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艾德·伍德！》阿废的土狗

7、第七章 意外之人

　　去洛阳的长途汽车上，周培风重新做了两件事，一件是跟辅导员联系了一下，告诉他自己要拍一部电影想借母校场地使用，过两天会和班长一起回校面谈，也算提前探一下口风，二是在脑子里把所有的好朋友过了一个遍，心里思量着拉谁来来给自己当制片。前一件事辅导员估计是还有课，没那么快回复，而第二件事周培风思来想去，男生朋友都大大咧咧，这种精打细算细水长流的活估计他们没一个能干好，女生的话都是之前公司认识的同事或者下属，大部分交情不深久未联系，最重要的他还是想制片的人选最好要有点影视工作经验的，不能太不沾边，要有基本的职能责任常识，不然配合起来太麻烦了……
　　思来想去，周培风还是决定问两个人，一个是方影，他知道可能性不大，但哪怕是她推荐的人他也信得过敢用，最重要的是方影在经纪公司工作，虽然不接触内容制作端，但到底认识的人多，另一个女孩名叫江凝，是他在南方城市工作时认识的同事，她是典型的文艺女青年，性格外向，爱疯爱笑，追演唱，四处旅行，在喜欢的城市定居找工作，待腻了就离开，这是她的生活方式，而她面对不公正的现象也展现出和一般女性大为不同的抗争精神，她会在老板区别对待的时候冲进办公室据理力争，也会在朋友圈发文曝光租房遇到的黑心中介，这种豪爽的性格让她不仅广受女生的喜爱，很多男同事也对她倾心已久。可她注定是一只关不住的飞鸟，闲不下来的游鱼，在某地的停留歇息都是暂时的，她和周培风当了半年的同事就离开了。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我不知道这样的生活还能持续多久，但至少……现在的我还不想改变。”这是江凝离开时对周培风说的话。
　　那是周培风自方影分手之后少有的动心时刻，转瞬即灭。
　　周培风记得她是做后期的，学的是广播电视编导，毕业设计还拍过短片。周培风思考了一下，分别给方影和江凝发去信息。刚放下手机，就响起了信息提示音，是江凝。
　　“还记得我呢？——你要拍电影了？——这两年混得不错嘛——怎么想到找我了？”
　　江凝炮语连珠发过来一串消息，周培风笑了笑，她的性格还是一点都没变，心直口快，想到哪说到哪，让人应接不暇。
　　周培风向她大概描述了下自己现在的状况，然后问他愿不愿意过来帮忙。
　　“你想好了，请了我估计你电影都拍不成了……”
　　周培风看着江凝发过来的消息和后面跟着的偷笑表情，一时有些无奈。
　　“你说哪方面？”周培风回复道。
　　“各个方面”又是偷笑的表情包，周培风拿江凝真是无可奈何。
　　“那你现在还想找我吗？”玩笑开够了，周培风知道江凝严肃起来了。
　　“当然！”
　　“我现在在上海”江凝只报了城市，没有说让周培风过去。
　　看着手机上的字，周培风思考了一下。“我过两天过去，面谈一下吧！”
　　方影也回了消息，她抽不开身，但会帮忙问问朋友有没有愿意的。
　　周培风放下手机，看向窗外，汽车已经下了高速开进市区，车辆渐渐拥挤聒噪起来。
　　应该快到车站了。

