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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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的那两天是艳阳高照，考场里即便开足了冷气也能感受到顺着窗户缝渗进来的燥热气息。
陆乔一猜对了，她真的是跟纪岁青同桌的。到了考场两个人对了个眼神相视一笑，纪岁青看前面的监考官还没有动作，离考试开始时间也还早，就转头问：
“中午一起吃饭？”
“去哪儿吃？”
“随便找点吃的呗，旁边就是政府的办事处，那边有宾馆，我订了一标间，这两天就住在那里，你要不要一起来，反正空一张床，离得还近，中午也能休息，也省得你跑路了。”
陆乔一思索了一下，实际上自己家离这考点也并不远，但是这大太阳天着实有些考验人的意志。
“那我跟我爸妈说一声吧，他们应该会答应。你爸妈呢？高考好歹也是大考试，这再不管就真的过分了吧。”
跟叶嘉笙不一样，纪岁青不是家大业大的人，又是独生，纪岁青眼神有些复杂，她摇了摇头没说什么，刚好这时监考官开始说话，两人也就顺势结束了聊天。
上午的一场语文下来，陆乔一觉得自己已经被剥了一层皮了，古文简直就像天书，大阅读跟作者完全是两个星球上的人，思维都不在一个维度里，至于作文，陆乔一觉得自己这议论文写得是要逻辑没逻辑，要说服力没说服力，大概唯一的可取之处就是又红又专。
关键最可气的是什么呢？是她旁边的这位神仙。陆乔一知道纪岁青写字快，纪岁青曾经跟她提过说自己语文卷子会写得很快，可问题是陆乔一完全没想到是那样一个快法。
什么叫做自己大小作文都还没动笔，人家都已经写完了？陆乔一清楚地听见纪岁青放笔的声音的那一瞬间，骂街的心都有了。什么叫做差距，这简直就是云泥之别了。
两个半小时的卷子您一个小时四十分钟就写完是不是太过分了点？您要不要考虑一下旁边人的心情啊，换个心理素质不好的怕不是要心梗了。
是以，考试结束走出考场之后，陆乔一直接在纪岁青的后背上来了一巴掌。纪岁青不满地瞥了她一眼。
“我都跟你说过了我写字快，是你们写得太慢了。所以，感觉怎么样？”
纪岁青从来没跟陆乔一主动提过自己哪科比较好，只是有一次陆乔一问起来纪岁青才说自己没有什么偏科的，都不好不差，所以没有晏南溪和叶嘉笙那样的风头，总成绩却向来很好看。
“不怎么样！我一个学美术的，考个六百二三十分就是祖坟上冒青烟了，你还想让我上天啊？我好歹是真实的之前一年没怎么学过习的。”
陆乔一告知自己的父母纪岁青的提议之后，心向来很大的陆父陆母欣然同意了，乐得清闲自在，就鼓了鼓劲挂了电话。
两个人往酒店的方向去，边走边聊，话题兜兜转转又转回了纪岁青的父母，这简直就是个魔咒，陆乔一也没想哪壶不开提哪壶来着，可是说着说着就莫名其妙地说回来了。
“是我让他们回去的，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觉得他们有在关心我。”
这话能从纪岁青口中说出来，足可见得这件事情对于她的冲击力还是蛮大的，陆乔一也算是松了一口气，这就代表着一切都会有转机的。
“所以，你决定一下中午吃什么呗。”
“酒店一层就有午餐，简单方便，就在那里解决吧，而且那边应该有挺多这个考点的学生住在那里的，走吧。”
酒店的午饭应该是特地为高考的考生准备的，很丰盛也很有营养。中午两个人睡了一觉，为下午的数学做着准备。
两个人很默契地没有继续聊天，在这节骨眼儿上聊深了聊到什么扎心的事情那是自己给自己添堵。陆乔一甚至有些后悔之前问了纪岁青她父母的事情，所幸是好的，要是不好的那真是罪过了。
下午的数学一向是陆乔一的强项，她是不听数学课也能学明白数学的那类，这点倒是唯一能让纪岁青嫉妒她的地方了。
