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该死的缘分什么时候到》Laziness

1、初遇

　　今天是宋祈川和妈妈搬到新州市的第二个星期，他对周围的环境已经熟悉的差不多了，去周围比较近的地方已经不需要导航了。
　　“妈，我出门买点夜宵。”宋祈川站在玄关处换鞋，已经做好了出门的准备。
　　闫庄雅从卧室里探出头来：“外面在下雨，点个外卖就好了嘛。”
　　宋祈川摇了摇头，手已经放在门把手上了，像是坚决要出门一般：“下雨天凉快，自然风吹着舒服，正好出去走走。”
　　闫庄雅点点头：“那你去吧，注意安全哦。”
　　宋祈川不知道要吃点什么，这里的特色小吃这两周都吃腻了，暂时不想它们了。正好附近有一整条小吃街，他打算去那里转转看看，说不定会有什么意外收获。居住区跟小吃街有点距离，宋祈川瞄到了旁边的共享单车，想都没想就骑了上去，一路狂“骑”到小吃街。
　　凭着他那烂到家的路痴直觉，七拐八拐终于到了目的地。他把车停好后，向小吃街走去。晚上小吃街的烟火味很浓，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桌子又小又破，他们说笑打闹，热热闹闹，给人一种莫名幸福的感觉，宋祈川是这么想的。
　　想来也可笑，他家境优渥，生活环境和质量比同龄人优越的不只一星半点，可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他却产生了羡慕普通人家孩子的想法。
　　一年能见到父亲的次数寥寥无几，虽说他和他的母亲生活在一起，不过因为工作，也是早出晚归，说不上几句话。
　　正想着，手机响了起来。
　　宋祈川看着屏幕上的来电，动动手指接通电话：“喂，以安，有事吗？”
　　“祈川，帮我个忙呗？”
　　“你说。“
　　“我爸把我零花钱扣了，你借我点钱呗，下周还给你。”
　　宋祈川轻笑道：“你又干什么坏事惹叔叔生气了。”
　　“我期末GPA就只有D。”
　　“你又没好好学吧？”
　　“没有……”
　　宋祈川看见了一个买车轮饼的摊子，他还没吃过呢。
　　“以安你稍等一下。”宋祈川走向摊子：“老板，来一个肉松味的车轮饼。”
　　手机那头笑到：“我说你那边怎么这么吵，原来你在外面。”
　　“饿了，出来买点东西吃。”
　　“行，那你吃，我先挂了。”
　　电话挂断后，宋祈川立刻给何以安转过去了两千元。
　　对面秒收，并配上个“感谢老板”的表情包。
　　宋祈川关闭手机，站在摊前等待。风大了起来，吹的周围摊子上的雨棚吱吱作响，宋祈川很厌烦这种声音，微微蹙眉。
　　“给，小伙子。”老板把刚出炉，热腾腾的车轮饼递给宋祈川。
　　“谢谢。”他接过车轮饼后接着向前走，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新的美食。
　　眼睛四处寻觅着，嘴也不停，一口一口的咀嚼着手里的车轮饼。他的眼神在一处地方停了下来，一个看起来喝醉了的中年男人，手拉着一个女孩的胳膊，女孩表现出很抗拒的样子。
　　他毫不犹豫的冲了上去，挡在女孩身前。
　　“干什么呢？”宋祈川闻见了他身上难闻的酒味。
　　浑身酒气的男子松开手，身体摇摇晃晃的站不稳：“你谁啊？多管什么闲事？”
　　“你走不走？”宋祈川的气势凌人，眸子里满是蔑视。
　　男子先是一愣，随后像是丢了面子一般暴怒，指着他鼻子就骂：“哪里来的小兔崽子，你信不信我弄死你！”
　　宋祈川依然平静的看着他，因为比男子高了一头，所以在男子看来，简直是居高临下。
　　男子的脸色难看，但他又知道自己面对人高马大的宋祈川没有什么优势，不知道怎么收场。
　　“爸！”
　　这时一个男孩子冲上来扶住站不稳的中年男人。
　　浑身酒气的男人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一般，一巴掌呼在了男孩的脸上。男孩子明显一愣，低头不敢吭声。
　　“你死哪里去了？怎么现在才来接我？你是盼着你老子死外面是吗？”中年男子暴怒，冲着他吼叫着，此时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宋祈川的眉头又微微蹙起，显得极其不耐烦：“再不走我就报警处理了。”
　　中年男子回头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接着大步离开，这架势根本就不像喝醉了。
　　刚被打的男孩也紧随其后。
