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艾德·伍德！》阿废的土狗

6、第六章 前行之势

　　跟爸爸周勇江的交流比想象中顺利得多，爸爸在听完儿子的长篇大论后并没有像妈妈般关心起周培风的真实想法，询问他的决心，而是直勾勾地抛出了一句话：“明白了，说了这么多就是回来要钱的嘛！”周勇江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的关键，让周培风反而有些猝不及防一时语塞，不过仔细想想站在爸爸的角度，他这么想也没什么毛病。周勇江听完儿子的一大段说词后，叹了口气：“早就知道有这天，年轻人不赔点钱不知道回头”接着周勇江讲起了他最近刚听到的村东头表叔家儿子前段时间也刚回来问他爹拿钱的事，接着无奈地做出结论：“都想弄大事挣大钱，那会是好弄了？不过折腾折腾也好，人这命不折腾更没盼头”看来在老爸周勇江眼里，他完全把周培风当成了想要奋力一搏赚快钱的主，不过此时周培风已经无暇解释顾不了那么多了，而且仔细想想他想靠这部电影翻身取名利的真实想法和老爸眼里的那类人好像也没什么区别，裹上理想的名义似乎对农民出身的周勇江来说没有任何吸引力。
　　最终的结果是周勇江表示他正好之前借给亲戚了一笔钱有六万块，这么多年了家里也没有用钱的地方所以每次开口要亲戚都拖着，正好这次趁这个事把六万块钱拿回来。“不过……”周勇江强调了一下：“只有六万，再多可没有了……剩下的你要么管你妈要，要么想其他办法凑，我这边是没了”“六万就够了！”周培风赶忙稳住老爸。两人重新回到饺子馆，一个小时前，他和吴双女一起约老爸周勇江在他当保安的小区附近找了个饺子馆吃饭，周培风抽了个机会把老爸叫出去，两人就在路边聊了起来。
　　三份饺子已经上完了，吴双女没有动筷，看到父子俩回来才赶忙招呼两人趁热吃。
　　周培风心里已经不慌了，他盘算着家人能支持的差不多十万靠上了，电影的一大部分资金都有着落了，这样他就可以放手规划往下推进了。他决定回家休息一周，从五月份到现在要么睡沙发要么睡网吧，没正经休息过几天，正好也利用这段时间先做个初步的计划。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诉爸妈，吴双女说正好她也好久没回家了，趁这次回村一趟，请假一周，等周培风走了再回来，顺便也把这十万块钱给凑齐早点打给儿子，周培风当然乐见其成。

