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该死的缘分什么时候到》Laziness

2、何承允

　　今天宋祈川手机一直关注的美食推荐官更新了。正在整理材料的宋祈川被旁边突然亮起的手机屏幕吸引了，转头一看，竟然是【艾食西西】更新了。
　　果断放下手中的事，抱起手机查看：视频以第一视角推进，开头就是一盘色泽鲜艳的糖醋鱼。从菜品介绍到试吃讲解，宋祈川一点也没落的观看完了。
　　此时这道糖醋鱼已经成功勾起宋祈川的胃了。看了看时间，正好赶上吃中午饭的时间了。
　　这时手机信息栏又跳出一条新的消息，宋祈川顺手点开，是一个陌生人发来的。
　　“你好啊~”
　　宋祈川思来想去硬是没想起来是谁，便扣了个问号过去。
　　“？”
　　对面回复的很快，像是提前准备好说辞，然后复制粘贴上去了一样。
　　“上周谢谢你帮我，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怎么摆脱那个酒鬼了，所以！也想请你吃顿饭！就在频西区，新开了一家饭店，你要是方便的话，我给你发地址。”
　　宋祈川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击，打出“不了，谢谢”发送过去，拒绝了她的邀请。
　　宋祈川跟着导航走到一条小巷子里，巷子很窄，两侧的墙壁上长满青苔，就算是挨着墙走，也避免不了和行人擦肩相碰。这段路走的宋祈川十分难受，他真不明白住在这里的人是怎么忍受的。
　　幸好过了这条路就是宽敞一点的街了，不过还是人车混杂。
　　这时候耳机里传来导航结束的提示语，他抬头一看，已经到了目的地，看着店内坐满了人，宋祈川感慨万分：果然真正的美食就存在于民间。
　　宋祈川关闭手机，塞进兜里，走了进去。
　　店很大，至少在这镇里算是大的了，宋祈川环顾一周，貌似没有位置了。
　　柜台前的老板娘看见了，用稍带歉意的语气说：“不好意思先生，没有位置了，您要不稍等一会儿？”估计是怕顾客跑掉，老板娘飞速搬了个凳子递给宋祈川。
　　宋祈川虽然很想吃这里的招牌，但人太多，他也没有耐心等待，于是转身果断离开这：“不了，谢谢。”只能等下次了。
　　前脚刚迈出门槛，下一秒衣角就被人拉住了，这让宋祈川酿跄了一下：“等下！”是女孩子的声音：“我们拼个桌吧。”
　　宋祈川回过头，顺着声音看去，是上午邀请过他的女孩，宋祈川后退转身，顺带扯开她的手放开衣角。
　　“一起吃一顿吧，就当报答你了。”女孩抢先开口。
　　宋祈川压根就不想和陌生人一起吃饭，会有许多不便和不舒服，于是毅然决然的拒绝她：“真的不用了，谢谢你。”
　　宋祈川礼貌的对她笑了笑。
　　“这谁啊？”一道男生响起。
　　宋祈川和女孩同时抬头看向声音来源。
　　女孩看见来人猛地坐直身子：“梓烨……”
　　“这谁啊？盛余。”来人手搭在宋祈川肩膀上，再次询问。
　　张梓烨身体中心全都压在宋祈川肩膀上，似是像发出警告一般。
　　宋祈川面无表情，向后退了一步。失去了中心，张梓烨险些摔倒，但看着面前比自己身材高大的宋祈川又不好发火，只死死盯住他的眼睛。
　　气氛正焦灼，身后又一道甜美的女声响起：“盛余，我买了烤串你吃不……吃？”看着站在盛余旁边的陌生男子以及非常不对劲的氛围，定在了原地。
　　盛余感到头疼，轻轻叹了口气，单手扶着桌子站了起来：“这个就是那晚帮助我的人。”
　　闻言，张梓烨喜笑颜看，翻脸比翻书还快：“抱歉兄弟。”重新走到宋祈川身边，手再次搭在他的肩膀上：“十分感谢，帮我女朋友守住贞洁。”
　　像是感谢，但宋祈川感觉这话让人听着很不舒服，眉头紧锁。
　　盛余倒是没什么反应，忙招呼几人坐下。
　　“不了，我先走了。“宋祈川摆了摆手，冷脸离开了这里。盛余还想再邀请他留下吃饭，还没开口就被坐在一旁的男友打断了：“你不觉得贱吗？别追着问了。”
　　对面坐着的女生也十分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低头默默吃饭。
　　宋祈川顺着街道走，没吃上心心念念的糖醋鱼，又遇到了烦人的事儿，食欲都没有了，但实在是饿。宋祈川看了看时间，还没到十二点，于是打算找个超市先垫垫肚子。