　　男孩的头从始至终都没抬起过，宋祈川能想象出来他脸上的委屈和无奈，以及那满噙满泪水的双眼。
　　从刚刚的情况中缓过神来，女孩拍了拍宋祈川：“谢谢你啊帅哥。”
　　宋祈川礼貌的微笑：“你没事儿吧？”
　　女孩摇摇头，满是感激的看着面前清朗帅气的男孩，如果能进一步的发展那是最好的了。
　　宋祈川不打算多停留：“那我先走了。”刚准备离开，就被女孩抓住了胳膊。
　　“可以加你的联系方式吗？有机会请你吃个饭！”
　　宋祈川本来想拒绝，但转念一想，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有个认识的人也挺好的，便同意了。
　　回程的路上，宋祈川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返回小吃街买了两个车轮饼，是给妈妈带的。
　　今晚的夜宵吃的不是很愉快，希望以后不要再遇见这些糟心事了。
　　宋祈川叹了口气，他想起来了那个酒鬼的儿子，被自己喜怒无常的父亲甩了一巴掌，心里一定不是滋味，也不知道回家后还会不会被自己的父亲施暴。
　　这样想着，宋祈川突然停了下来，怎么感觉越走越偏僻，他记得来时不是这条路，应该很宽敞才对。
　　头顶的灯光忽闪忽闪的，融进漆黑的暮色里，透出微微光亮，风已经变了味道，跟来时那清爽而舒适的风差别太大，让宋祈川头皮发麻。
　　“完蛋了，又迷路了。”宋祈川抓了抓头发，从兜里拿出手机，开启导航地图，关键时候还得靠科技。
　　“导航开始，全程10公里，预计50分钟。”
　　好吧，他以后绝对不会再凭感觉上路了，还是要老老实实接受自己是路痴这一个事实。
　　开始行走的路还挺亮堂的，但紧接着路灯就开始越来越少，路越来越暗，宋祈川也越来越慌，他感觉自己是不是导错位置。
　　他看见不远处的马路上有一盏很亮的灯，他打算停在那里研究一下导航地图。
　　单车越骑越快，离近了才发现路灯旁坐着一个男孩。
　　正好，可以问问路。
　　“你好，请问去频东区该往哪里走？”宋祈川停在路灯下的光亮里。
　　男孩抬起头看着他。
　　宋祈川猛地一惊，感觉在哪里见过他，年前的少年眼眶和鼻尖透出淡淡红色，是哭过的痕迹，右脸微微肿起。
　　宋祈川想起来了，是刚才那个被喝醉酒的父亲殴打的男孩。
　　想到这儿，宋祈川一条腿从单车上垮下来，走向他身后的便利店。
　　坐在地上的少年重新将头埋进臂弯里，没人注意到他反而还轻快了，不用再手足无措了。
　　“喂。”
　　伴随着低沉声音的还有肩头冰凉的感觉。
　　少年重新抬起头，先看见的是骨节分明的手拿着一瓶罐装可乐，随意的搭在自己的肩膀上，顺着向上看，是一张掩映在黑暗之中俊朗的脸庞。
　　见他还在愣神，宋祈川不耐烦的收回手，坐在他的身边。
　　宋祈川看着面前的男孩，指了指自己的脸：“冰可乐，敷敷脸吧。”说罢，又将可乐递给他。男孩低下头，看着自己两脚之间的枯叶，一口回绝：“不用了，谢谢。”
　　宋祈川嘴角抽了抽，耐心已经不足了，他还真没见过这么不领情的人。
　　现在他的首要任务是回家，眼看马上12点了，自己连家门还没有摸到，自己的妈妈该担心了。
　　“我想问一下，频东区怎么走？”
　　男孩微微抬起头，眼看着前方，温声道：“你顺着这条路一直走，你会看到一个小吃街。”他又伸手指了指路牌：“小吃街走到头再右转就到泽行大道了，到那里会有路牌指示的。”
　　宋祈川点点头笑到：“导航竟然和你说的完全不一样。”
　　“经常有人导到这里，因为导航这条路是最近路线，但白天还好，晚上没有路灯有点危险，所以还是建议走大路。”
　　宋祈川看着少年，笑了笑：“谢谢你。”说罢起身向跨上单车：“那我先走了。”
　　“还有。”宋祈川指了指他刚才坐的位置：“可乐放那里了，你不想用就扔了吧。”
　　少年抬起头，正好对上宋祈川的视线。
　　身穿着米白色休闲衬衫，被灯光照的发白的头发，下面是一张俊朗的脸，和略显疲惫的笑颜，就这么毫无保留的印照在少年发亮的双眸里。
　　这一幕对他无疑是冲击的，震撼的，久久不能回神。
　　直到宋祈川骑着单车走远，他才小心翼翼的拿起旁边的罐装可乐，慢慢的靠近自己发肿的脸颊，不经意的一瞥，可乐旁还有一个白色纸袋子，他伸手拿起来，发现里面是一个车轮饼，还是热的。
　　周围的气温越来越低了，只有少年手里捧着的车轮饼散发着温热。
　　宋祈川到家已经快一点了，但是妈妈房间的灯还是亮着的，估计还在工作。
　　他蹑手蹑脚推开门走进去，发现闫庄雅趴在工作桌上睡着了，刚走进一点，闫庄雅就醒了。
