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该死的缘分什么时候到》Laziness

3、陪我

　　“有人吗？”宋祈川敲了敲面前的门。
　　话音刚落，面前斑驳锈迹的门被打开，伴随着吱呀呀的声响，难听极了。门就开了一条缝，一点光都没有透出来，门内的人小心翼翼的观察门外的人：“你好。”
　　看着面前似开非开的门，立刻知晓何承允的情况，轻声问道：“超市的那个奶奶托我给你送点饺子吃。”
　　这是又一阵吱呀呀的声响，门打开了一半，直直看去，却发现屋内压根没有开灯。
　　何承允拿起门把手上的袋子，低着头对他道谢：“谢谢你。”模样卑微，透过额头上碎发还能隐隐约约看见黑紫的淤青。
　　宋祈川单手拑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看他。
　　“我长的很丑吗？都不愿意正眼瞧我。”
　　男人身上淡淡的花香味钻入何承允的鼻腔里，闻惯刺鼻烟草味的他此时此刻感到了舒适，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没有。”
　　头发已经超过眉毛了，几撮“不合群”的头发甚至已经生长到眼皮处了，扎到眼睫毛，让何承允一直难受的眨眼。
　　宋祈川看着他的脸，似乎也注意到这一点，抬起手正要有下一步动作，但何承允却下意识的闭上眼，脸一扭挣脱了他的手。
　　宋祈川木讷在哪里，手还停留在空中，一脸疑惑：“躲什么？”反应过来后，宋祈川又伸手拂去他那碍事的头发。
　　很轻，很轻盈。
　　这才使何承允能重新看清楚面前高大的男人，黑色卫衣，宽肩窄腰，顺着向上看，剑眉星目，鼻梁高挺，鼻尖一颗痣如点缀，好看极了。
　　何承允瞪大眼睛，几秒后才缓过来：“谢谢。”
　　宋祈川微微一笑：“任务完成，那我先走了。“
　　这么一说，何承允有些内疚，侧身给他让出路来：“耽误你了，要是你不嫌弃的话就进来吃点饺子吧。”
　　宋祈川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种胜利者的笑容。
　　他毫不客气的走进去，何承允殷勤般的跑在他的前面为他打开灯，后面的宋祈川像大爷一样晃晃悠悠的。
　　何承允招呼他在客厅坐下，自己则去厨房热饺子。
　　宋祈川坐在小沙发上，他可以明显感受到沙发垫已经下陷了，一坐一个坑。环顾四周，狭小的房间，积满尘灰的灯罩让整个环境昏暗暗的，给人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你想喝什么？”何承允打开冰箱，其实里面什么都没有，但毕竟有客人，他还是要顺带问一嘴，大不了现场买。
　　宋祈川生怕尴尬，懂事的选择了个肯定有的：“喝水就行。”
　　“好。”
　　何承允家里的餐桌早已成为堆放杂物的地方了，于是两人只能窝在何承允卧室里吃，因为这是家里“唯二”有桌子的地方。
　　宋祈川有些惊奇，外面这么脏乱，没想到何承允的卧室却如此干净整洁。
　　两人面对面坐着，何承允一直低头吃饭，还是宋祈川率先打破沉默。
　　“这个饺子挺好吃的。”
　　何承允配合的咬了一口，赞同到：“确实好吃。”
　　宋祈川没话找话：“奶奶一直是一个人吗？”
　　“是。”
　　又是一阵沉默。
　　何承允不会主动找话题，但宋祈川又是一个不习惯尴尬气氛的人，那还是要他主动开口。
　　于是宋祈川边吃边偷瞄着这个窄小卧室，再环顾一周后，双眼最终停留到了墙上贴的纸张。
　　泛黄的纸上画着的像是水彩画，感觉时间久远，已经褪色了。
　　“你喜欢画画吧？”
　　何承允停止咀嚼，思索了几秒，头也不抬的回复他：“以前喜欢。”
　　宋祈川又看了看画：“感觉你画的还不错啊，怎么不坚持下去。”
　　何承允抬起头看向墙上的画，想起来这幅画是为了遮盖墙上的裂痕而贴的，接着又低下头继续吃饭：“我爸不让。”
　　宋祈川没有继续追问：“这是你自己创作的吗？”
　　“不是，这幅好像是我临摹闫庄雅老师的。”
　　“闫庄雅……”宋祈川索了几秒，半开玩笑道：“你想见她吗？”
　　“不想。”何承允没有丝毫犹豫，向他这种人，只会搞精神上的崇拜，现实崇拜的话不仅要耗费精力时间，还要坚实的物质基础，单哪一项单拎出来看，何承允都没有，再者说，名人也是很忙的，哪会见他这种没有价值意义的人。
