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进悲向小说》远远YY

145、倘若有下辈子

　　快车赶往医院，与时间进行赛跑，司机连连违闯红灯，身板挺直如立竿，一双眼睛分多处看，不断望向车辆来往的路况，紧急情况下，一刻也不敢松懈。
　　抬头望见关勉在掉泪，婉宁心里也揪着疼，在游离的状态里，撑着微弱的意识，虚虚盯着他，这一眼，仿佛注入太多的情感，曾有，以及未有过，早在听闻照片一事，被压制的愧疚之后不断往心头上爬，反问为何要那么喜欢自己呢？
　　她那么坏，那么多算计的心思，故意躲着他，冷落他，不待见他。
　　“关勉哥，这辈子，我是对不住你了，倘若还有下辈子，可以的话，我想试着跟你好…”有些话，她怕不说出来，就再也没机会了。
　　“你活着，我只要你活着，我不要下辈子，我只要这辈子，我求你。”
　　可怜可怜他，就当是为了他，想方法让自己活下来，真正失去理智的人，那人才是关勉，闻言“跟他好”的内容，没有意料中的幸福与激动，有的只是眼底无尽的悲恸。
　　车内飘着一股浓烈的腥味，并不好闻，手上，身上，鲜血几乎沾染关勉整个身前，样子看着多渗人。
　　“倘若你出事了，我断然不会独活。”拿死亡做威胁，是他曾最看不惯的招式，郑重的口吻，谁也不能质疑他的决心。
　　“好，好，我尽量…”只能尽量，无法做出承诺，不是往坏处想，是她觉得自己已经没希望了。
　　“保大，保大...请保住大人的生命。”推入手术室前，关勉的声音一遍遍放大在医生耳边，慌乱不止，双手合十的动作多虔诚，细看手指间其实颤抖不已，毫不夸张地讲，如果跪地磕头有用的话，他会立即照做不误。
　　许是泪水模糊了双眼，扰得眼前视线跟着看不清，抬眸间，他竟从医生眼里看到恻隐之情，那样的表情再熟悉不过，惋惜的神情似在宣告….
　　心跳顿如停止般，那一刻，只觉天塌速度之快，身体强撑着，仅存的理智告诉他，是该松开婉宁的手，可是强烈的预感又在阻止，望着婉宁虚弱的面孔，对上湿漉的双眸，脑海突然蹦出“告别”的词汇。
　　挣扎在二者间，过程仅用不到三秒，有再多的不舍，也该毅然把手抽出，直至房门关上，视线仍停留在那，站姿一直保持不动。
　　失了魂，只有房门经重新开启，才能唤回关勉丢失的神智。
　　丈夫而后匆匆赶来，按理说，依关勉内心的愤怒，见到此人应当面狠狠给上一拳，然而关勉却似个盲人，聋哑人，对周围一切视若无睹，置若罔闻，完全守在自己狭小的世界里。
　　前些天，他还在精心挑选孩子的礼物，不能露面的话，适时找到理由，以匿名者的身份送达。
　　是啊，时间再过两个月，婉宁的孩子就要出生了，到那时，又再多了层母亲的身份。
　　死神无情，并不厚待这对母子，不顾室外多人的祈祷，当天执意要带走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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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回幼年时期，来到婉宁四岁那年，映入眼帘，是个喜笑留着齐耳短发的小姑娘。
　　一人一狗，是小小关勉走动在后花园里，最常见到的画面，叔叔家的小女儿在干什么呢？听着“一二三”的口号，让他得出训练的结论，对，就是一个小大人训练狗狗学习基本技巧的日常。
　　“击掌，跟我击掌。”小女孩糯糯的音调，听着怪可爱，“这只手，换另一只手，两条腿也要。”做法雨露均沾，强迫症吗，定得四肢轮着碰触，
　　小小关勉索性站在原地观望着，“跳起来。”比划高度，有些贪心，小东西不过几岁大，手竟伸到头顶高。
　　“旺旺，捡回来。”巡回的方式倒是独特，回合发现下来，狗狗出发前必要拍掌几声，信号提醒还是鼓励？后者的话，动作不应放到最后吗，不太懂，小女孩的心思有些难猜。
　　“请坐，站起。”静止不动，小狗巴巴望向婉宁，似听不懂内容的后半段，部分发音虽未完整，听着含糊，但关勉给出的评价是优加，能把小狗训练如此，具备到基础技能，正充分证明耐心到位，脾气方面，也是被他排在“挺好”的其一里，新技能面前，在狗狗学不会的情况下，至少不会把“笨狗”挂在嘴边，并不似别家小朋友，会恼羞，会被气哭，红扑扑的小脸看来，反倒透着一股好胜的挑战欲，充满信心。
　　行事上多像男孩子的作风，虽惯被长辈们戏称，却又时常挂在耳边念道：毕竟身为女孩子，多向淑女方面靠，准不会坏。