“好好考，晚上我们去旁边一家酒楼吃，那里面的松鼠桂鱼很好吃。”
“你考试之前跟我说这个真的好吗，我都没心思考试了。”
人们都说高考应该紧张，甚至有人在高考的考场上会紧张到晕过去，陆乔一却纯粹觉得这是在扯淡。
发卷前她跟纪岁青都完全看不出来紧张，该说笑说笑，该干嘛干嘛，过度紧张只会让人状态变差。
至于发卷之后并不是她心大的缘故，真正卷子发到自己手里的那一刻，因为清楚地明白着这场考试有多么重要，所以一切杂念自然都会在那一瞬间从脑海里清空。
发卷之后没有时间再给你紧张了，你落笔写下的每一个字都是你的未来，一笔一划都决定着你的人生。
十八年就为此一搏，这是中国的特色，没有参加过中国高考的人是永远也没有资格跟别人随意评论这场考试的，因为没亲身体验过的人永远不会明白个中滋味。
“你昨天晚上失眠了吗？”
坐在饭店里不紧不慢地吃着松鼠桂鱼，陆乔一随口问了一句。
“失眠？你想多了，睡得不好但是还不至于失眠。”
甚至睡得不好都不是因为高考，纪岁青觉得在自己这里高考似乎分量有些太轻了些，比起其他人的负重前行，自己举重若轻到近乎荒唐的地步，直到走进考场，她都不曾感觉这是一场决定自己人生的考试。
“没有，就是听说好多人都会失眠，但是我前一天满脑子想的都不是高考，我就在想是不是我太浪了，还是心太大了。”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又吃了一口，陆乔一在感慨这家菜是真的好吃之余，咂了咂嘴，这话说的好有道理，看看这一群四个人，有哪个是把心思完全放在高考上了，显然一个都没有。
陆乔一眼里只有画画，天大地大都大不过她画一张画。晏南溪显然一向不觉得考试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叶嘉笙忙着争家里的事情，而纪岁青呢，大概满脑子都只有一个玩字。
“对，我还没问过你，高考完了准备去哪里玩？”
看吧，陆乔一就知道纪岁青心思全在玩上。这人玩性大的很，换着花样能一直玩下去完全忘记还有学习这么一回事。
“你确定你现在不应该思考一下明天上午要考的理综？”
“差不多，你看明天是理综，后天就是玩，时间紧迫程度是差不多的。”
好吧，您老人家说的都对，我服了，我无法反驳。纪岁青看着陆乔一一脸我不想跟你说话的表情笑了起来，跟她聊天的人在她想抬杠的时候少有能接得住的。
“行了，我不逗你了，好好复习吧。”
“刚好跟你一起，你给我顺一遍吧，理综真的要我老命。”
不说起这件事情陆乔一倒是忘了自己面前坐着个物理化学好到爆炸的人，就算生物着实不怎么样也不妨碍面前这位理综的分数好到炸裂。
“行没问题，反正明天考的我也不想再看了。”
是了，英语在面前这位面前也是个渣渣。四个人除了出过国的晏南溪就要数纪岁青英语最好了，都是神仙。
吃完晚饭回了酒店陆乔一把阵仗摆开准备复习，就看纪岁青接了个电话然后对她说：
“你先看着，我出去一趟。”
虽然好奇究竟是怎么样天大的事情让纪岁青非得现在去解决一天都不能等，但是出于对旁人隐私的尊重陆乔一并没有问只是点头做了个请自便的手势。
“你说。”
纪岁青走出了房间，对着电话另一头的人说道。另一边林川旭玩着手中的笔低声笑了笑，如果有声控在这里一定会觉得自己耳朵怀孕了，毕竟这种低音炮不是所有人都抵挡得了的。
“你这是求人的态度？”
“我从来都不是在求你，这是交易，你来我往，怎么叫我求你？”
林川旭略一挑眉随后愈发觉得有意思，晏南溪的小妹妹他不是没见过，但就算见过也只是在宴会上远远地见过，跟晏南溪如出一辙的冷清，是以纪岁青联系他的时候他倒是有些惊讶。
“好啊，交易，可是你的筹码呢？”
“叶嘉笙定下心来，你们各玩各的，不是挺好？”
这话说得隐晦，林川旭却听懂了，他喜欢玩但是家业在那里他总有一天要结婚，如果对方是叶嘉笙那么各玩各的确实不错。可叶嘉笙的态度一直若即若离，不好琢磨。
