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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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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悔吗?”
冷淡的声线将叶嘉笙从朦胧之中唤醒,叶嘉笙透过镜子看着不知道何时站在了自己身后的人。冷静自持,从未失态。叶嘉笙真的很想看纪岁青崩溃的时候会是什么样一种样子,她无法想象。
“后悔?从未有过,以后也不会。”
似乎是对纪岁青的问题嗤之以鼻,纪岁青勾唇笑笑,然后走上前附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叶嘉笙猛地睁大了眼睛,回身的动作大到她的后腰直接撞上了洗手台。
纪岁青笑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干脆利索地转身离开。叶嘉笙则陷入了一种混沌的状态,这个消息过于震撼,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纪岁青说:“他是个gay。”
怪不得,怪不得找上自己。林川旭从来都不曾想过要认真地跟任何一个女人谈一场恋爱,因为他根本就是个同性恋啊。可是纪岁青为什么要告诉自己呢?
告诉自己让自己知道从此以后人前演戏,人后各行其是,还是告诉自己一个林川旭的把柄,以此要挟?
叶嘉笙想不明白纪岁青将这件事情告诉自己的目的,她得不到任何好处甚至会承受林川旭的怒火,更想不明白这样的消息外人都不知道她怎么会知道。
可是纪岁青显然没有解释的想法,只留下叶嘉笙一个人怔愣在原地,过了好久才被后腰上的钝痛唤回神思。
实际上就连林川旭也不知道自己的事情纪岁青怎么会知道,所以当时他也是震惊的。而纪岁青知道其实也是偶然撞见,但是在那个圈子里晏南溪不在身边的时候,她向来习惯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是以林川旭当时竟也没有发现。
她现在只想将这潭水搅得越混越好,这样就牵扯不到她。她从不怀有侥幸,只是将自己能做的做到尽善尽美,剩下的不过听天由命。
“你没事吧?”
回到包房,陆乔一兴致缺缺,拿了一杯饮料独自坐在角落里,身边人再怎么喧闹她都提不起半点兴趣来。晏南溪在一边踌躇了一下,走上去轻声问道。
“没事,只是心里总会不舒服。”
并不想就这件事情再说下去,陆乔一走到点歌台旁边点了首歌,提到了最前面。刚好上一个余延琛唱完,晏南溪看见陆乔一点了一首嚣张。
任你肆意玩弄,从没去想,你是有多嚣张。
我也有自己的傲气啊,只因为对方是你我才会迁就你的嚣张。可是现在想来,你哪点值得我委曲求全,义无反顾?
陆乔一越想越觉得自己荒唐,自己真是被鬼迷了心窍才会对叶嘉笙那样一个人死心塌地。爱的深刻,断的彻底,这就是陆乔一。
要说之前藕断丝连的牵扯也只是她在骗自己还有机会,事到如今,叶嘉笙却连自欺欺人的理由都不再给她。就这样吧,我放弃了,陆乔一在心里一遍一遍叹慰着。
晏南溪眼底映着陆乔一的影子,半晌,闭上了眼睛,压下心里呼之欲出的东西。
陆乔一对叶嘉笙死了心,那是不是代表着她也能试一试呢?只是试一试的话,应该没关系的吧,就像曾经那么多次一样,浅尝辄止,如果陆乔一真的不喜欢自己就及时止损。
那个念头就像是破土而出的幼苗,遇到了水,疯狂地生长蔓延开来。晏南溪不曾考虑家里人会不会同意,不曾考虑自己会不会因为被拒绝伤心,她只是觉得她真的想疯一把,她想随心所欲一次。
“程澄,帮我点一首幻色。”
程澄应了一声却回过头来问是哪两个字,这并不是一首为人熟知的歌,若不是上次跟人去酒吧偶然间听见了晏南溪也不会知道,但是听过一遍晏南溪就喜欢上了这首歌。
“梦幻的幻,颜色的色。”
而现在晏南溪觉得这首歌很像是自己的心境,可望而不可即。晏南溪自幼生长的环境让她拥有无数旁人这辈子都难以肖想的东西,可是也正是如此,得不到的在她眼里才那样弥足珍贵。
一首歌唱下来,所有的人都在叫好,陆乔一也笑着赞叹,却没有一个人听出了晏南溪内心的纠结,就在晏南溪又坐回角落的一刹那她看见了回到包房里的纪岁青。
没有人注意纪岁青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大家都沉迷在晏南溪的歌声里,就连晏南溪也不知道,可是那双深色的眸子里翻涌的情绪让晏南溪有一瞬间极力想要回避。
她看出来了,十几年的相处让晏南溪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看明白了纪岁青表露出来的情绪,晏南溪知道,自己藏不住了。她希冀着纪岁青猜不到对象,却看到她走近。
“我很为难。”
一句话一出,晏南溪就知道纪岁青什么都知道了,但是纪岁青并没有向陆乔一试探什么反而还是先来找了自己。
“你们都很重要,如果你们起了争执,我很难办。”
纪岁青兀自拿起了一个啤酒瓶,熟练地将瓶盖撬开灌了一口,双眼平视前方并没有看晏南溪,她接着说:
“可是我也不是来阻止你的。晏晏,我想让你知道,我希望你能幸福快乐。”
我希望你能知道,不论我做了什么,我都只是想用我自己的方式让你能永远喜乐安康。所以,如果我做了什么无可原谅的事情,也请千万不要怨我甚至恨我,我受不起。
“我永远站在你这一边。”
转过来的眸子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晏南溪抿了抿唇,然后点了点头,她也绝不希望最后跟陆乔一闹崩,且不说纪岁青会多难做,就光论她自己也会难过。
“我只是想试一试,绝不勉强。”
晏南溪这么说着,她觉得这件事情再怎么样也不会演化成多么恶劣的结局,至多,至多不过是被拒绝。可是很多时候,事情的走向永远是出乎人意料之外的。
几天后,晏南溪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她跟陆乔一约第二天一起出去逛一逛,陆乔一先是惊讶于晏南溪怎么会约到自己头上来,然后想着大概是在家里显得太无聊了吧也就答应了。
她应下了晏南溪的邀约之后,便无聊地刷着手机,直到一个画室的同学打来了电话。
“喂,感觉考的怎么样,临大的证能不能用上啊?”