　　取名婉宁，由家中长辈赐名，无他意，只是顺着“婉”字往下取，无多加约束的意思，没有刻板的教育方式，父母们更不会在孩子身上，强势灌输自己的思想，皮了点就皮了点，爱玩也随着去，由着小孩子的天性，家中都是开明的人，不拎起老一辈那套，手握戒尺，指出最高处并为此画上圈，逼着孩子服从再遵从，成为最耀眼的发光点。
　　“棍棒底下出不出孝子”这个结论是不清楚，说法未曾实践过，但偏激与逆反的心理，永不缺席，择优去省，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比起旧时代的思维，尊重孩子的生活意愿，了解孩子内心的想法，才是身为合格父母，最该顾虑的问题。
　　除去满柜的饰品裙子，像是女生喜爱的玩具，婉宁拥有的并不算少，洋娃娃，毛绒布偶，按当前时髦购近，却对于她来讲，除了偶尔捏一捍，抱一抱，过后如摆设般只当着看。
　　音乐盒，算了吧，话说好听，就没这方面的浪漫细胞，直截了当些，就是没有兴趣，不懂欣赏；
　　各式的拼装小屋，还好，考验到动手方面，能完整拼好，自然小有成就，但婉宁高估了自己，故意选中众多里最复杂，越往后，难度系数越指高，终于，多日未获成果，事实直接击垮她那自信满满的笑容。
　　那一年，身边同龄玩伴似都迷上扮家家的装扮游戏，这对于性格酷酷的婉宁来讲，当然是觉无趣，嘴上拽得很，多次表明看不上，是啊，在她眼里，习武散打才最厉害，不知从哪搬来幼稚该词，从不曾介入团体装扮里，但毕竟年纪尚小，且拥小女孩的心思，画面观赏多了，难免会有产生心动的时候。
　　私底下，一经有了尝试的开始，后面自然扮上瘾，多种角色可扮饰，或为儿女，无忧过着日常的一天；或是家中老一辈，品茶浇花，故端着一副语重心长面向晚辈们；趁着天气好的时候，多走动走动，但能直面发现，其中演饰母亲的角色最频繁，被冷落的洋娃娃在这时候派上用场，婉宁走到哪都会带上它，为其换衣服，帮它放水洗澡，甚至在娃娃入睡前，必要抱着哄一哄，动作倒是学得有模有样，行为间虽透着粗鲁，但乐在其中。
　　“有些累。”小脸嘟嘟，碍于年纪小，词不达意，张口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她说，“妈妈的角色最不好当。”尽管如此，一句喜欢的表达，也令她更心疼做母亲的不易。
　　了解到“老公”的新身份，少了新人之间的过场，愣是拦下发现自己小秘密的关勉，强势要求扮演“孩子”的爸爸，忘了被她使了哪些计，小关勉一开始虽不情愿，最后还是留了下来。
　　当然，这还不是最羞人的一面，从长辈口中听闻，母亲肚里育下宝宝的事件，婉宁跟着安排起扮演产子的戏份，则关勉自然成了负责接生的一方，内心万般不愿，人几乎是被强行拉走，原因很简单，只有关勉得知婉宁在私下玩起这种游戏，所以这个人选非他不可。
　　婉宁把布娃娃塞进衣服里，从撩起的那一刻，肉眼可见到，关勉的脸几乎红透，诸此的戏码并非没有见过，不是惊讶，而是婉宁的上衣多数掀到锁骨上，上半身大部分被他看了精光，整个人羞得不能，偏偏当事人一脸茫然地看着他，对他的行为表示不解与疑惑。
　　婉宁是不懂，可上了幼儿园的关勉，怎会不懂男女间的不同，别说是上厕所时，自觉按着男女标识来区分，就是平时午休，都得挨着男生睡，羞得关勉直接吓跑，偏当事人婉宁表示，事情不大，并不在意。
　　直到年初坐在幼儿班里的座位时，婉宁胡闹的想法才有所收敛，握笔于纸上作画，先是描画出幸福的一家人，有和蔼的老人，有露齿笑的伯父伯母，有相爱的父母亲，也有多位同她爱笑的兄弟姐妹，人数上不曾落下一个，跟着周围小同学画出长大结婚的样子，每个女孩心中都有一个婚纱梦，这不是执念，而是对梦想的向往。
　　新娘上赫然是婉宁自己的名字，但鬼使神差，竟在新郎头上添写出关勉的名字。
　　小女孩嘛，什么都不懂，只觉异性中就属关勉和她玩得最好，却又懂得部分，明白结婚的意义，有家庭，是要一起生小宝宝的。
　　并不反感关勉，甚至想跟他好，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但婉宁能察觉出，自从乌龙一事发生后，关勉总是有意避着她，别以为年纪小什么都不知道，小孩子的心思也有敏感的一面，情绪多样化，会觉委屈，会感焦虑，能真实觉察到哪个人愿意对她好，愿意和她亲近，同样也能分辨出来于对方的恶意。
　　待回过神来，捏起橡皮擦又进行涂抹，白纸还是原来的样子，只是痕迹的黑点永远停留在上面。
　　梦醒了，美好的回忆也跟着停留在梦里，带不走，也不能再拥，只可重温，醒来后的枕边已然成湿漉一片，那是关勉在梦里预感快乐即将消失时，悄然落下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