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府小病秧子》冰寒冰

85、愈发示弱

　　翌日清晨，肆无忌惮下了一整夜的大雨终是有所放缓。

　　那些憋闷了一整夜的虫鸣鸟叫，亦终是有机会再次响起，奏成“恼人”的乐章，唤醒尚在熟睡中的人。

　　苏玥缓缓睁开杏眸，发现自己竟手脚并用地，攀绕在熟睡的沈沐辰身上。

　　她不禁一愣。

　　以往醒来，都是沈沐辰抱着她、环着她，而今却反了过来。

　　睫羽飞快地颤着，而后好似生怕被人发现般，轻手轻脚地试图收回挂在沈沐辰身上的四肢。

　　可她就只是轻轻地动了一下，沈沐辰便睁开了那双俊朗的眸子。

　　他醒了。

　　或许早就醒了。

　　四目相对，苏玥一时愣住，就连本要收回的手也顿在了原地。

　　沈沐辰并未给她太多愣神的时间，眼波微转，直接抓住她想要收回的手，置于他的唇边，一下一下轻啄着。

　　苏玥手脚发麻，受不住地想要向后撤。

　　可她就刚表现出一点退意，还未真正地将手抽回，就见沈沐辰眸光黯淡，又恢复成昨晚灰败不已的样子。

　　不复生气，不复骄傲，不复华彩。

　　就像只被主人再次抛弃的犬类般，直直望进苏玥的心底，问她为何，乞她垂怜。

　　经昨夜后，苏玥面对这样的他，还是不可避免地心疼了，心软了，心愧了。

　　她卸了力，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而后启唇关切道：“可是酒未醒还在难受？”

　　“只要你在，便不会难受。”话落，沈沐辰攒着苏玥的柔夷，复又轻啄了许多下。

　　就在苏玥以为他要停下，有所放松之时。下一刻，他竟倾身而来，得寸进尺地靠近苏玥的淡唇，停在咫尺的位置，带着几分小心地抬眸，似在征求她的意见。

　　那模样看起来大概是被驯养的无害猛兽，仿佛只要苏玥说上一句拒绝之言，抑或是有一点推拒的动作，他都会立马停下，不敢妄动分毫。

　　可实际上他哪是什么温顺兽类，分明是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食肉猛兽。

　　明明在昨夜知晓了苏玥对他的在意，明明读懂了苏玥此时眸中闪过的心疼，明明知道苏玥此时无法开口拒绝。可他还是蛰伏伪装成了最温顺的兽，蛊惑着真正的猎物自投罗网。

　　当属，恶劣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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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仅仅几息无言的对峙后，苏玥便闭眸默许了他进一步的动作。

　　苏玥心中默默地想着：如若这样能让他好受些，能让他眸中的灰败褪去些，能让他记忆中那些殇痛愈合些，那她愿意献给他一个吻，甚至是许多许多的吻。

　　可此时的苏玥大概忘了，沈沐辰贯来是个会得寸进尺的。

　　苏玥突然感觉到来自男人身上的，不再被刻意掩盖地愈来愈灼人的目光。

　　紧随而来的还有一连串带着濡湿触感的、重重的、急急的、深深的缠吻，那架势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才肯罢休。

　　仅仅几息间，苏玥口中本就清浅的呼吸，就被掠夺地一干二净。

　　她受不住地呜咽一声，睁开那双已过分湿润潮红的杏眸，带着几分控诉地望向身上之人。

　　沈沐辰堪堪停了下来。

　　他带着几分心虚意味地退出肆意妄为的.舌，退至绯色.诱人的唇瓣上，似不舍又似讨好地轻轻描摹着。

　　而后他又抬眼希冀地望向苏玥，仿佛在问——如此呢？如此会喜欢吗？

　　他的眼神实在太过直白，太过放肆，太过易懂，将苏玥本就熟透的脸，又染红了好几分。

　　他想叫她如何作答？！

　　苏玥羞愤地偏了头，躲开了新一轮的天（三声）舐：“别~”

　　沈沐辰因这个拒绝的字眼，不得已地再次拉开些距离，而后眸中又溢满了难过。

　　这次他甚至未敢直视苏玥，只是低眸无言，仿若是一只受伤的兽类般，在自我疗伤，自我垂怜，自我哭诉。

　　这套动作，这副神情，放在昨夜之前苏玥断然是不会轻易松口的，只觉那般无坚不摧的沈沐辰又在做戏，甚至觉得其行事又荒唐了几分。

　　可自昨夜后，当她真正窥见过他的脆弱后，便再也看不得这样的神情。

　　他明明是她的太阳啊。

　　苏玥心里再次泛起丝丝疼。

　　她清了清嗓子，有些难以启齿地试图解释：“你下次别那么着急，别那么用力，我会喘不过气。还有，还有下次也不要这样在我口中——就像前几天——那般，那般就可以~”