　　宋祈川依然保持微笑，接着又开始推销自己：“我可以教你画画，我学过一点。”
　　“不用了，我不想画了。”
　　“没关系，我教你。”宋祈川无视他的回答，他知道何承允肯定不会真的放弃，而且他的真正目的是给自己找个事干，在这儿呆着也不会很无聊。
　　何承允低头沉默的吃着饭，没有再回应他。
　　“那当作学费，你能不能在我离开这里前带我四处转转？”
　　“算了吧，我平常还要上学。”
　　“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也没有朋友……”宋祈川低下头，表现出一副失落的样子。
　　面前的人可是帮助过自己的，拒绝了也不好……在短暂思索后开口：“周末可以带你在周边逛逛。”
　　宋祈川得到回应，立刻从兜里掏出手机：“那加个联系方式吧。”
　　两人互加联系方式后，宋祈川也没打算多待，感谢了他的招待后就离开了。
　　何承允送走他后，收拾了用过的碗筷，留了个门给他的父亲，接着刚躺下就收到了宋祈川的消息。
　　“我到家了，多谢款待。”
　　何承允礼貌性的回了他：“不客气。”
　　宋祈川的头像很简单，白色的背景上只有一个简单的笑脸。
　　何承允终是对他产生了好奇。点开头像看他的动态，里面基本上都是他画各种不同风格的画，中间还穿插着几张狗的照片，清一色都是这些，而且时间间隔久远，上一次发是六月。
　　此时刚进家门的宋祈川也默契的点开他的动态。
　　结果什么都没有，空空如也。
　　这时弹出来一条消息：何承允拍了拍“我”
　　宋祈川嘴角一勾，顺手点开消息框进入和何承允的聊天界面，随手扣了个问号过去。
　　另一边的何承允尴尬至极，只能随便编一个理由：“想看看你头像，不小心手滑了。”
　　“头像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看看我朋友圈。”
　　“看过了。”
　　“那怎么不点赞。”
　　宋祈川发送完这条消息后对方就再也没有回复了，跑了一天，正好这会儿困意来袭，于是他迅速的洗漱完后倒头就睡，再也没有看过手机了。
　　第二天一早，闫庄雅敲开宋祈川的房门。
　　“祈川，起床了。”
　　宋祈川翻了个身，头枕着胳膊接着睡。
　　迷迷糊糊中，感觉门被暴力踹开了，噪音让宋祈川蹙起眉头。
　　“宋祈川！”一个小女孩踹开房门，是宋祈川姑姑的女儿，叫李沐萌。
　　李沐萌径直冲上宋祈川的床，先在床上蹦蹦跳跳，见他没反应，接着整个人趴在他的身上。小女孩有八九岁，还没退去婴儿肥，整个人看起来肉乎乎的。她的体重加上棉被的重量，压的宋祈川难受。
　　“起来。”宋祈川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拽住李沐萌，用力又小心的将她拉起来。
　　李沐萌不乐意了，故作委屈的哭喊：“疼！”
　　“装。”宋祈川没用多大力，再加上演技实在太假了，宋祈川一眼就看出来她在装，但又实在厌烦刺耳的哭喊声，只能放软语气哄她：“我带你去玩好不好？”
　　李沐萌听到这里立刻晴转多云：“好！”
　　“那你先从哥哥床上下去好不好？”
　　“好~”
　　“那你先出去，让哥哥在睡一会儿好不好？”
　　“不好！”李沐萌再次趴在宋祈川的身上：“我又不傻，万一你醒来都到晚上了怎么办！妈妈晚上就把我接走了！”
　　“哥哥不骗你。”
　　“不行！你现在就起来！”
　　宋祈川无奈的叹了口气，不再理会她，就随她闹吧，自己依然躺在床上不动弹。
　　李沐萌在宋祈川耳边叽叽喳喳，一会儿跑一会儿跳，小孩子的精力就是这么旺盛。等她闹的累了，终于消停下来了，安安静静的坐在床边。
　　她在宋祈川的床头摸索，突然手碰到了一个硬硬的，方方的东西，便好奇的抓住它拿了出来。
　　“手机！”
　　还在迷糊中的宋祈川接收到她的话，下意识哄孩子：“嗯……手机……”
　　“我要玩手机！”
　　“好……”
　　宋祈川的手机是指纹解锁和密码，李沐萌随便点了几个数字进去，却显示密码错误，她看着下面“指纹解锁”四个字，若有所思。
　　宋祈川在没完全失去意识前感觉自己的手被一个软乎乎且温热的物体触碰着，接着彻底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他听到了李沐萌自言自语的声音，他也听不懂，这些声音断断续续的，竟然还有些催眠。
