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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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乔一只将这话变相理解成了晏南溪在心里为自己做过的事情的托词，她斟酌着措辞又说：
“可是你不觉得，就这样毁了三个人的人生，还是太草率了一些吗？他们还都只是少年，就算是法律来判，也至多关上十年就会放出来，至少他们的人生还能继续，现在，终止了。”
或许是直觉使然，晏南溪总觉得陆乔一这话说得意有所指，但是她想不出来陆乔一究竟想说什么，只能按照字面意思说下去。
“女主的人生被他们毁了，他们不应偿还吗？更何况，若是他们少年都这样了，长大之后又会是怎么样的呢？”
“所有人都应该有悔改的机会。”
少年人会意识到他们的错误，会改的。
“可造成的伤害是无法挽回的。”
一定要让女孩死了，才算无可挽回了吗，心里的伤才是最难以愈合的。
两个人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一条无人的走廊之中，陆乔一目光冷冽地盯着面前这个人，她以一种陌生的眼光看着和自己争辩的晏南溪，忽而嗤笑出声
“所以你才会用见不得人的手段去报复是吗？可是你跟那个女孩不一样啊，你还可以选择法律，并非被逼上绝路，也没有真的无可挽回地被伤害。”
闻言，晏南溪细长的眉拧起来，目光也冷下来。她终归还是身份高贵，还没人敢用这样的语气指责过她什么，更何况是这样不知所谓的东西。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晏南溪，天知地知，你还要装傻不肯承认吗？陈梓奕现在就在精神病院里，你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不会做噩梦吗？那好歹也是你曾经的恋人，何至于此？”
这一番话把晏南溪说懵了，还没等她开口解释什么，陆乔一就接着说了下去
“那件事情发生的时候我也在场，两次，我都在。陈梓奕固然可恨，为什么不能让法律来制裁他，晏家厉害，我能看出来，你想他关几年不行，何必一定要毁了他？”
“你们这些家大业大的人是不是真的都是一群疯子，以别人的痛苦为乐，自己受到一点挫伤的疼就要旁人用十倍百倍的痛苦来偿还？”
这话道理上是挑不出任何问题的，唯一的问题就在于陆乔一搞错了对象。晏南溪缓过神来，依旧皱着眉，握紧了拳头道：
“我真的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说，也不知道为什么陈梓奕会在精神病院里。那天阿岁下的手够狠了，在那之后我除了让家里人把这件事情压下去，不让警察查到阿岁身上，并没有再做任何其他的事情。”
“之后陈梓奕怎么样都与我无关了，如果说只是因为手残废了就进了精神病院，我只能说他承受能力太弱了，而且这件事情也是阿岁一时情急之下的举动……”
“陈梓奕被人□□，疯了，你不要告诉我这件事情与你无关，你也不知情。我跟陈梓奕在画室也做过同学，那虽然是个让人讨厌的人却不是个会随随便便给自己惹事的人，谁没事会去□□他一个男人？”
“这世界上的变态多了去了，总不能就因为我有动机就让我给每一个变态顶罪吧。”
被冤枉这种事情晏南溪从小都不曾经历过，更别提面前这个一口咬定她唆使人去□□陈梓奕的人还是自己喜欢的人了，除了被误解的愤怒，晏南溪更多的是委屈。
“不是你那还能是谁？”
脾气温和如晏南溪也受不了这样一句顶一句的诬陷，她的声音彻底冷下来，却依旧保持着往日的教养，沉稳而清晰，没有像陆乔一一样声嘶力竭。
“是我如何，不是我又如何？我或许有这样做的动机，却不代表我不明事理。是非对错，人心中都有一杆秤，我问心无愧。只是陆乔一，我没想过我在你心里原来是这样的人。”
“现在想来，我倒宁愿你当初坐视不理，就放任我被侮辱，至少这样我就不会对你动心，现在也不用无端受你这样的指责。”
晏南溪的话里有显而易见的自嘲，另一边陆乔一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她希望晏南溪的话里不是自己理解的那个意思，可是看晏南溪的表情，陆乔一验证了自己近乎妄想的猜测。
“你……喜欢我？”
气氛静默了很久很久，陆乔一才嗓子干涩地说出了这几个字，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晏南溪，晏家的大小姐怎么会喜欢上自己？半晌她开口：
“晏南溪，我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是，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呢？连叶嘉笙都看不上我，你怎么可能看得上我？如果你只是不想让我再指责你，我可以再也不说……”
“你觉得我的喜欢就这么廉价，随随便便就能出口？而且谁说喜欢一个人就一定要从她身上得到什么？”
晏南溪打断了陆乔一的话，若是再说下去，晏南溪可能就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了，她觉得自己这辈子的理智和教养都用来压制自己现在的怒火了。
晏南溪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喜欢上了一个什么样的人，她觉得自己真是犯贱要给自己添堵才会喜欢上陆乔一的。
“我原来也觉得不用，我原来也觉得喜欢这种东西只要有一腔热血就够用了，可是叶嘉笙用事实告诉我我有多傻多天真，而你，晏南溪，你们都是同一类人。”
