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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青丝手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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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简单低调,依说法,父母身体安康健在,走在前面的儿女,私下操办不能过于隆重。
婚姻解除,是女方这边提出的绝对,不管男方是否意愿,这件事根本没有男方说话的份,论家世,论实力,提及人脉背景,女方是要胜于男方的任何,下嫁的说法太难听,高攀的措辞又显得那么真实,这桩婚事,若非家中千金执意相中此人,态度倔强,并且抛出“此生非他不嫁”的绝对,天底下,绝不会有如此便宜之事。
冷暴力,旧爱纠缠不断,婚内出.轨她人,间接致使妻儿性命丢失,举例的这一桩桩,一件件,无不在指说男人在婚姻里的罪大恶极。
既然不爱,何不一早把话说开,态度为何不能一而再地保持否决,为何到最后却要同意结上这桩婚事。
利字上头,当利益熏心在疯狂作祟时,似乎一切变得不是那么重要。
身为一个男人,一个丈夫,一位准爸爸,背地纵.欢情.爱时,有没有那么一刻,想过家里那位满心都是你的女人?
“畜生!”其父把话骂出口时,随即又一巴掌狠狠落下,“她是谁,她是你的谁,你妻子,你孩子的妈妈,放着好日子不过,你怎么能,怎么能干出这种混账事情。”气糊涂了,放着好日子不要,跑到外边与别的女人厮.混,这还是他的好儿子吗,恨盯着女人,心里不止一遍咒骂狐狸精,好人家的姑娘,怎会从中破坏别人的家庭。
男人跪在地上,眼泪干涸在脸上,样子怎看来,透着一阵讽刺,哭什么呢,妻儿因你丧命,一个罪恶之人竟还有脸掉泪,哪来的资格呢。
“糊涂啊,你怎么能那么糊涂。”其母在一旁落泪不止,怜惜她那过门不久的小媳妇,更可怜她那已成型的孙子,日子再盼两个月,就能带着全家人的期待,睁眼来到这世上,可如今,这如今…样子尽管狼狈不堪,只是其母动作太过,哭声太过,虽发自内心真诚,但毕竟多了几分心思在其中。
忌惮女方背景的强大,更畏惧怀恨之心,要求付出抵命的代价,她自私,没有心,可谁叫这人是她儿呢。
两条性命,活生生的,足以定下两人难以言齿的罪状,男人虽一心痴爱旧恋,但在事发后,此刻看见眼底流露的忏悔与愧疚,是能让大家相信,他是真心悔过,感情里虽没有爱,也不是付出的一方,但躲不过深深的自责,能相信,至少在某个瞬间,男人是希望拥持重来的机会。
会克制,会断绝,会选择忠诚,或许从一开始,他就不该有所图,急于走向利益看齐的捷径。
绝非因惧怕承担后果的心理,而是真正意识到自己犯下的错误,为妻儿的离去感到悔恨不已,悔不当初,觉悟是他的行为错得太彻底,仗着对方的爱,仗着她给的纵容,一步步沦陷温柔乡里,纵.欢时,又怎能没有顾虑,内心怎能没有挣扎与纠结,与其是说无惧事件的捅破,不如是在指说到,未料会演变到今天的局面。
情节上,法律虽无法判夺二人的性命,但剥夺后半生的自由,这点还是能够办到的,商人,一个忙碌的商人,身缠大小事务,做事难免无法顾全多方面,心贪者,哪一个能对得起清白二字,纵使在任期间里,没有落下任何把柄,没有动起不该有的心思,但是有心者,心携目的性的人,也会故意制造把柄的机会。
逃不了,说的是两个人,事情嘛,就该做到始与终,既做了对不起妻儿之事,就该为此付出相应的代价。
男方父母曾试图想让罪行减弱,然而回应他们的,只有滑稽之词。
“认,我认下。”罪不可恕,要的就是男人的后半生在折磨中悔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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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此事陈阳也参与到其中,出于报复性也好,婉宁既是多年故交,又怎能对此视而不见,是罪人,就该得到应有的惩罚。
“抱歉。”
陈阳没来由的歉意,令人顿时不解,身子在相拥的情况下,随即是他埋首颈间的动作,呼吸听来是那样沉重。
“为什么?”为何要跟自己说这对不起,稍稍仰头,只因粗发太扎脖子,抬手轻轻拍在背部上,有心要安抚于他。
“过往曾问及你一句'解气’,如今到了我身上,发现怨恨远比想象更深。”
是在文丽过世的不久后,犹记得自己当时的恼羞,对陈阳发起脾气来,话不无道理,事情不发生在自己身上,很难做到一样的感同身受,就算是自己的挚爱,也只能是难过或替心疼。
“所以呢?”友人前后相继离去,怎突然觉得情感共鸣,真不是个百分百的好词。
“所以我能体会到你当时的委屈,抱歉,是我不够谅解。”歉疚的是,他不该问出那样的话,无知让他当时不明此言带来的影响。
“好,这话我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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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宁的离去,让身边亲近之人内心生怨,对此抱以愤愤,唐海先提的口,私下说道,当初若能回头看看关勉,事情根本不会发展到这步。
感情自小深厚,关勉的为人品性,又是知根知底,心悦于婉宁,明眼人都是有目共睹。
应一致劝说婉宁,试着让自己喜欢他,和他好,至少在之后的日子里,能做到夫妻间的敬爱与疼惜,绝不会有像这种荒唐事发生。
糊涂啊糊涂,异口同声,都在指责婚姻里糊涂之人是丈夫,然而真正犯傻的,是婉宁这个傻姑娘。
“这事我也有错,早知道会是这样,当初说什么我也要从中掺一把…”越往后越不敢再吭声,回头看,只因关勉适时出现在现场。
都在惋惜时光重来,根本不现实,只有小孩子才会有那么多的假设,成年人的世界,也就偶尔在幻想中自我欺骗,自我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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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浅色衣着,长裤及过肩袖,与陈阳共同前往寺院烧香拜佛,是彼此一致的默契,来于心灵上的寄托与信仰,是为生者,同样为逝者。
站在佛像前,似觉周围一切归于宁静,悲欢暂时被抛向脑后,在寻求片刻心安之际,唯在心里默念安康二字。
回去路上,路边遇见编织青丝手绳的小店,回忆摸索着,似从过往中寻闻一丝耳熟:剪下发尾一段,编织到绳里并附赠对方,就能保佑爱人此生平安。
于是途中支开陈阳,脚步选择在此驻留半刻,正是太了解陈阳的性子,若闻此言,定不能同意。
当手绳戴到陈阳腕上时,真是有了美滋的样子,反复抚着,又不敢粗鲁,只是脸色忽而变了变,似了解到哪些,眼睛直视,直问道,或许是对女方并不好,挡灾?又或遭受辜负?
后者,陈阳是能做到保证,但前者….经陈阳这么一讲,眼里倒是有了反对的意见。
“买都买了,东西既已编织好,哪能有退回的道理,”
陈阳依旧不肯作罢,扬言自己也要效仿如此。
“不要,你头发太短了。”在旁人饱含笑意的注视下,挽着手直往门外走,“送着玩的,我们不要迷信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