　　老班长热情的将周培风请进家里，江瀚的家是小区里的一个单元房，四室一厅，江瀚自己住一间，姐姐住一间，爸妈住一间，还有一间备用给客人，不过周培风可不打算单独睡客房，还是老规矩和班长睡一张床，他们大学的时候来市区玩懒得回学校经常来班长家住，睡一起夜谈方便。江瀚的姐姐已经嫁人，偶尔回来住，所以家中只有江瀚和他爸妈三人。
　　江瀚将周培风的行李拉进房间内，接着便拽着他在客厅坐下攀谈起来。江瀚还是留着干净利落的寸头，样子丝毫没变，稳重又大方的性格让任何人和他相处都很舒服。两人各自畅聊了毕业后的工作轨迹，江瀚原本去了杭州做游戏，但干了两年之后发觉在大城市买房无望，所以早早就认清了现实回到老家让爸妈介绍了一个五百强家电售后服务的工作，这两年调到了青岛总部那边，职位升上去之后活也没那么累了，整天工作也不辛苦，日子是挺轻松可总感觉少了些味道。江瀚听完周培风从北京再到南方城市的历练，再到各种找投资无门奋而自己筹钱拍电影的心路历程，也忍不住感叹成年人的世界都不容易，理想和现实哪容易兼得。接着他信心满满的向周培风分析道用母校场地的可能性，在分析了几大优势比方说宣传母校，人情优势等诸多因素后，他信誓旦旦表示此事成功率极高，让他不用担心，过两天两人一起回校，他在边上助攻，不愁辅导员不动情给面子，有了老师的支持，上面领导也更好说话，最后实在不行大不了给点场地费嘛，也要不了多少钱。不过班长语气一转，无奈地对周培风说道：“至于我当制片这个事，我是真帮不了你了，我问过主管了，请假两个月这太少见了，跟离职了没啥区别，我建议你如果真需要一个联系校内事务的人，你可以直接找学弟学妹里边的班干部，甚至可以让辅导员给你推荐一个，少给点钱哪怕不给钱，帮你联络场地沟通老师不方便好使得多？”江瀚一席话惊醒梦中人，周培风心想对啊，找班长不如找现在在校的班长，而且学生们都没有工作，不用顾及请假的困扰，外联制片这活让学弟学妹来兼了没啥毛病，但总制片这个人选看来还是得另找他人了，现在看来最佳人选还是江凝。
　　“对了，要不要看看你的书？知道你惦记着呢……”江瀚径直站起身子，笑着将周培风领进那间客人住的闲置房，里边的墙边搞搞摞起了一整排的箱子，里边装的全是书。“装在麻袋里的都在柜子里”江瀚打开柜子，四五麻袋的书横七竖八躺在柜子里，高高摞起的书将麻袋撑的棱角分明。江瀚笑了笑，过往的回忆一瞬间涌上心头。
　　当年大学的时候周培风酷爱看书，四年毕业攒下的书整个宿舍的角落里无孔不入全都塞满了，等到离校的时候可犯了难，衣服被褥虽然占地方但轻便啊，快递回家什么的一点都不贵，可这厚厚的几百本书那一上称分量十足，最后一算真要快递回去得花几百块了，还不如租个车拉回去呢，周培风当时只想快点去北京，不想再为了运书专门拐回家一趟，思来想去最后班长提议，不如先把书全放他们家，反正离得也近，之后想取也方便，肯定不会丢，周培风自然开心地表示赞成。于是他们提前一天把书打包好，刚开始还搜集纸箱子装书，但后来发现容量不如麻袋来的多而且搬运方便，于是最后便两者皆用，混搭着装书。第二天周培风租了辆面包车，班长发动同学们一起把书搬上车，跟车的只有自己和江瀚，所以到了班长家卸车的时候可就苦了两人。
　　“那天搬完书，我好几天都下不来床，腿脚酸的不行……”“我也是，太累人了！”两人互相吐槽着当年累人的搬书经历。周培风随手拿起一本书翻了起来，“我还记得当天晚上咱俩吃了最后一顿饭，第二天你就出发去北京了！”“我算是晚走了，小潘和小霍早就离开了”周培风接话道。“之后我一个人在宿舍又住了好几天……舍不得啊……”江瀚一声长叹，语气里满是感伤。周培风将书放回箱子里，和班长一样躺倒在床上。
　　“疯子，加油……努力干！一定要拍出来，我帮不上你什么大忙了，但我真的希望你能拍出来！我是没希望了”周培风知道，班长已经认命了。
　　周培风豁然间觉得，这部电影不仅有自己的理想，还有别人的某些期望……虽然他弄不清楚那是什么东西，但他隐隐察觉，他现在不仅仅是他自己了，就像他的电影，也不仅仅是一部电影了。

　　晚上，辅导员回了信息，表示非常支持，语气里满是开心，周培风稍稍放心，将聊天记录给江瀚看后，两人决定趁热打铁明天就出发去学校。
　　而方影那边，竟然出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小插曲，她给周培风推了一个女生，还说她有过类似的工作经验，人也很细心，最重要的是她对这个工作非常有兴趣，听到方影这么说，周培风通过了那个女孩的微信。周培风下意识点进朋友圈想了解一下这个女生，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脸怎么这么熟悉……这不是段思思嘛！
　　周培风感觉有些奇怪，但他也说不出哪里怪，他和段思思只有两面之缘，从没想过两人之后的命运会有什么交集。他来不及回复段思思的打招呼，先发信息问方影：“她做过制片吗？”“她说她做过……”方影的回答让周培风有些哭笑不得。“他现在做什么工作？能请下来假吗？”周培风继续打探，“她说她明天就去跟老板提离职，最晚这个月做完就可以抽身。”周培风看完方影的回复一时有些无语。即使段思思通过方影了解了很多周培风的情况，他还是觉得一个女生在未完全了解的情况下，如此迅速的做出决定有些匪夷所思，他实在有些看不清这个女孩，莫非她真的很爱电影？
　　方影发过来一段语音，周培风点开，却是段思思的声音：“怎么回事啊，大导演，我的信息就不回，我姐的信息蹭蹭回，这么不待见你未来的制片吗？”段思思真是不见外，周培风有些无语。他早该想到了，他们两个是室友，段思思现在肯定就趴在方影身边，甚至刚刚方影回复的每一句话可能都是在段思思的监视下发出的。
　　“这么喜欢跟我姐聊，那不打扰你们了……”段思思思发过来一条微信。周培风感受到信息里的醋意，不禁莞尔一笑。这个段思思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