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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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那你考虑一下，当我女朋友好不好？”
许是因为心软，叶嘉笙的表情也柔和了一些不再那样冷厉，陆乔一只当叶嘉笙没考虑好，索性下决心问道。这一问倒把叶嘉笙气笑了，她怎么不知道陆乔一还有这样没脸没皮顺竿爬的本事。
“你想多了。”
叶嘉笙冷下脸色，她发现自己不直白地拒绝陆乔一好像就看不出自己想表达的意思。不知道是出于一种怎样的想法，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我有男朋友了。”
是想让面前的人彻底死心吧，这样自己也不会一直经受着诱惑。叶嘉笙清楚地知道一直这样下去总有一天自己的防线会崩溃，她甚至已经隐约看到了那一天的影子。
看着陆乔一脸色在瞬间变得苍白，叶嘉笙心里乱得很，她扭头离开只剩下陆乔一一个人在那里发呆。
这时决然离开的叶嘉笙不会想到自己未来终有一天还是没有禁住诱惑，也不会想到自己这辈子竟然终有一天会为这份感情所伤，那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如果她知道未来会有这么一天，或许今天她说的话就不会是我有男朋友，而是我永远不会喜欢上一个女人了。后来的她想起来，只是笑自己当时于人于己都不够狠，也是这份感情让她明白了什么才叫狠下心来做一件事情，那是要有壮士断腕的决心的。
“我回来了。”
陆乔一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陆寻不在家里只有余颂梅坐在饭桌前等她。
“怎么了？垂头丧气的还回来这么晚？”
余颂梅下一句话直接扎心，
“失恋了？人家有男朋友了？”
陆乔一把心里那点委屈都变成了怒火，直直瞪着母亲，余颂梅笑了笑成了一碗饭放在陆乔一的座位上，然后走上前卸下陆乔一肩上的书包。
“行了，你那死样儿跟你爸沮丧失恋的时候一模一样。”
“我爸还失恋过？”
余颂梅笑着摇头，没有说什么，夫妻之间我把你甩了你又把我追回来的小情趣不足为外人道也。
“化悲愤为食欲，赶紧吃吧。这天下好看的小姑娘多的是，你何必吊死在一棵树上呢？”
她不一样啊。大概每个人都会觉得自己心里的人是与众不同的，陆乔一也不例外，她觉得她再也找不到一个更喜欢的人了。
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都发生了些什么陆乔一已经有些记不清楚了，大约就是两点一线上学放学的生活，没有盼头。
她只记得直到暑假有一次找纪岁青出去玩，她说了两句。纪岁青看起来不像是个懂得感情的人，实际上却对这类事情和旁人的心思清楚得很。
“在我面前你不用假装自己不伤心，很坚强。”
“你那样子活脱脱一个秃了毛的鸡，以为谁看不出来似的。”
纪岁青向来都不属于太会安慰人那类，毒舌的功力也是随着年龄增长水涨船高。陆乔一气得想揍她，奈何她打不过，只能象征性地在纪岁青后背上拍了两把，然后在纪岁青嬉笑着喊疼的讨饶声里气鼓鼓地放下手。
她清楚地记得在小学的时候，纪岁青还是一个毫不收敛的小霸王。
她陆乔一跟男生打架都是扭作一团，不分胜负，到最后两败俱伤，可是到了纪岁青那里不是把人家打哭了，就是打进了医院，抑或二者兼而有之。
现在纪岁青倒是很少动手了，连火气都小了很多，这半年她基本上没听纪岁青说她再发过火了，甚至对自己纪岁青都会说把你原来嚣张的性子收了吧，没好处。