　　宋祈川导航最近的便利店，结果兜来兜去，又回到了原点——糖醋鱼店的旁边。
　　“欢迎光临！”一道电子女声在宋祈川进门的瞬间响起，但收银台却没有人。
　　“有人吗？”
　　……没有回应。
　　宋祈川往更里面走去，走到头，拐了个弯，终于看到人了，但仔细一看，还是两个认识的人。
　　何承允和张梓烨。
　　何承允比张梓烨矮一点，看他俩那架势，张梓烨是顾客，他站在边上抱胸盯着何承允：“拿啊，给我拿下来了我就买。”
　　货架比何承允高出好多，就算是踮脚去摸，距物品也有一段距离：“您稍等一下，我去拿个凳子。”
　　“不行啊，我赶时间何承允，现在、立刻给我拿下来。”
　　何承允犯了难，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他表面还是维持着体面，并且还想和面前轻蔑的张梓烨讲道理。
　　但他怎么可能会听：“也不知道这超市老板怎么招的员工，顾客的问题都解决不了。”他的语言里满是讽刺。
　　心软爱多管闲事的宋祈川又看不下去了，径直走到何承允身后，伸手拿起货架最顶层的物品，身前何承允似乎是感受到身后有人，便下意识转身确认。
　　却没想到和宋祈川撞了个满怀，何承允一只脚踩在宋祈川的脚背上，重心不稳，头又一下子磕在了宋祈川的胸口。
　　虽说是个比自己低了一头，但毕竟是个男人，宋祈川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吃痛的：“嘶。”向后退了一步，两个人直直的摔在了地上。
　　何承允整个人趴在他的身上，宋祈川手里拿的物品也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两人四目相对。
　　“对不起，对不起。”何承允赶快起身，自然的搀扶住躺在地上的宋祈川。
　　宋祈川瞥了一眼伸过来的手，淡淡道：“谢谢，不用了。”
　　说罢，他动作缓慢的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莫须有的灰尘，顺便捡起地上的物品递给张梓烨：“给，你要的……”宋祈川翻到包装袋正面：“儿童纸尿裤。”
　　张梓烨的脸一阵红，瞪了宋祈川一眼后转身离去，出便利店门的那一刻，电子女声响起：“谢谢惠顾，欢迎下次光临。”
　　宋祈川笑了笑，转身把物品到放回原位：“看来他不想买纸尿裤了。”
　　何承允认出了他，也许是因为那天晚上的事情让他感到尴尬，所以并不想宋祈川认出自己。
　　“您好，请问您想买点什么？”
　　面前的人一直低着头说话，宋祈川以为是对顾客的恭敬，总有一种“上帝”的感觉，这让他很不好意思：“能不能抬起头和我说话。”
　　没想到，何承允没想到他会突然蹦出来这样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其实还有更想不到的。
　　宋川单手扶着何承允的脸，稍稍一用力，迫使何承允抬起头来：“记得我吗？”
　　两四目相对，这下都看清对方的脸了。
　　何承允知道面前这个眼神闪烁的人是认出自己了，他眼神回避，底气有些不足道：“记得你。”
　　闻此话，宋祈川满意的松开手，在旁边的货架上随手拿了几瓶饮料递给何承允：“结账。”
　　接过沉甸甸的饮料，何承允抿了抿嘴，看向宋祈川，像是想到了什么，张了张口却说不出什么。
　　银台看起来有些年份了，柜台的侧面都是斑驳的锈迹，不过台面却被擦的很干净。
　　何承允抬头，悄悄的撇了宋祈川一眼，而后又重新低下头：“那个……这几瓶送给你喝了。”说罢，把饮料装进袋子里递给宋祈川。
　　情理之中，宋祈川也没有拒绝，而是理所应当的接过这几瓶免费的饮料。
　　“什么时候下班？”
　　宋川突然这么一问，虽然很奇怪，但何承允还是老实回答他：“晚上八点。”
　　他环顾四周打量着这老破小的超市，若有所思，让员工从早上到晚上八点下班，员工还是个未成年，能这么压迫的，要么是无良老板，要么就是亲戚家的店，自家人便宜还负责。
　　“这是亲戚家的店？”
　　何承允点点头：“是。”
　　“工资多少啊？”
　　“一个月五百。”