　　“哥哥！好多小心心！”李沐萌趴在宋祈川耳边可劲儿喊。
　　宋祈川的耳膜被震的疼起来，巨大的尖锐喊声将他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唤醒了，困意全无。
　　不是愤怒了，己经变成无奈了，在享受最后一秒柔软的床，宋祈川坐起来面对着十分激动的李沐萌。
　　“哥哥你醒了！”小女孩压根就没有意识到是自己吵醒了哥哥，依然开心的给宋祈川看手机上的小心心：“哥哥！小心心！”
　　宋祈川低头看了看手机，是朋友圈新的点赞量，一眼看去，几乎全都是何承允点的。他无意识的勾了勾唇角，感觉到了有种莫名的愉快心情正一点一点蔓延向心脏。
　　闫庄雅敲了敲门框。宋祈川做贼似的将手里的手机锁屏，重新恢复到之前的状态。
　　“祈川，妈妈今天要和你姑姑出门办点事，估计很晚才能回来了，你照顾好妹妹啊。”闫庄雅交代完就出门了，家里只剩宋祈川他们俩个人面面相觑了，也就是说现在没有人能管的住李沐萌了。为了防止她把家里翻个底朝天，宋祈川决定立刻带她出门。
　　宋祈川拉着李沐萌的手，想来，到这里住了这么长时间了，去过的地方很少，熟悉的地方更是寥寥，思来想去，也只有那一个地方。
　　“哥哥带你去吃好吃的怎么样？”宋祈川微微俯身，扯了扯李沐萌的手。
　　女孩自然是非常高兴的，扯着嗓子奶声奶气的喊：“好~”
　　宋祈川在这里的代步工具只有一辆自行车，而且不能载人，所以只能打车过去。叫网约车是一种很普通很便宜的车型，宋祈川倒是还能快速熟悉，但旁边坐着的小孩子就不乐意了，一路上不是屁股疼就是头晕想吐。
　　司机心惊胆战，生怕小孩出点啥事算到他头上，所以他不停的瞄后视镜观察两人，不过最后安全到达了，司机终于松了一口气。
　　一大一小站在路边，网约车的排放出的尾气缓缓升上空中，融合其中。
　　宋祈川牵着沐沐，而面前就是何承允帮忙照看的超市。
　　“欢迎光临”的电子女声响起，蹲在货架旁整理货物的何承允起身迎接顾客，抬头却发现是宋祈川，以及一个小女孩。
　　宋祈川先向坐在收银台的奶奶打招呼，接着便询问起何承允：“能帮我个忙么？”
　　“怎么了？”
　　“我今天被迫带孩子，这片儿地方你熟，想让你带着转转。”怕他拒绝，宋祈川又补充了一句：“我可以……”话还没说完，李沐萌一拳砸在宋祈川的肚子上。
　　小孩子手劲小，不是很疼，但挨的这一拳让宋祈川感到莫名其妙：“怎么了？”
　　只见李沐萌双手掐腰，抬头盯着宋祈川的眼：“什么叫被迫？我又不是非要和你玩！”
　　宋祈川也学着她掐着腰，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看着幼稚的两个人，何承允轻笑出声，就像是两只快要开战的大猫一样，相互试探周旋，谁也不服谁。
　　笑话看够了，总不能让他们一直这样下去，何承允顺手从货架上拿了一瓶果汁，走到李沐萌的身旁蹲下：“想不想喝果汁啊。”他晃了晃手里的果汁。
　　李沐萌此时还是掐着腰，一副随时要开战的样子，不过还是经不住果汁诱惑，眼睛一直向果汁瞟去：“等下我再喝！”
　　“但是等下就过期喽。”
　　李沐萌着急的看看果汁，接着转过头看了看宋祈川，结果还是禁不住诱惑，选择了果汁。
　　果然还是小孩子。
　　于是李沐萌左手拿着果汁，右手依然掐着腰，但声音明显比刚才小了：“那我先原谅你了。”
　　宋祈川挺喜欢惹她生气的，因为李沐萌每次生气时的表情、动作、语气像在演戏一样，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实在搞笑。
　　李沐萌乖乖的站在一旁喝果汁，宋祈川则掏出手机准备付款。
　　“不用了。”何承允推了推他的手机：“之前你帮我挺多的，一瓶果汁也算不了什么。”
　　宋祈川并没有收回手机，而是走向门口，抬手扫了门上的二维码：“我还是想让你用其它方法还这个人情。”他转头对着何承允露出一种不好意思的笑：“今天有时间吗？”
　　何承允首先看向奶奶。
　　老奶奶微笑着点点头：“去吧，也去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