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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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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南溪拉着人走得很急,光是看她把纪岁青的手腕攥得泛白就能看出来她攥得有多紧,仿佛怕眼前的人跑了似的。
“那个,生日快乐,这是生日礼物。话说咱俩也好久没见了,那两个什么情况?”
洛柠孜落座,看着被拽走的好友皱起眉头,然后用疑惑的眼神看向陆乔一。陆乔一耸了耸肩,她怎么可能知道,但是想来想去她想到了一种可能,那个能让纪岁青谈之变色的往事的主角大概就是这位,可是始末没人知道。
余延琛也递上了礼物然后笑道:
“怎么样,惊喜不?我跟洛柠孜还有纪岁青一个年级,但不在一个班,我是真的还有事,看在旧交情的份上来送礼物,马上就走。”
“你怎么知道在这里,纪岁青说的?你该不会还想着纪岁青呢吧?”
陆乔一开玩笑道,她虽然好奇纪岁青跟晏南溪之间的事情,但是以那两个人的性子不想说那是打死也问不出来,她执意想知道那就是自讨苦吃,索性就转移了注意力。
余延琛是在陆乔一初中办生日宴会的时候认识的纪岁青,那次赶上了周末,他们去唱KTV,纪岁青的长相并不惊艳,只算得上清秀耐看,唱歌也并没有多好听,只能算中上等,真正吸引余延琛的是她的气质。
有点神秘,还有些桀骜不驯,纪岁青的张扬跟叶嘉笙截然不同,叶嘉笙是肆意放浪,玩世不恭,纪岁青只是随心所欲,不在意旁人的眼光和评价。
纪岁青眉目之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气质,英秀洒脱,举手投足也总因她的气质而带了帅气的意味,从小陆乔一就知道有很多小姑娘都喜欢纪岁青,要不是太熟了不好下手陆乔一想自己或许也会喜欢上她。
最吸引人的就要数那双眸子,瞳仁的颜色比常人都要更深一些,眼神对上的时候总是充满侵略的意味,对视久了仿佛有漩涡能将人的灵魂一起吸进去一般。
余延琛闻言表情有些奇怪,犹豫了一下笑道:
“不会,就算她谈恋爱对象也不会是我,她跟卫韫泽的绯闻已经传得满年级皆知了,我还能想啥。”
“我觉得卫韫泽就是喜欢她,还不承认。”
洛柠孜也站在一边起哄。卫韫泽是她和纪岁青的同班同学,跟纪岁青前后桌,天天打打闹闹,看着总比旁人亲密一些。
纪岁青按理来说不是一个喜欢跟人纠缠暧昧的人,能让绯闻传出去……陆乔一觉得这件事情大有看点。
“行了太心塞了,不说了,我走了。”
聊喜欢的人的八卦还不是跟自己,余延琛才没有这种堪称自虐的恶趣味,丢下礼物就跑路了。陆乔一倒是很高兴,初中同学里她跟余延琛算混得熟悉的了,今天能来她已经很高兴了。
“我们先吃吧,不等她俩了。”
看纪岁青之前的态度就知道那必然是麻烦事,既然是麻烦事就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决的,干等着不如先吃,反正她们不会介意的。
说完陆乔一就拉着叶嘉笙去了取餐区,两个人腻腻歪歪的让后面跟着的程澄简直没眼看。因为关系好,陆乔一也就没有瞒着程澄,程澄是那种很讲义气的小姑娘,不会说出去,性子也直,陆乔一不怕她背后说三道四。
倒是洛柠孜,挑眉叹气,她哪里会想到曾经的发小竟然是个百合,要不是纪岁青前几天跟她说了她还不信,但反正她也并不反感这类事情,只是单纯觉得神奇。她也不是嘴大的人,自然也不会随便往外说。
“你想不想吃意大利面,我帮你拿?”