　　宋祈川点点头，学生的话，五百块钱估计不好撑一个月。宋祈川等着何承允开口，而何承允却不会找话题，到这，俩人就这么干站着，也不知道聊什么。
　　……
　　“你请我喝饮料了，我请你吃午饭吧。”终究是宋祈川打破平静。
　　何承允连忙摆手拒绝：“不用了，这饮料是那天晚上可乐的回礼。”
　　宋祈川笑了笑：“行。”思索了一番，又开口道：“可以加一下联系方式吗？我们这一来二去的也算认识了，我叫宋祈川。”
　　何承允也不好意思拒绝，毕竟人家帮过自己，于是便答应了他。
　　互加联系方式后，宋祈川就离开了，把吃糖醋鱼的事情抛之脑后，快到家了，才想起来此次出门的目的。
　　之后的几天，宋祈川在忙新学校的事情，再没有找过何承允。
　　今天是中秋，是和家人团圆的日子，但临时的家里却空荡荡的，只剩宋祈川一个人。
　　“喂妈，你几点下班？”
　　闫庄雅似乎很忙，手机那头杂音不少：“对不起啊祈川，妈妈今天可能会很晚才回家，晚饭不用等妈妈了。”
　　“好。”宋祈川没有废话，得到需要的信息后，立刻果断电话。
　　他又退到界面，想跟父亲发个消息，犹豫了几秒还是放弃了。
　　吃饺子，他很想吃饺子，自己一个人包一个人吃实在没意思，所以不打算自己动手，但又实在馋这一口，便决定出门买现成的饺子。
　　还去那条小巷子吧，顺便看看买糖醋鱼的店面关门了没，能吃上是更好的。
　　七点，宋祈川抵达目的地，糖醋鱼的店面竟然一个人没有，但看着面前关门的店陷入了沉思……没想到这么快就关门了，自己一口还没吃到呢！
　　往前看去，整条街道万家灯火齐，不过每家每户门窗紧闭，将秋带来的寒风阻挡在外，密不透风。冷空气直直的往宋祈川衣服里钻，明明上周还热的穿短袖。
　　他看着从窗户透出的红光和欢声笑语，那该是有多暖和。
　　感慨完，转脸注意到对面的超市，竟然还是开着的，估计这一条街，就这一个在营业的店面了。
　　宋祈川走进去，发现坐在收银台前的不是何承允，而是一个老奶奶。
　　“奶奶你好，请问何承允在不在？”
　　老奶奶满头白丝，带着老花镜，坐在收银台前包饺子，台上已经被厨具挤满，白色的面粉撒的到处都是。
　　老奶奶闻声抬起头，满脸的皱纹因为笑容而被拉扯开，慈眉善目：“你是承允的朋友吗？”
　　宋祈川点点头：“是。”
　　“他不在啊，他回家了。”
　　“行，那打扰了。”宋祈川见要找的人没来，便打算离开。
　　“小伙子。”老奶奶拔高声音叫住想要离开的宋祈川：“你怎么不回家吃饭啊！“
　　宋祈川摇了摇头，有些勉强的笑了笑：“家里没人。”
　　“那你要不留下来吃点？”
　　“不用了奶奶。”宋祈川依然礼貌拒绝。
　　老太太笑眯眯的看着他：“那好。”
　　宋祈川也有点好奇，像她这种年纪的老人，现在应该在家里和儿子女儿吃团圆饭才对，现在怎么还在这里看店。
　　“奶奶，你不和家里人吃饭吗？”
　　老太太依然是笑眯眯的，甚至有些乐观：“家里也没人等我。”
　　她把旁边装满饺子的饭盒慢吞吞的放进塑料袋，打了两个结：“承允这个点估计还没吃呢，他爸爸天天在外面赌，这么好的孩子都不管。”说着，手扶着凳子边艰难的站起身来：“我得给这好孩子送点吃的。“
　　看着她艰难起身的模样，宋祈川开口：“我给他送吧。”一把年纪了，腿脚不好，路上再摔一跤可有罪受了！
　　老太太也不傻，有个免费跑腿怎么可能不接受，于是她欣然的把装着饭盒的塑料袋递给他：“等一下。”
　　老太太转头从收银台下拿出几大包真空包装的猪肉：“承允这孩子一直是一个人，没什么朋友，混小子还看欺负他。”
　　她将猪肉递给宋祈川：“这孩子挺可怜的，对我这个老太太也挺好，所以奶奶希望你能把他当作真的朋友。”
　　宋祈川目光扫过老太太满是褶子的手，微微弯腰，双手接过这几袋猪肉。
　　“哎奶奶，我知道了。”
　　老人坐下后，手舞足蹈的比划着去往何承允家的路线，虽然宋祈川听不太懂她说的一部分方言，不过大致路线倒是猜的十有八九。
　　因为过节的原因，道路两旁能开的灯几乎全打开了，前方的路照的亮堂堂的，像是指引一般，很顺利的找到了何承允的家门，他惊叹于这次竟然没有迷路，看来自己方向感越来越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