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一直听到自己情敌的名字都不会开心，而晏南溪也逃不过这普通人的感受，她从没觉得这三个字如此刺耳。她以为陆乔一放下了自己会有机会，原来是她自作多情。
“好，那我告诉你，我喜欢你，是不带目的性的，单纯的喜欢你。我不清楚你跟叶嘉笙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给了你这样的感受，但我不是她，陆乔一，我不是叶嘉笙。”
“我不相信你，晏南溪，我也受不起。说不定我哪天也跟陈梓奕一样在精神病院里了，你们都很厉害，是我不配，我不够跟你们站在一起，晏南溪，放过我吧。”
陆乔一的眉眼之间只有疲惫，这一刻她真的不想再去纠结陈梓奕到底是被谁报复了，又或者谁喜欢自己，自己又喜欢谁，她只觉得真的很累，就好像周遭的世界在一夜之间变的那样荒诞不经，却只有自己一个人蒙在鼓里不知所措。
她疲于应付接踵而来的烦恼和震撼，她早已经应接不暇。从在KTV遇见叶嘉笙开始她就在心里麻痹着自己，告诉自己没什么是自己解决不了的。
直到这些东西从量变到了质变，陆乔一才意识到自己其实从来都没有直面过这些事情。她只是在一味地逃避着，直到今天纷繁冗杂的世事终于彻底将她击垮。现下她只想躲回家里，不见任何人，不关注任何事，就这样风平浪静，多好呢？
晏南溪闻言，烦乱的思绪忽而平静下来，她勾唇笑了笑，没有半分喜色，反而是有些悲哀。
“陆乔一，为什么，你连试一试都不愿意呢？我这辈子从来都没有这么认真地喜欢过一个人，喜欢到超出那些自幼规范着我的条条框框。”
“有的时候我真的很羡慕叶嘉笙，得不到的永远都是最好的，我们互相渴望着对方所拥有的东西却不知道对方做梦也想拥有自己手里正握着的东西。陆乔一，你信与不信，我都很喜欢你。”
“事到如今，我不奢望你的回应，我只是觉得如果我说都没有说过就放弃了，我会后悔。现在，我说完了，谢谢你。”
谢谢你，听我说完；谢谢你，让我这辈子也感受了一次真正喜欢过一个人的感觉；也谢谢你，让我知道不是我的任凭我怎么做我都得不到。
转身，晏南溪仰起头忍住了眼中积蓄起来的泪，如果这就是结局，那还真的是刻骨铭心的痛。陆乔一看着晏南溪缓步离开的背影，张了张嘴，却还是没有叫住她。
跟来时一样挺直的背影，永远都是那样矜持优雅的晏家大小姐，哪怕是到了这样狼狈的境地，依旧风骨挺拔。
这么想着，她脑子里忽然就走马灯似地映现出了上次出事时的景象，就是这样的晏南溪，冷静自持的一个人，上次却抱着自己哭得肝肠寸断。
一瞬间，陆乔一的心像是被一杆锥子戳中了心口，疼得她几乎要躬下身子。晏南溪的脆弱尽数展现在她面前，她的一颦一笑原来自己记得都是这样清楚，难以忘怀。
如果说陆乔一还想用晏南溪与众不同才会让她记住来自欺欺人，那么她心里的痛楚却不容许她忽视她内心最真实的感受。
是喜欢吗，陆乔一不知道，比起当初叶嘉笙带给她的那种冲击，那霸道得直接占据了她整个内心的欢喜，这种润物无声的情感渗透得悄无声息，她根本就毫无知觉。
她一直都只把晏南溪当作一个实际上遥不可及的朋友，从未往这方面想过，可是当这层轻纱被戳破的一瞬间，被春雨般温柔的喜欢裹挟的心脏是这样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着。
她都在做些什么啊，她都说了些什么啊？那样混帐的话陆乔一简直不相信是自己说出来的，且不说晏南溪是不是那样的人，就算是，对于一个女生那样直白没有半点遮掩的话都是一种伤害。
可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陆乔一竟然完全找不到根源，她甚至找不到一点点蛛丝马迹，一副接一副的画面蹦出来，搅得陆乔一十分烦躁。
晏南溪跟叶嘉笙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怎么能放在一起比较呢？陆乔一想起那次自己让晏南溪跑，她却停了下来回过身。
那是陈梓奕叫嚣着要废了自己的时候。
那双迷人的桃花眼中盈满了泪，眼中只有自己的影子，倒映在深潭般的黑眸中，像是星辰落入了大海，黑白并不分明的瞳仁氤氲开那点点星光，温婉和润如冰雪消融后的春水，潋滟清洌似飘满落叶的秋波。
陆乔一看着那双漂亮到了极点桃花眼缓缓闭上，那张素来平静的脸上显出了认命的神色，带着几分释然和解脱，还有什么呢？
在晏南溪回眸的那一刻，还有什么呢？担忧，恐惧，还有……绝望。那不是对自己命运的绝望，而是喜欢的人为了自己受到伤害自己却无能为力的绝望，带着哀恸和痛苦，恨不得能以身代受。
那时候她是想放弃她自己来保她吗？
像是忽然回到了当时的场景下，鼻子酸涩的难受，陆乔一知道自己那一刻一定是心动的，可是那时候她还没能从叶嘉笙带给她的痛苦里走出来，她没能意识到。
如果她意识到了，是不是今天就不会是这样的结局？
脸上有些微微的凉意，陆乔一这才发现自己也流下了泪水，不知不觉之中已经布满了脸颊。晏南溪早已没有了踪迹，只剩下她一个人在空无一人的回廊中狼狈地站着，孤独无助。
[是不是你？]
晏南溪在与陆乔一分开之后却没有时间自怨自艾，也没有时间为自己被拒绝而悲伤，她已经猜到了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她却犹疑了良久才发出了这条微信。
她回到家，蜷缩在落地窗边的躺椅上，就像每次那个人来自己家最喜欢的姿势。她死死地盯着手机的屏幕，渴望着那边是否定的答案。
[你怎么知道的？]
没有任何情感的一句问话，却让晏南溪的身子在炽烈的盛夏之中生生打了个寒战，她死死咬着下唇抑制住身体的颤抖，刚想回话却接到了电话。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