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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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倘若这是一本小说，或许一个春节，这么多日子，总会发生些激情动人的事情，可是这并不是小说。没有激情的告白，没有热烈的相拥，甚至连一场带着点怒气的拌嘴都没有。
陆乔一太怂了，她不敢表白，她怕连朋友都做不成，所以她就当真什么都没有做。
一个春节过去，宅了一个月的陆乔一回到了学校，她回想这个春节觉得有些好笑。她除了在假期末跟自己关系最好的小学同学纪岁青出去过一次就基本再没出过家门，倒是纪岁青叙述了自己整个假期，听起来过得十分潇洒自在。
而叶嘉笙呢，她常常会去找各种狐朋狗友出去玩，可从没有将这个圈子介绍给陆乔一，陆乔一也无意去探寻人家的隐私，无意进入叶嘉笙的圈子，她自从偶然见识过一次就觉得那里并不适合自己。
若真的硬要说点什么，大概就是大年三十那天晚上陆乔一和叶嘉笙一起坐在阳台上看外面放的烟花，叶嘉笙逆着光站在栏杆边上，手扶着栏杆半转过上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身后坐在摇椅上的陆乔一，轻声问：
“你喜欢烟花吗？”
她或许本就不想要回答，于是她没有等到陆乔一回答就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我一点也不喜欢。”
“它们虽然绽放了，虽然在一瞬间显出那样世间万物都难以匹敌的璀璨，可终究只有短短的一瞬间，如昙花一现。它们的美惊艳却不长久，这样只能留恋怀念而不能拥有的美，倒不如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陆乔一想不太明白叶嘉笙究竟想表达什么，但是在那一刻她清楚地察觉到了叶嘉笙身上的孤独，还有语气里的落寞，也是在那一刻陆乔一意识到自己跟叶嘉笙或许是两个世界的人，明明就在眼前却仿佛彼此之间隔着天堑鸿沟难以逾越。
遥不可及，咫尺天涯。
“可是我觉得这样的美，哪怕只是瞬间我也想体验。”
就像你，哪怕只能短暂拥有你的美，我也愿意为此付出一切。当时的陆乔一并不觉得自己的话里有这种意思，但后来，仿佛就是，一语成谶。
叶嘉笙笑起来，黑夜里她的笑如同潋滟秋波惊艳世人，深琥珀色的瞳仁映着天上绽放的烟花，融进了细碎星辰微茫。那一瞬间，陆乔一想，自己大概一生都忘不了那个漫天璀璨的夜里那张笑靥，九天星辰不及它万分之一的耀眼夺目。
“早啊，乔一。”
余延琛探过头跟她打招呼，打断了她纷繁芜杂的思绪。余延琛是她的后桌，班里最高的男生，长得说不上帅，但眉目清秀看着还算养眼。
“数学大题借我抄一下呗，老师的解析没有给全步骤。”
陆乔一眨了眨眼睛，然后回想了一下自己在数学作业本上都做了些什么，不禁干笑两声：
“我的数学作业本上除了数学老师的画像一无所有。”
画画应该算是陆乔一唯一的爱好了，她想过自己以后要做什么，除去画家和设计师，她想不出任何其他职业了。
“也是，反正数学老师不会骂你。”
数学对于很多人来说是怎么学也学不明白的一门课，其恶心程度仅次于物理，但这些人里并不包括陆乔一。
小学的时候没有认真听过任何一节数学课的陆乔一却往往是全班为数不多的几个数学满分的人，到了初中上数学课就画画的她考出来的成绩依旧让数学老师无话可说。
但是或许是数学耗尽了她除画画外所有事情的天赋，其他科目尤其是物理化学，她简直可以说是一窍不通。
“说起来，你那个小学同学介绍给我认识认识呗。”
余延琛放弃了借数学作业的想法转而提起了另一件事情。