陆乔一说不奇怪是假的，但她听了纪岁青的话，变成了一个传统意义上的算的上乖学生的学生，因为她知道纪岁青在很多事情上想得比她深远复杂，而且绝不会害她。
“当你身边连一个能让你发火的人都没有的时候，你就不奇怪我脾气为什么会变好了。”
纪岁青的话有时候就像叶嘉笙的一样，让她听不懂，纪岁青虽然在大多数时候表现得很幼稚，愿意用很多令人极度无奈的方式逗别人，但实际上陆乔一觉得要用一句话来形容她那便是“知世故而不世故”。
再后来，陆乔一也没时间再去想这些破事了，因为初三已经在不知不觉之间到来，她的初中生活过一天少一天。而她跟叶嘉笙之间似乎也重新回到了点头之交的局面，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每次叶嘉笙的漠然都会让她心底隐隐作痛。
初三的生活她现在想起来竟觉得比高三还恶心，每天不间断的考试，无穷无尽的作业和试卷都让人恶心得想吐。更多的是来自内心的折磨，她一度觉得自己都快抑郁了，因为真的少有快乐的时候。
也正是这样日复一日复制粘贴似的生活让她在中考考完的那一天竟觉得有些不真实，一个将近三个月的大长假就这样来临，她却并不觉得轻松，反而有些空虚。
“你高中想去哪儿？”
成绩公布的前一天陆乔一给纪岁青打了语音通话，那边纪岁青把语音转成了视频，已经是晚上八九点钟，纪岁青那边的天还是亮的，她说她在稻城，今天刚从仙女峰上下来踩了一脚的马粪，明天就要去亚丁。
她还说云南西藏边界那边海拔高，东西都煮不熟，晚上吃的用高压锅做的面条难吃得要死，她抱怨说她现在胃很难受。
“你还没说你高中想去哪里。”
陆乔一追问，纪岁青絮絮叨叨了这么久，陆乔一再看不出来纪岁青在回避这个问题那就是她太不长脑子了，可是她想知道。
初中三年过去了，陆乔一觉得自己真的很悲哀，三年，一个真心相待的朋友都没有交到，她觉得自己在初中并不合群。虽然平日里也聊天嬉笑打闹，可是，心隔得太远，她知道自己心里并不真的认这些人做朋友的，至少没有交心。
纪岁青是她现在为数不多的朋友了，是她最亲近的一个。
“我还在临城一中，你不也还想去二中？”
沉默持续了很久，纪岁青才开口，她笑了笑，但笑容很勉强。
“我很早之前就被保送了，那时候你学习太忙我没跟你说。”
在此之前纪岁青已经在外面玩了很久很久，久到她自己都忘了自己还有个家。要不是就算保送也要参加中考，她或许连中考也不会回去了。
“你的成绩能上临城最好的中学你为什么不去？”
陆乔一以为纪岁青一定会选择长煜三中，那是临城最好的学校，最好的高中，可是纪岁青竟然会选择继续留在一中，她不明白。虽说一中二中也仅次于长煜三中，可是纪岁青从来不是屈于人下的性子。
“因为那里有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的人。”
纪岁青走进了屋子里，光线一下子昏暗下来。她将手机立在桌子上，摊开面前的笔记本，开始写下今天的游记。她有这样的习惯，在外面的日子每天一篇游记，从小到大游记已经记了厚厚的两大本。
“岁青，你何必要为了一个人断了自己的前程呢？”
昏黄的灯光下，陆乔一看见纪岁青微讽的表情，浓郁的阴影洒在她的脸上身上，长而密的睫毛遮住了她眼底的一切神色。极长的快及腰的黑发用一根木杆铅笔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她的声音是一如既往的低沉，许是因为胃不舒服又或者透过扬声器让声音失真，总之低沉里还带了些沙哑，让人觉得更加压抑沉郁。
“陆乔一，你不懂的。”
陆乔一在一瞬间有些恍惚，纪岁青似乎从来都没有叫过她的昵称，从小到大这么久，认识了九年，陆乔一的外号有很多，乔乔，一子，乔一，小陆，小乔，大乔，还有叫她英文名字Joy的，总之是乱七八糟。
