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艾德·伍德！》阿废的土狗

8、第八章 自有天意

　　爱情，是一种不自知的自私……
　　段思思第一次从方影那里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一颤，它太老成了，也似乎太准确了……准确到段思思不愿意相信，因为当她忍不住代入自己回忆起过往的时候，她发现这说的不就是自己嘛？！
　　她从小到大明明那么多人追，为什么还没谈过恋爱？眼光高的本质是什么？不就是自私嘛……只想到让别人付出，只想到让别人符合自己的标准，只想要自己舒服，自己是不是太小孩了？
　　刚想到这里，段思思心里已经发出了连连反驳的声音，怎么可能？我哪有那么以自我为中心，我也愿意付出改变，只不过没有遇到对的人罢了……段思思这么安慰自己，而她心里也确实这么想的。她渴望一场真正的恋爱，渴望一个全心全意毫无保留爱她的人，而只有在这个人面前，她才愿意收缩锋芒变得大方，变得心胸宽广，变得为对方着想……
　　这个世界上没有自私的女人，在她们陷入爱情以后。
　　可她又忍不住羡慕方影姐，她谈过那么多恋爱，或许不是每一段都以美好收尾，但她讲述回忆时脸上的幸福满足却是真实的。她想起了公司的几个追求者，还有几个对她表达了潜在好感的男生，她实在挑不出一个男生想象着和他们发生恋爱。
　　段思思陷入自己的思绪里躺在沙发上渐渐睡着了，姐姐方影接下来讲的情史故事她再也没听见。

　　段思思从来没觉得自己攻击指数过高在职场里是一件这么要命的事，当然她被劝退这件事和职场也没什么关系。主要还是她防卫过度，总是会把自己不喜欢的人变成讨厌自己的人，特别是当这个人还是自己的直属上司的时候……
　　所以当她早上来到公司刚和同事打完招呼就被人事主管叫走谈话的时候，她还只是在心里抱怨刚买的咖啡只能凉着喝了。随着人事主管越来越逼近主题，拉扯出一系列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具说服力的理由时也是一脸为难，最后只能隐晦点出始作俑者，段思思瞬间明白了一切。可意外得，她竟然没有生气，因为照她以往的性格，哪怕是一丁点的微小的不公平对待，她都可以搅得天翻地覆人尽皆知，而现在她只想笑……没错，她觉得特别好笑，甚至有点肚子痛。
　　男人也太小气了吧……这就是男人吗？
　　段思思大笑着从会谈室内走出，一路笑到自己的工位，收拾着自己并不多的私人物件，最后将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扔进垃圾桶……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抱着箱子离开了公司。

　　段思思坐在家里退了半个小时的工作群才终于把自己和上家公司的联系切割干净，她无所事事地在客厅阳台来回串行，想要干点什么却又不知道干些什么，回到卧室床上准备看一部电影，却看着一个个夸张的网站推送提不起兴趣，溜达过程中一不留神走到了姐姐方影卧室门口，段思思扭了扭门把手，房门打开了，她便走了进去……她之前来过姐姐的房间，没什么大的变化，段思思坐到床上忍不住拉开了姐姐的抽屉，里边满是稀松平常的物品。她合上抽屉正准备离开，忽然看到桌子上的几本闲置书籍下面压着一沓厚厚的纸，露出的纸张右下角写着一排电话号码和一个名字。
　　段思思凑上前去查看。
　　周培风。
　　谁啊？
　　段思思将那一摞纸抽了出来，竟然是几本订好打印成册的短篇小说，第一篇叫《法律国》，段思思看着名字挺有意思，于是无聊地翻了起来……可没想到这一读竟然欲罢不能。小说以一个女律师的视角展开讲述了一件未成年犯罪的故事，身为警察的爸爸无法为自己的女儿伸张正义，法律对犯罪的未成年人束手无策，可这对受害者家属何尝不是痛苦的煎熬伤害，当段思思看到最后，爸爸等了四年，在罪犯成年的那一晚将一切终结，并将整个过程赤裸裸的展示给女律师，然后消失于世界的时候，她大受震撼。小说的结尾还可以这么写吗？
　　她迫不及待地翻开第二本小说，名字叫《艺术家》，以一个摄制组中摄像男主演和女主演和导演四个人为视角讲述了一部独立电影的拍摄故事，而这次拍摄中却隐藏着一起谋杀案，文中前三个人的视角皆为旁观，导演的视角将所有人所有谜团串联起来，他为了拍自己的一部电影，为了自己“艺术家”的梦想无奈地白日当导演，晚上毁尸灭迹想方设法掩盖命案，身份的错位，理想和鲜血的的交织让这个故事既伤感又荒诞，既可笑又可悲。
　　段思思仿佛上瘾般，一连将周培风的剩余小说全看完了。

　　段思思没有告诉姐姐方影自己离职的事，因为她满脑子都被其他事情占据。周培风是谁？他的小说为什么会在姐姐的桌子上……而且看样子已经时间很久的样子。吃饭过程中她无数次想开口发问，可还是忍住了。可没想到倒是姐姐先开口了……
　　“明天晚上你有事吗？陪我跟别人吃个饭。”
　　“啊，谁啊？男生女生。”
　　“我前男友。”
　　段思思愣住了，因为他知道方影姐现在有男朋友，而且听说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一直在讨论在哪买房的事。
　　“这……不好吧。”段思思忍不住说道。
　　“没事……就这一次！”方影姐没有退后，段思思也不好再说什么。
　　“我一个外人，会不会太尴尬啊……”
　　“就是需要一个外人。”段思思似乎明白了方影叫她去的心思。
　　“他叫啥呀”段思思随口一问。
　　“周培风……”
　　方影轻描淡写，段思思却愣在原地，脸上的震惊久久没有散去，幸亏客厅昏暗，电视灯光不足，不然方影姐看到她此刻的表情一定会察觉出不对。
　　不知为何，段思思心里涌出一股莫名的期待，她感觉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似乎在向她靠近。而对于明天，她心里只盼着快点到来……

　　从方影姐那里搜刮到的只言片语信息并没有丝毫作用，整个饭局，周培风沉默寡言，全程低头吃饭，偶尔抬头视线也只在姐姐身上停留，自己的精心打扮似乎没有一点增益，唯一的几次主动和周培风搭话换来的只是不咸不淡的敷衍回应，段思思忍不住想，难道搞文学的脾气都这么怪吗？还是他满脑子里只有方影姐……
　　段思思判断应该是后者。
　　当天晚上，她又亲眼见证了两人的彻底诀别，火花四溅，危险至极……宛如电影场景。
　　方影离开客厅以后，她走上前去，给周培风盖上了一条毯子。

　　那一晚，段思思想了很多，激情冷却下来，她慢慢认识到，她和周培风或许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交集。她可以冲出去向方影姐要联系方式，可然后呢？她跑到他身边对他说我们在一起谈恋爱吗？别说这种行为像个精神病，就算这可以称之为为爱勇敢，可她怎么能确定自己对他的情感就是喜欢，就是爱呢？！她已经没有体面而合理的方式出现在他的生活里了，剩下的都是奇奇怪怪歇斯底里的行径，她不喜欢这种出场方式。
　　段思思把一段关系搞砸很拿手，可开启一段关系对她来说很棘手。
　　她现在更应该考虑的是找工作，投简历，融入新同事……

　　可能吗？随手翻了几篇小说，就开启了生命分叉的剧本，遇上了真命天子……一定是上帝在开玩笑，是自己在做梦。
　　小说，都是骗人的！
　　她无比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