“谁啊，你别告诉我是纪岁青啊。怎么，你想追人家吗？我告诉你，她身边帅哥成片，你就甭想了。”
纪岁青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或许是聪明，早上一年学成绩还能名列前茅，或许是冷静，好像什么事情都不能让她变了脸色。陆乔一真的下不了一个准确的定义，总之她知道纪岁青认自己这个朋友就够了，因为她知道纪岁青认下的人绝不允许其他人欺负了去。
“哎呀，那说不定人家就喜欢我这个类型的呢？”
一个白眼丢过去，陆乔一决定不再搭理这个活宝。纪岁青一点也不想谈恋爱这件事情陆乔一一清二楚，放余延琛过去对上纪岁青这个人精那就是连骨头渣子都不剩的下场。
“你还是赶紧想想你的开学考试该怎么办吧。”
“我们还能不能做朋友了兄弟？”
提及此事简直就是直直戳中了余延琛的痛点，打了一个假期的游戏，他要是开学考试不挂才神奇了。
“所以啊，好好复习吧，兄弟。”
余延琛生无可恋地叹了一口气，拿起了书挡住脸不再跟陆乔一聊天。陆乔一终于清静下来撇过头看向聚在一起正在讨论着新学期第一期板报内容的班委，咽了口吐沫。
不出她所料，人群中间的叶嘉笙回过头看向她，笑着喊道：
“大画家，来一下呗。”
叶嘉笙是文艺委员，陆乔一低下头站起身认命似地走过去。叶嘉笙拿着自己手里的笔记本说道：
“板报内容还是跟上次一样分为假期生活和对新学期的自己想说的话，但是我想加一点不一样的东西进去。我想假期生活不如我们来画一幅中国地图，把自己呆的地方在图里面标出来，挂上一张最典型的照片，至于去国外的另开一小片地方。”
“中国地图，乔一，交给你了，画一个由各省大致轮廓的就行，不用太精细。”
能拒绝吗？显然不能。陆乔一早就已经习惯了这种只要一提到画画就找自己的状况，点头应了，反正也不是什么难事，比让自己上次在楼道的黑板上画油画好多了。
“你把头发拉直染回来了？”
放学后留在班里开始布置板报的时候，陆乔一凑到叶嘉笙的旁边悄声问道：
“嗯。老爷子回来了，而且学校也不让，我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叶嘉笙抬起手看着自己已经卸了指甲油的葱白的手指，拇指在中指上摩挲着，她怕麻烦，更何况装成一个听话的乖学生一直都是她最擅长的事情。
放荡不羁，恣意妄为，那是在不需要伪装的时候叶嘉笙方才会露出的本性，而吸引到陆乔一的大概也就是叶嘉笙身上偶尔抑制不住显露而出的这种恣肆。
“你还是染头发好看。”
这样具有侵略性的张扬眉眼似乎并不应该隐藏在柔顺的黑发下面。
“是吗？你喜欢我染头发？”
叶嘉笙眯起狭长的凤眸瞥向陆乔一，微微挑起的眼角带着一抹勾人的绯红，笑容透着狡黠活像一只诡计得逞的狐狸。
“呃……没有，就是感觉……挺适合你的。”
笑容更甚，叶嘉笙凑近陆乔一，用探寻的眼神想去看透陆乔一的想法，她却发现面前的人那双暗褐色的眸子清澈的像一汪清泉，澄澈透亮，不带着一点其他的意味，只是单纯的难掩的喜欢。
叶嘉笙见过很多双说着喜欢自己的人的眼睛，毫无例外都充斥着占有欲和情欲。可今天，这个从未言明喜欢的人却是这样一种柔软的眼神，看得叶嘉笙整颗心都不可抑制地战栗着。
“你真是简单直接。”
不知道是在形容这话，还是陆乔一的人。叶嘉笙收了笑容转过脸，眸光有些躲闪，这样一个人自己不应该去伤害不是吗，像自己这样将谈恋爱当成儿戏的人不配这样纯净的灵魂。
她不愿意戏弄别人的真心，之前的一场场荒唐感情戏剧不过都是因为她看的清清楚楚，那些人没有真心只有戏谑，既然大家都是玩，那就玩玩呗。可是现在，她不能接受。
陆乔一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句话惹到了叶嘉笙，又或者说相处了一个假期她早就应该知道叶嘉笙就是这样一个喜怒不辨，阴晴不定的人，可是这次叶嘉笙的反应似乎尤为明显。