　　周培风村里的家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几间连起来的平房，还有一个小院子，里边分出来了一小块菜地平时种些蔬菜什么的。每次回到老家，周培风都感觉无比的轻松自在，这里有他最美好的童年回忆，所有快乐纯粹的时光，相比于那些在其他城市租的狭小不见天日的房子，这里称得上开阔亮堂。白天周培风吃完饭就看书，或者重温一些老剧，偶尔去村里转悠转悠，有时候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农田上，一望无垠的田地，远处起伏的丘陵和蓝天接壤，看多了城市繁华之下的空虚和破败，大自然的丰裕和清新总能让人豁然开朗。晚上他就坐在院子里望着星空，规划自己的第一部电影，老妈做的饭比城里的外卖香醇好吃多了，再加上早睡早起的规律作息，周培风感觉自己终于进入了一种良性循环的生活状态，每天睁眼都对生活充满着期望，而这种去焦虑状态他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享受过了。
　　差不多过了一周的时候，吴双女已经把自己加上借来六万块一起转给周培风了，还剩下的六万亲戚那边答应七月份中旬就会打过来。而周培风的电影计划也已经规划得差不多了，拍摄周期定为九、十两月，九月份母校已经开学，而且这两个月还算夏季尾巴，拍夏天戏份正好合适，剧组人数除三名主演外，导演是周培风，还必需一名制片，一名摄影指导，一名灯光，一名美术置景，一名录音，场记服装摄助视情况配备或者专门找人兼任，最大限度降低成本，这样的话总人数能控制在十人左右，思虑良久周培风将三位主演加摄指片酬定在一万五，其余人定在一万及以下，这样整体演职人员的片酬可以控制在十二三万以内，后勤吃饭的话周培风打算让老妈去做饭，省了厨师外卖费，自己买菜自己做，和老妈商量过后吴双女觉得三万块应该问题不大，至于住的地方，周培风查了下母校附近的宾馆六七十一天不太划算，最终决定租小区房，一千五左右一个月就能租到三室一厅，这样算下来两个月不到两万，还有最省钱的方法到时候去学校申请点宿舍来住，不过河南生源一向供大于求，床位不一定够，就当备选吧，器材租赁阿莱Red是用不起了，那种只拍两三天的广告片TVC租起来划算，两个月的话机身加镜头太贵了，选来选去机型就暂定索尼FX9或者FS7吧，具体到时候听下摄指的意见，周培风定下了单天一千五器材加灯光预算，按拍摄时间最多45天来算，大概要备七万左右的器材预算，合计一共25万，还不包括后期费用，和周培风设计的理想状况在25万以内搞定稍有出入，不过后续推进肯定还有有地方再压缩砍掉预算，可以随时调整。至于时间规划，周培风打算六月搞定场地，七月搞定演员和剧组成员，八月提前看景筹备，九月所有人进组后磨合一周开拍，顺利的话十月份最晚二十号即可杀青，但合同要签满十月，以备万一。
　　周培风将一切捋完松了口气，现在资金已经无后顾之忧，那么最核心的问题点就来到了场地，所有的预算前提甚至群演方便都是以母校为前提，现在疫情虽然已经不严重了，但大学毕竟是官方机构，入校拍摄还是有被拒风险的，所以周培风接下来要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前往母校谈场地，而同时他也开始筹备第二件最重要的是，那就是给自己找一个制片人，一般来说制片的工作是帮助导演找投资，找演员，以及统筹其他所有工作让导演安心创作，他是导演最亲密的合作者，有一个更形象的定义就是他是为导演解决问题的人，任何问题。
　　资金，现在已经不需要制片来解决了，所以他现在最需要的制片是一个行内人，能为他解决专业的问题，而且还得是信得过的亲近的人，因为周培风一定会把资金交给他来管，他可没心思拍戏间隙还要顾及每一笔钱的流动去向。可是想来想去，他的身边完全没有同时符合这两个条件的人，最后周培风只能退而求其次，他决定找一个能让他完全放心的人！他要做的是替他管好钱袋子，其他的哪怕再不济，只要他能执行好做好收尾工作，周培风有信心自己把头开好。想清楚了这点之后，有一个人选顺理成章就涌入了周培风的脑海，他就是周培风大学时的班长，也是同寝室的舍友江瀚。大学四年，同寝的友谊自不必多说，两人的品性自是对对方知根知底，而且当了四年班长，江瀚的组织领导能力也很优异，如果他愿意当我的制片，一来说服母校提供场地的几率大大提高，二来日后在学校拍摄使用各类场地联络学弟群演都有了熟络方便之人，外来的制片还真不一定熟悉大学校园的水，可在学校混了四年的班长就不一样了，人走了但关系还在，把外联制片都给兼了。不过已经和班长久未联系，只偶尔在朋友圈看到他好像在青岛从事游戏工作，也不知道他能不能请下两个月的假来帮自己疯一把，事不宜迟，周培风决定先联系班长，给他去个电话。
　　电话的结果喜忧参半，好消息是江瀚听说他要拍电影忍不住一阵感叹，毕业这么多年物是人非而周培风还在坚持理想，他挺支持的，而且他笑着调侃周培风真会找时间，他最近正好请假回老家办点事，可以和他一起去母校找到辅导员帮忙沟通场地事宜。坏消息是请假两个月当制片这件事有点太离谱了，他估计他的老板也不会同意，不过他还是会提一下，让周培风别抱太大希望。母校在河南洛阳，名叫河南建筑大学，班长江瀚家就在市里，周培风约定他后天会到。
　　放下电话，周培风算了下时间，今天是六月六号，八号见面，十号左右场地能否使用应该已经有了结果，后续就开始同步找演员剧组成员了，在此之前他得提前预备演职人员招募的海报，不论是后续让朋友帮忙扩散还是网上发布都方便得多，但更重要的事是制片职位的备选人员，如果班长来不了，还有谁可以替代呢？另外场地也要做好备选，如果母校不让进，是否还有其他办法找到可以进入的大学校园，多年的工作经历告诉周培风，世界上没有百分百把握的事情，而越是百分百的确定越可能出差子，越是不抱希望越可能出惊喜，世界就是这么诡异！只有备案，才是永远可以信赖的保障。
　　周培风心里期待着，祈祷能开个好头。
　　他放下思绪，先和吴双女说了后天要走的事，继而开始收拾行李。晚上，周培风找了自己在前公司的后期朋友帮忙做份演职人员招募海报，上面一定要记得特别标注“独立电影片酬不高，请谨慎投递”，朋友欣然同意，周培风于是将剧本里主演的人物小传和故事梗概汇总了一下发了过去。
　　大船已经开启，前行之势不可阻挡……
　　周培风躺在床上，浑身都是热血澎湃之感，他终于明白古往今来的帝王将相，成功故事为何引得无数英雄竟折腰——因为兴奋，因为刺激！那种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一点点拨开不确定性命运迷雾的过程真的是太爽了。他现在有理由相信冒险和探索，就是人类遗传已久流淌在血液中刻在骨子里的基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