　　兴许是宋祈川手里提着的塑料袋发出响声把闫庄雅吵醒了吧，她回过头看着自己的儿子：“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
　　宋祈川有些疲惫的笑了笑：“迷路了，用了点时间。”
　　闫庄雅轻笑出声：“傻儿子，怎么不打车回来。”
　　宋祈川把手里的袋子放在闫庄雅的工作桌上，停顿了一下：“骑单车吹自然风舒服。”
　　闫庄雅看着面前的袋子，开口询问：“这是给妈妈买的什么？”
　　“车轮饼，挺好吃的。”
　　闫庄雅对着宋祈川嫣嫣一笑：“谢谢宝贝，你快去睡吧。”
　　宋祈川早就困了，回到房间倒头就睡，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
　　妈妈已经上班了去了，他错过了早饭，那就直接给自己做午饭就好了。
　　他打开冰箱寻觅着食材，看了一圈后，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袋子，他拿了起来，里面是昨天他带给闫庄雅的车轮饼，看来妈妈没吃。
　　也好，不用为中午吃什么发愁了。他把车轮饼放在微波炉里加热了一下，两三口就解决掉了。
　　简简单单吃完午饭，他百无聊赖的在手机上刷视频，刷着刷着刷到了同城视频。
　　模糊的画质，吵闹的背景音，他很讨厌这种视频，自从搬到这里，经常刷到这种“民生纠纷”的视频。
　　准备向下滑，他突然看到了一张与自己十分相像的脸，这他妈不就是他自己吗？
　　视频里，宋祈川高大的身躯挡在女孩前面，一个站不稳的酒鬼指着他的鼻子大吵大闹，紧接着来了个和宋祈川年纪相仿的男孩子，下一秒就被酒鬼甩了一巴掌，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宋祈川一向不喜欢曝光在镜头下，幸好这个视频并不火，曝光度目前来看不是很大。
　　好奇的宋祈川点开评论区，想看看网友都说了什么。如预料的一样，网友都是因为没头没尾的视频而心疼这个被打的男孩子。
　　网友1：我的天哪？这上手就打上去了？不是自己的孩子不心疼吗？
　　网友2：这是我们家东头的一个孩子，他父亲喝酒家暴，把他妈都打跑了，每次看见这孩子脸上身上都是伤！
　　网友3：是！他学习可好了！考上了我们这里最好的高中，这么优秀的孩子他爸爸也下的去手，我家的孩子要是这么优秀，我恨不得把他供起来！
　　看完视频的宋祈川莫名有些生气，又有些无奈，这个莫名其妙的视频不知道会不会被人做文章，这种情况还挺多的，他不想掺和，想把自己置身事外，但他又懒得管，于是心不安的划走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宋祈川生活就是学习、吃饭、睡觉、玩，何以安后来到这边玩，两人晚上到频西区的小吃街吃夜宵，他想起来了那个坐在路灯下的男孩，借着闲逛的理由到那条马路上兜兜转转却再没有见过他。
　　今天闫庄雅回来的早，是和宋祈川商量学校的事。
　　母子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晚饭，闫庄雅依然是笑眯眯的看着宋祈川。
　　“祈川，学校我给你找好了。”闫庄雅将手机平方在桌面上，接着两根手指卡住手机推到宋祈川的面前：“怎么样？环境不错吧？”闫庄雅也只是象征性的问一下，她知道无论如何宋祈川都会同意，就算不同意那也轮不到他这个儿子做主。
　　“好。”宋祈川点点头。
　　“那你下周四去吧，在这里要多交几个朋友，起码不会太过孤单。”闫庄雅伸手拍了拍宋祈川的手背。
　　宋祈川垂眸，看着碗里被自己捣碎的牛肉，一点食欲都没有：“怕我孤单把我送回顿联斯就好了，我朋友都在那。”
　　闫庄雅心虚抿了抿嘴唇：“妈妈怕你照顾不好自己。”
　　宋祈川知道妈妈心里想的到底想的什么，但他不好意思拆穿。与其说他不好意思拆穿，倒不如说他心疼闫庄雅。
　　她是高嫁，刚开始就被宋家人看不起，日常见面还处处被宋家人排挤，自己的丈夫还任由他人欺负妻子，要不是宋祈川的出生给予了闫庄雅一些安全感，她估计早就受不了了。
　　所以处处都要带着，美其名曰照顾，其实是给自己个依赖。
　　宋祈川叹了口气：“我知道您是为了照顾我，但是我还有自己的学业和前途。”
　　闫庄雅不说话了，低着头加菜，她那种孤寂的情绪像是有了实体一般，直冲宋祈川的脸。
　　宋祈川用公筷夹起一块牛肉放入妈妈的碗里，并安慰道：“这也挺好，换个环境也好。”
　　直到晚饭结束，闫庄雅也没有吃掉宋祈川夹的那一块牛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