在这次对话以后的一周，不论她说什么，叶嘉笙的反应总是很冷淡。
“叶嘉笙，我哪里让你不高兴了你可以直说，你何必要这样疏远我？”
这天陆乔一终于忍不住了，挨到放学她将叶嘉笙拦在了走廊里面低声问道。
还是跟原来一样的单纯直接，叶嘉笙撇开视线不想看见陆乔一，她怕自己终有一天会沉迷于这个人，沉沦在陆乔一的单纯里，沉溺在陆乔一给予她的不经意的温柔里。
脑海里是假期相处的一幕幕，叶嘉笙并不是个无情的人，正相反，她情感丰富且向来随心所欲，陆乔一对她的好她留恋，她喜欢，但是这不是她害人的理由，也正因此她更不能害了一个一心对自己好的人。
她嗫嚅了一下，道：
“你没惹我不高兴。”
那是她从小到大都没体验过的真实，陆乔一的人太真实，她的心太过热忱，这样真正摆在自己面前的时候那样的热烈却灼伤了叶嘉笙，让她不敢真正地去触摸，生怕触之即碎，伤人伤己。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说呢？”
叶嘉笙鼓起勇气去直视那双眸子，她看到了里面的不确定，受伤还有惊惧。陆乔一有什么可怕的呢？该害怕的人是她啊，她现在表现得有多抗拒，内心就有多害怕。人是贪婪的，得到了一点就想要更多，看惯人情冷暖的叶嘉笙再明白不过，所以她连一点点都不敢要。
“你以为你自己那些心思藏得很好吗？陆乔一，暧昧我玩够了，不想再继续了。”
看到陆乔一难以置信的眼神，现在的叶嘉笙终究尚且年少，不如后来的她那样狠，对自己狠对旁人也够狠，她有些不忍心。
可是长痛不如短痛的道理叶嘉笙再清楚不过，而最令她难过的，莫过于当你遇上一个特别的人，却明白永远不可能在一起，或迟或早，你都不得不放弃，她别无选择。
“没错，我就是喜欢你，怎样？我不想跟你玩暧昧，从来都不想。如果可以我就是想跟你在一起，可是我怕我一旦说出来就会像现在一样，我们会吵起来，可是我不想跟你吵架。”
语气越来越低，最后甚至带了一点委屈，陆乔一平日里飞扬的眉眼如今耷拉下来，她憋红了脸低下头，她知道自己藏不住了。
她也不知道叶嘉笙到底是在什么时候发现这件事的，或许从一开始只有自己一直蒙在鼓里，叶嘉笙一直都知道，在她眼里自己一直都像是一个跳梁小丑。
叶嘉笙做梦也想不到陆乔一竟然真的会承认，她以为一向都在躲闪的陆乔一这次也会继续当个鸵鸟，不认，然后请求继续做朋友。
可是她不明白，陆乔一的直觉比她想象的要敏锐得多，陆乔一虽不明白叶嘉笙为什么这么做却能感觉到叶嘉笙在尽力远离自己，而恰巧陆乔一从来都不是一个愿意留有遗憾的人。
如果能在彻底失去之前做出最后的挽留，无论成败，陆乔一都愿意去做，就算这样会伤心，至少回想起来不会后悔。
是叶嘉笙低估了陆乔一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对她的喜欢，低估了陆乔一对待一份感情的执着，也低估了陆乔一破釜沉舟的勇气，她猜到了开头，却猜错了结尾。
“你……”
“对不起，我……”
陆乔一话出口就再次怂了，她很多时候都是嘴比脑子快的，话出了口就再难收回。是了，这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陆乔一，叶嘉笙在心底叹了口气，看着面前人人手足无措的样子心莫名软下来。
“不用跟我说对不起……”
错不在她啊，喜欢一个人不是错，只是选错了对象，爱错了时间。叶嘉笙也束手无策了，第一次她不知道该如何去拒绝一个人，她不想看到她失望的样子，但这并不是喜欢，她知道，她只是单纯地见猎心喜而已，毕竟这在她的生命里太难得了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