　　一句话说下来苏玥的声音压得愈来愈低，沈沐辰眸中的疑惑也愈来愈盛。

　　这次他不是装的，他确是没听懂，只得怀着几分希冀试探道：“那是哪般？”

　　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字眼苏玥这辈子都从未说出口过，亦更是无法当着沈沐辰的面说出来。

　　可眼下她又不知该如何作答。

　　思前想后一番，只得面红耳热地，心如捣鼓般仰头用行动向他说明。

　　她先是犹如蜻蜓点水地用自己温凉的唇，碰了一下沈沐辰炙热的唇，而后又在那之上静静贴了会儿后便赶紧分开。

　　做完这一切的苏玥已然不敢抬眸看沈沐辰，只是自顾自地喃喃道：“就是这样，下一次你再难过时，就这样，不要像方才那般进去，在外面碰一下就好。”

　　这是一种不掺杂任何欲念，纯情地不能再纯情的青涩吻法。

　　沈沐辰早已过了青涩纯情的年纪，这样的吻法对于他来说，显然是不够的，他应当毫不犹豫地拒绝才对。

　　可当他方才亲眼目睹着苏玥是如何含羞带怯地贴了上来，亲自感受到温凉的触感是如何带起丝丝甜意传至心口，亲自看到那双杏眸是如何变得愈发水光潋滟，看到那皙白的双颊如何变得愈发绯红，一路蔓延烧至耳根……

　　所有理智，顷刻间土崩瓦解。

　　他似被蛊惑住，应下了她“苛刻”的要求：“好，我答应。”

　　话落，他便直勾勾地望向苏玥，回味着方才的吻，亦回味着青涩悸动的心。

　　喉结微滚，他哑声问道：“那现在可以吗了？就按照你说的那般，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不行！”脸上红晕未消的苏玥，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道，“方才已经那么多次了，等下次，下次你难过的时候才可以。”

　　“只有难过的时候吗？”沈沐辰不甚满足地追问道。

　　“嗯。”

　　沈沐辰：“那我现在便有些难过了。”

　　“……”

　　沈沐辰贯来这般得寸进尺，苏玥并未打算应他。

　　可沈沐辰见苏玥不应，竟又恢复成那副可怜的架势，耷拉着眼角仿佛又被这世间抛弃般，灰败不已。

　　苏玥轻轻叹了口气，认命般地说道：“那你——”

　　话还未说完，苏玥便见沈沐辰仿若变脸般，唇畔含着笑，欣喜地望了过来。

　　苏玥头疼不已，压低声音补充道：“只能一小会儿~”

　　沈沐辰迫不及待地满口答是，而后便将自己炙热的唇递了上来。

　　他压过来的触感，有些急，有些烫，有些明显的掠夺势头，一度叫苏玥怀疑他又要似方才那般黏腻地痴缠上来。

　　所幸在最后一刻，他终是急急地收住。

　　而后当真按照苏玥说的那般极守规矩地轻啄着，轻贴着。

　　苏玥偷偷睁开眸子觑了他一眼，看到“规矩认真”的样子，不免觉得有些好笑，樱唇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沈沐辰看到后，亦跟着微微扬起了唇角。

　　一方小小的塌上，似玩闹般地轻啄的游戏继续了很久。

　　但最后不知是谁先笑出了声，以至于在那之后他们又久违地抱在一起，笑了许久许久。

　　.

　　在苏玥的记忆中，这大概是一个苦中带甜的清晨。

　　也是自这个清晨起，抑或是说自昨夜沈沐辰向苏玥扒开他的成长之殇，博得苏玥的心疼后，他们之间的相处方式确是变了。

　　沈沐辰借此尝到甜头后，便愈发会通过示弱来令苏玥心软，达成自己的目的。

　　而苏玥亦真得因为心疼他，对他愈来愈好，愈来愈宽容，以至于不知不觉间默许了沈沐辰越来越多的要求。

　　譬如无时无刻的轻吻触碰，还有过于事无巨细，过于私密的照顾侍候，苏玥都默许了。

　　这种默许，不再是从前那般掺了些曲意逢迎的假意，亦没有从前那般显而易见的推拒和不满。

　　可如此过了几日后，沈沐辰又会得寸进尺起来。

　　譬如，他在府中时会求着苏玥主动吻他、抱他，说些好听的话，唤些腻人的称呼，而其不在府中时又会央着苏玥为他绣一个香囊，画一幅肖像，题一首词……

　　苏玥所有的时间便这样，被沈沐辰填得满满当当。
　　以至于就算沈沐辰不在府上，她也没有再陷入过独自一人，无言窒息的难熬等待中，她有了太多太多事情要做，整个人竟看起来多了几分鲜活。

　　而沈沐辰亦因着苏玥的这份在意，眉眼间的笑愈来愈多，整个人看起来又恢复了些少时的意气风发。

　　恍惚间他们仿佛回到了过去，回到过去彼此相伴相知相守十余载的日子里。

　　不过他们忘了，无情的命运惯于会在人们一朝得意之时，又用重重现实，狠狠地将其打回原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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