看着拿了满满一盘子肉和另外满满一盘子糕点的叶嘉笙,陆乔一在感慨叶嘉笙的身材究竟是怎么保持住的同时问道。叶嘉笙眨了眨眼睛然后点头,笑得像只猫,有点小得意还有点撩人。
“好啊,顺便再帮我拿碗汤。”
这两天叶嘉笙终于感觉到了认真谈恋爱的好处,整颗心都跟着变暖了。她想,她竟然也有一天会想认真地去对待一段恋情,她想,这样单纯美好的感情,她这一辈子也只会有这么一次了吧。
“好。”
陆乔一大概不知道自己现在笑得有多宠溺,她也不知道这样的笑容有多撩人。叶嘉笙看得有些愣,她很想所有的时光都停留在这一刻,可这是痴心妄想,她们终究有一天会分开,这是一场有始无终的感情,从它开始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
“乔一……”
闻声转过头,陆乔一只觉得一个温软的东西在自己脸上轻贴了一秒,她还没有反应过来那触感就消失了,只剩下热切的温度,烧得她脸发烫。叶嘉笙轻笑着离开了,离开前还不忘抛了个媚眼。
饭店里是一片温馨的气氛,饭店外的拐角处气氛却没有这么温馨和善。两个人相对而立,互相看着对方,半晌一个人低下头去避开了另外一个人热切的目光,然后轻声问道:
“你怎么来了?”
“我要是不来,你还要躲我多久?你应该早知道我回国了吧。”
“你接近陆乔一……”
“在你心里我就是这种人?同班同学兼好友的生日聚会,我为什么不来?纪岁青,我真不知道你这些年心里都藏了些什么龌龊的念头,你当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吗?”
这话说的算是很过分了,纪岁青原本红润的唇抿紧,泛起青白,却依旧固执地不抬头,也不做反驳或是解释,她只是继续说
“晏南溪,如果你还想跟我要什么解释,我只能说该说的当年我都已经说了,我没什么好说的了。”
轻笑声回荡在空旷的走廊里。
“纪岁青,你告诉我你究竟在害怕什么?还有什么是能比过去的两年更糟的吗?你只会逃避问题,根本不会解决问题!”
“晏南溪!你认清楚现状好不好!我们回不去了,早就回不去了!我比任何人都想当一切没发生过,可我是最不能当一切都没发生过的一个!”
“我恨他,我恨透他了,可这能改变什么吗?”
纪岁青压低声音吼道,握紧的拳松开,掌心抠出了红印,她抬起头无力地看了晏南溪一眼。
“晏南溪,你知道吗?我想来想去,在这世界上能让挚友变成仇敌的无非两件事情,一是情,二是钱。偏偏我们三人之间这两样都占了,晏南溪,回不去了。”
声音轻下来似是怕惊醒了梦中人,晏南溪垂下眼睑,幽深的瞳色让人看不透她在想什么。过了很久很久,她笑道:
“纪岁青,你喜欢他吗?你喜欢莫云游吗?你喜欢的吧,你不喜欢为什么包庇了他那么多事情呢?可你明知道我们是男女朋友,你为什么要来插一脚呢?”
因为我宁愿伤你更深的人是我,而不是他,是我天真且刚愎自大地觉得相比于友情,你或许会被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伤得更深,可是我搞砸了,我更没脸跟你说。
很多话纪岁青说不出口,她也不想说出口,因为就算说了又能怎样呢?终归都无济于事,她错了就是错了,任何人错了都要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
“说话啊,纪岁青!你知道我在一天之内失去两个挚友是什么样的感受吗?你知道我这两年在想什么吗?我在想,你一定是无辜的,我一直在为你开脱,因为你明明没有必要跟这些事扯上任何关系的。纪岁青,我求你,说话!”