可是唯有纪岁青，九年，无数次称呼她，从来都是陆乔一这三个字，她的全名。回想起来，纪岁青从来都是这样，她很少称呼别人的昵称，永远保持着距离，不去主动靠近别人，也不让别人靠近自己。
纪岁青就是这样一个人，她跟一切需要交往的人都是无可挑剔的礼貌，可是真心相交的少之又少。即便真心相交，她认下的朋友也只有在她笑起来或者打闹的时候才会觉得可以称得上亲密。
而当纪岁青冷下脸来，任凭谁都觉得会跟她有距离感，而且不敢上前招惹。那是一种低气压到极点的气场，或许她只是心情不好，可没人敢真的上去把她惹到发火，因为谁都能料想到那样的后果。
“自从他说了那些不可挽回的话的那一刻起，他就是我这辈子第一个恨上的人。那是我从小到大最在意的人，却被我伤害至深。就算不是我的本意，我也不能原谅，他和我，谁都不能。”
“他明知道的，他还一定要说。”
笔被拍在桌子上，吓了陆乔一一跳，她看见纪岁青抬起拿笔的手撑着额头，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嘴唇使劲抿成了一条直线，唇色泛白。
“对不起，我不是想让你想起不高兴的事情来着……”
这件事情的始末陆乔一并不知道，她只是曾经听纪岁青偶然跟她提过一嘴，大概是初二时候的事，那次她也是在不经意之间看见了纪岁青眼底的晶莹。那是她第一次看见纪岁青的泪水，没有流下了却真真切切地存在，在此之前陆乔一一直都以为纪岁青不会哭，想来真的是很重要的人吧。
“没事，你呢，接着在二中？”
“嗯，我其实也签了约，但不是你那种死签的，我是只要上了分数线就能进最好的实验班，但上不了分数线，什么都是白搭。”
一声很长的叹息传过来，纪岁青舒展开紧皱的眉头恢复了淡淡的神色，继续拿起笔开始写游记。
就在陆乔一觉得纪岁青不会再说话所以准备挂电话的时候，纪岁青突然开口了，静谧之中让陆乔一猝不及防，手下差点就点了挂断。
“对了，我初中有个朋友也想去二中，叫殷乐，到时候要是碰见了帮忙关照一下。”
说完纪岁青先挂断了电话，陆乔一有点莫名其妙，但是想想纪岁青那向来不许旁人欺负自己人的架势倒也不难想通，这种能直升的高中总会或多或少有点排外吧。
成绩出来并不出乎意料，陆乔一的成绩刚好够上了二中的门槛，而纪岁青大约是在外面疯了太久没有学习，也可能是因为没有那么高的追求成绩也卡着一中的线，但这些都无所谓了，因为纪岁青都不在乎。
之后的日子陆乔一很久没跟纪岁青联系，因为联系不上，她一直在山里完全没有信号。陆乔一甚至不知道纪岁青跟谁在一起，总之不是跟她爸妈在一起。
直到开学的日子临近，军训开始，陆乔一都没有再联系上过纪岁青，她倒是在军训中见到了那个叫做殷乐的小姑娘，挺高的但是胖乎乎的，还很白，梳着短发像那种大福娃娃。
她打听了一下是隔壁班的，在一个连队，这小姑娘显然也是听纪岁青提起过她，打了招呼，但依旧不怎么熟悉。
后来陆乔一发现殷乐是那种看起来就很学霸，实际上也很学霸的类型，高智商所以眼高于顶，看不上眼的人真的是搭理都不带搭理的，大概真的是人以群分。
然而最让她想不到的是，她跟叶嘉笙还在一个班，甚至军训都在一个宿舍。这不仅让她猝不及防，叶嘉笙看起来也毫无防备。
“那个，好久不见。”
叶嘉笙盯着陆乔一，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她终于开口：
“是啊，好久不见。”
一个假期过去，陆乔一觉得叶嘉笙似乎有什么地方变了，但是她说不上来，明明还是伪装成好学生的样子，但似乎内在更加尖锐，还带着一点堕落的气息。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