同学的话让陆乔一终于记起还有这么一回事,她大致想了想开口道:
“应该还成吧,我也不知道,要是理想的话可能加上加分能卡着临大的线进去,但是天知道呢,老天保佑呗。”
那个同学也笑着说了句听天由命,又聊了几句然后突然想起来什么问道:
“说起来你知不知道陈梓奕的事情啊,真是可惜了,我一直都觉得他还挺有天赋的,怎么沦落到这样一个结局。”
陆乔一心里紧了一下,她那天是看着纪岁青把陈梓奕废了的,要真论起来,纪岁青这种行为已经违法,但是看晏南溪和纪岁青都有恃无恐的样子,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的。
“怎么了?”
虽然已经知道了结局,陆乔一还是只能装作不知道的样子问,那同学犹犹豫豫了一下,便道:
“据说他先是被人废了右手,以后甭说拿笔了,连基本生活都有问题。而且……我不知道啊,听说他被□□了。”
陆乔一闻言直接呛了一下,咳嗽了两声将将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你说什么?他一个男的……被谁□□啊?”
“男人啊,也不知道什么人干的,据说陈梓奕现在已经疯了。”
同学的语气里虽然也带着可惜和同情,但大多还是八卦的语气多些。人性就是如此,在事不关己的时候再多的同情也都来自于好奇和八卦,其中真正的怜惜又能有几分呢?
可是陆乔一却没有说话,只是心底一阵阵发寒,晏南溪,晏家,原来她们都是一样的,高高在上的人不会顾及旁人的感受,她们只要达到自己的目的就可以了,为此不择手段丧尽天良也在所不惜。
陈梓奕是罪有应得没错,他的行为陆乔一也恨不得杀了他,可是当她亲耳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身体打颤。他疯了,他这一辈子都已经废了,伤害未遂真的就要让一个人用一辈子来陪吗?
陆乔一本以为纪岁青那一下已经够狠的了,实际上她当时已经被纪岁青下手的狠辣震惊了,她从不知道纪岁青竟然如此狠厉,可是她依旧没说什么。
对于一个一直生活在平凡世界中的普通人来说,能接受纪岁青的行为已经很不容易了,陆乔一现在只觉得发自内心的恐惧。
“乔一?你想什么呢,怎么不说话?”
“没什么,我就是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一些事情,我先挂了,回头再聊。”
匆忙挂了电话,陆乔一已经来不及去想那位同学会怎么想,她只觉得自己的手都在抖,晏南溪,她从不知道晏南溪竟然是这样一个人。
即便是原先的叶嘉笙,陆乔一只见过她玩得比较疯,或许还会像对待自己一样玩弄别人的感情,但是从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触犯法律,去实际的伤害一个人。
现在……那样一个看起来优雅大方的大小姐,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晏南溪这样的行为又跟陈梓奕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呢,甚至犹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又想起刚才晏南溪才约她明天一起出去玩,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呢,晏南溪怎么能在让人去做了这样的事情之后还能心安理得的叫人出去玩,怎么还能心中无愧地泰然自若?
拿起手机想跟纪岁青说这件事情的那一刻,陆乔一却猛地打了个哆嗦。纪岁青,纪岁青,这件事情里又有多少她的影子呢?那样的狠辣手法,纪岁青其实也是这样一个人吧,跟那些人在一起这么久,娱乐生命,游戏人间,以他人的痛苦为乐。
一时间,陆乔一竟然找不到一个人能让自己排解一下自己心中的震惊和恐惧。过了许久,陆乔一终于渐渐沉下心来,她想她明天还是要去见晏南溪的,她要问清楚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如果真的是晏南溪和纪岁青指使人去做的,她自然不愿意交这样冷酷无情的朋友,可是她能跟晏南溪绝交,纪岁青呢?这么多年的朋友,岂是说断就能断的。
若说纪岁青对待朋友那自然是没得说,可是陆乔一真的不愿意去想自己的朋友竟然是这样冷血无情的人。
事情发生过程中过激的举动都可以勉强说是一时冲动或者是自卫,但是事后的报复那就是本质上不同的两种性质的事情了。
让法律来制裁陈梓奕,让他在大牢里蹲一辈子陆乔一都觉得不为过,但是私自决定去剥夺一个人这一辈子正常生活的权利却是极度错误且不可原谅的事情。
这一天下来,陆乔一都心神不宁,她静不下心来,这样的事情就发生在自己身边的人身上,任何一个平静生活了十八年没有过什么大灾大难的人都难以接受。
就在陆乔一坐卧不安的时候,纪岁青也处在极端的烦躁和痛苦之中。
“叶嘉笙,我给了你这么大一个把柄,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情。”
叶嘉笙接到纪岁青这个电话并不意外,她可不会天真地认为纪岁青这样的人物会这么好心的帮自己,果不其然,现在就是自己要付出代价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