负了去。
“我没事,当时正与朋友待一起,我们人多,他不敢当面乱来。”
人多势众,也是林有财最怂的一点。
手心向下,搭在继母手背上,放宽心的意思,谎话张开就来,“不过后来他再打了人,伤势挺严重的,且听说对方来头不小,动用人脉,再一次将他送进老地方,想来,他这后半辈子注定要在牢里度过。”
不会取了林有财的性命,依陈阳的意思,人不死,但指定成了残疾。
既提起他,那便将事情做个总结,总不能叫继母担惊受怕,时刻提防那野性的畜生随时找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