口腔里泛出血腥味,纪岁青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
“对不起。”
晏南溪脸上的笑渐渐消失,她抬眼,盯着眼前的人
“纪岁青,你真让我失望。明明都已经被逼到死角,你还是不愿意放手一搏,你这样被人推下悬崖到死都不反抗的人……”
“真是懦弱,是吧。”
恍惚间,就像是憋了很久很久的一把火烧到了大脑,烧得纪岁青失去了所有的理智。谁都可以这么说她,唯独晏南溪不行;谁都可以对她失望,唯独晏南溪不行;谁都可以彻底放弃她,唯独晏南溪不行。
纪岁青再也无法忍受每每午夜梦回,看到的皆是晏南溪失望和震惊的眼神,紧接着就是决绝的背影,无论她在梦中如何哀求,都不会回头看她一眼,也不会说一句原谅。
她一步上前将晏南溪抵在墙角,却不敢抬头看她的眼睛。她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却浑身发抖,根本就没用上一点力气。她眼眶红起来,却把眼泪生生憋了回去。
“没错,我就是懦弱,我要是不懦弱就该不顾你会不会伤心,让一切真相都赤裸地摆在你面前,我要是不懦弱就该把这些事做的再彻底一点让你再也不会回来找我。”
我就是害怕,怕你再也不回来找我啊,我无法想象生命中没有你的模样。
她纪岁青将自己一腔孤勇都用在了晏南溪身上,希望可以换来她一时欢愉,可是她失败了,也是晏南溪将她所有的勇气在三言两语之中蹂躏得支离破碎。
“两年,晏南溪,我以前天天与你在一处,字字句句都是你的名字。现在呢,每每回头背后都空无一人,我从看着你的笑脸到一闭上眼眼前就是你那双满是怨恨的眼睛。你当我愿意吗?”
从小到大纪岁青在人前无论是跋扈张狂还是不近人情,在晏南溪面前从来都是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
即便是晏南溪也很少见纪岁青这样情绪失控的样子,她微微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好。她看到纪岁青终是哭了,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滑落划过面颊,从下巴滴下来,在地上破碎,只不多的几滴,却足够让人心疼。
不常哭的人一旦哭了,会更触动人心。
“你……”
当年莫家想利用莫云游与晏南溪之间的关系对晏家不利,纪岁青偶然得知了这件事情,去质问莫云游,莫云游却顾左右而言他,许她好处让她不要说出去,还说事成之后就和她在一起。
纪岁青考虑良久答应了莫云游,却不是因为所谓的好处。她想如若让晏南溪误会是自己引诱了莫云游,再匿名揭发莫家要做的事情,莫家的阴谋便不能得逞,而晏南溪也不得不与莫云游断了关系。但最后晏南溪也只会怨恨背叛了她的自己,对于莫云游,最多不过遗憾。
她却从没想到莫家的事情败露之后,莫云游会添油加醋,肆意构陷。可是她偏偏无法反驳,真真假假晏南溪又会信几分?
“我做过的事情无可挽回,一场误会造成了天大的伤害,我能说自己无辜吗?我想告诉你莫云游在说谎,可真假难辨我又从何分辩起?”
“晏南溪,我还有什么脸面让你原谅我?”
说到底她当年得有多愚蠢,才会走到满盘皆输的地步。
按着晏南溪肩膀的手无力地垂落下来,接着空气安静下来,静得可怕。晏南溪松了口气,她终于证实了自己之前了解到的事情的真实性,她想自己要是不逼这个人她真的能憋一辈子。
“阿岁,你真是我见过的最能忍的人了。你这样受了委屈也不为自己辩解一句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
语气带着释然,晏南溪觉得两年来自己第一次心情如此舒畅,比她在国外从莫云游的电话里听说了事情的始末之后还要舒畅,一个困扰她近两年的心结终于在这一刻解开。
“你知道了?”
纪岁青的眼睛还是红的,但是脸上的表情却凝固了,待她反应过来先是给了晏南溪一拳,却还是在最后收了劲力。
“莫云游告诉我的,我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他要高考了给自己积点德。阿岁,我不会怪你了,你只是还太小,不会解决问题。那时候我们都不成熟,不光是你。而且,现在想来,我大概也没有你想的那样喜欢莫云游。”
“我不想你再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还是在你心里我就是那么不明事理得理不饶人的人?”
“可是我就是觉得自己错了,没脸见你。”
说这话的纪岁青仿佛回到了几年前,还是那个天天跟在晏南溪身后的小姑娘,受了委屈一言不合就红眼动手的暴脾气。
纪岁青没有告诉陆乔一的是她脾气改变的最大原因并不是没有发火的对象,而是再也不会有人护着她,让她每次闯了祸还能安然无恙地顺利脱身了。
最后的最后,兜兜转转一切都回到原点的时候,已是物是人非,纪岁青也终于不再是原来那个恣意妄为,无法无天的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