“叶嘉笙的母亲挺喜欢你的，言尽于此，你自己看着办。”
不再多说就挂了电话，纪岁青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心情随之平复。她知道自己在做的事情无可挽回，她也知道她这样做的结果可能是涉及到的每一个人都不会原谅自己，结局也不一定就是好的，可是她并不后悔。
她又一次重蹈覆辙，也或许真的就会是同样的结果，这是她最后的孤注一掷，在此之后，成是离开，败也是离开，又有何区别呢？一样是注定全员悲剧的结局，但如果她能用她这个局外人的悲剧来换局里人的欢娱，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吧。
等价交换，这不是上天最喜欢的可笑的公平了吗？
这张天罗地网将许多人青春最后的热烈卷入其中，可是除了布局者却没有人有半分察觉。
这一年的高考在一个燥热的夏日的下午落幕，又是一批少年人交上了自己十八年的答卷，接下来便是他们长久的拼搏换来的长达三个月的狂欢。
几日后星巴克里冷气开得很足，将夏日的燥热全然挡在了店门之外。
“有时间我们聚一聚吧，把大家都叫上。”
陆乔一摆弄着手里的手机不经意地偏头问纪岁青，纪岁青微微眯了眯眼睛，百无聊赖地放下了手中的吸管，吸管在冰凉的咖啡之中打了个旋然后滑落在杯壁边上，她厌烦极了每日的聚会和各类谢师宴。
她本不是什么怀旧的人，也不是情深的人，甚至于对待很多情感都称得上是凉薄，她并不放在心上的。但是既然如今陆乔一开口说了，那聚便聚吧，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都是无聊的消遣。
只是想到几日后的事情，她终于是皱起了眉头，她抬眼深深地看了陆乔一一眼，她想起晏南溪那个眼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旁人之间的感情如此敏感，只是一个举动，一个眼神她便能察觉端倪。
但看眼前这人，显然是毫无知觉的，甚至连晏南溪自己或许都还在犹疑之中。而纪岁青脑海中的这位当事人如今正悠闲地呆在家里，逗猫。
“阿晏，你真是活得越来越像老年人，天天招猫逗狗。”
“去你的，一边儿呆着去。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晏南溪笑着嗔了一句，说话的是殷子绮，她的发小，跟她同岁如今在国外上大学，正好是暑假放假回来了，便来找她玩。当年她回国的消息也是殷子绮透给纪岁青的，好让她也有个准备，不成想最后还是让纪岁青措手不及。
“说起来阿岁呢，她不是最愿意粘着你吗？平日里忙得团团转也要找你，怎么高考完了闲下来了反而不见人了？”
一句话出正戳在晏南溪的痛处上，她愣了愣，手底下的动作微微顿了一刻方才缓过神来，是了，这几日虽有好友相陪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原来自己早就习惯了吗？
“她大概自己玩去了，她玩性大的很。”
殷子绮倒是觉得有什么地方有些怪，说不上来却不好再多问，她跟纪岁青算不上熟，只是因着晏南溪的缘故算是认识罢了，晏南溪不愿意多说她自然不会再问。
“那你有什么打算，就临大了？还是打算跟我一样出国？”
“我都高考了，还出什么国？估完分不出意外就是临大了。”
在国外呆过的人就会知道实际上国外真的没什么好的，反而回了国自己更自在些，亲人朋友都在国内，她何必要出国？
“得，我依旧是孤苦伶仃的自己一个人。”
殷子绮也走上去逗了逗猫，故作可怜状，惹得晏南溪笑起来，笑着笑着却又莫名地涌上一股烦躁，说不上来缘由，只是止住了笑意忽而觉得有些意兴阑珊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