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星际搞事情》林墨阳

31、肥羊

　　从银行出来，沈昭还是难以忘记刚刚看到江奕账户上那对她而言足以可以称之为天文数字的金额。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账户余额可以是这么大的数字。

　　原来江奕之前和她展示的不是虚拟修图啊！

　　沈昭下定决心，她一定要好好抱住江奕这个行走的富豪，尽心尽力帮助他早日寻找到他追寻的所谓真相，毕竟她下半辈子的财富自由可都全看他了。

　　“把斗篷戴好。”江奕出声提醒道。

　　在江奕的示意下，沈昭这才发现街道上有许多披着与他们款式相同行色匆匆的人，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那些人刚刚就在那里，沈昭却并没有注意到。看来这斗篷的隐匿生物信息不仅仅是针对电子识别设备，连人的感官也能一定程度上迷惑。

　　方才一路上都没有发现有这么多穿斗篷的人，在赌场门口倒是特别多。

　　不过很快沈昭就明白了长桑君给他们提供斗篷的真正原因。

　　就是在赌场和银行中间的这条大道上，有许多看上去神情不自然地人，他们盯紧了从银行和赌场出来的人，有个手里拿着刚用筹码兑换的宝石，刚戴在手指上欣赏着战利品的光芒，就有披着他们同款斗篷的人上前，沈昭只看清冷兵器的寒光，就见方才还为赌运沾沾自喜的人已经捂着手跪倒在地上，抢劫他的人竟然直接连带着他整只手都砍下来，带着宝石扬长而去。

　　现在科技不管是接机械臂还是自体细胞培养移植都已发展完善，所以断臂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这个被抢走宝石的可怜蛋如果不及时止血，就会因失血过多而死亡。

　　男人咬着牙蹒跚着艰难爬上赌场的台阶，指责赌场安保不力，没有保护好他的财产，赌场的门童和保安对此视若无睹，迎宾小姐见状走到红色地毯的最边缘处，对男人说道赌场保护您在赌场内的人身和财产安全，说话时脸上依旧带着灿烂的笑容，言外之意却是只要踏出赌场的门，那发生了什么他们也不会去管。

　　沈昭眼见着那个男人随着时间的流逝因为失血过多而瘫倒在赌场的台阶上，而后就有赌场的卫生机器人出来铲起男人的尸体扔进大的铁皮箱子内，用高压水柱和气压枪清扫着台阶上的血迹。

　　她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唯有这段的大路是有覆盖着厚厚的一层黑褐色泥状物，她本以为是防滑特殊处理，没想到会以这样直观的方式看到答案。

　　沈昭觉得她的嗓子有些泛酸，整个人都觉得恶心，就连鼻腔都闻到了腥味，她知道这应该是她的心理作用，因为所有人都依然神色如常的继续着他们的动作，只有她现在想找个墙角好好吐一场。

　　她抓住斗篷的手用力了几分，之前在长桑君的住处，面对江奕的劝说，明明是她坚定地要跟着他一起，她也做好了可能会面临许多危险和光怪陆离事件的觉悟。现在还没进赌场，只是被面前的这一幕就给吓到了，她不想把这个归结到自己没有异能没有战力上面，就是她自己根本从心底没有做好直面死亡的准备，她是个贪生怕死的懦夫罢了。

　　之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明明她已经下定决心要为保护他人而活，不再当杀人凶手，不想眼前再出现这般血腥场景，为什么还是阻止不了这一切。

　　“你救不了所有人。”

　　沈昭从未曾想过，才过去没多久，她居然会感谢江奕过分的理性。

　　她定了定心绪，感觉恶心感已没有方才那么强烈，对江奕扯出一个笑容说道：“谢谢你。”

　　江奕没有多说安慰的话语，他只是向前走了一步后等着沈昭跟上来，淡淡说了句：“谢什么，我不过只是阐明了事实。”

　　看着江奕毫无波澜的表情，沈昭突然觉得，也许江奕经历过比她还要像噩梦般的事也说不准。不过她也只是想想，多次经验告诉她，还是不要随意揣测江奕比较好，这人总是做出超乎她意料之外的事。

　　沈昭赶紧跟上江奕的脚步。

　　古来今往，人皆为利，熙熙攘攘。更何况是在德蒙。赌博就像是人类哪怕走上太空也摆脱不了的劣根性，在费沃斯被严令禁止的赌场，在这里可谓是人声鼎沸。

　　方才的事故根本阻挡不了赌客的心，只是沈昭刚刚失神的一会儿，就已经又有不少拿着各自的赌资物品换了筹码进入赌场的赌客。德蒙的赌场除了用物品估值置换筹码外，通用货币兑换筹码仍然是基础。

　　黑市的赌场自然同普通地下赌场有所不同，现如今为了逃避警方制裁，赌场大都改成线上全息模式，而德蒙的赌场依旧是面对面的原始赌博，只有在线下才能直观地感受，击溃赌桌上其余人，以极少的筹码换取对方所有筹码，简单粗暴的掠夺他人的财富。

　　更何况亲眼所见财富尽散人的崩溃丑态，才是光顾线下赌场人在胜利过后的最佳调味料。

　　迎宾小姐核实江奕报上的账户和密码，将金额划至赌场的暂管账户里，微笑询问沈昭是否是江奕同行人员，而后将两个做成手表样式的智能终端递给了二人。

　　“您的身份信息都将严格保密，筹码您也可以选择实物版本。”

　　柜台上红丝绒置物筐内摆放着由黑红黄绿青蓝紫白各自标色的圆片形九色筹码，最小的计量单位是黑色代表的一百圆，最大的计量单位，拖智能眼镜的福，沈昭才不至于陷入她并不很认得那个见得很少的计量单位，白色筹码代表的百亿。

　　“在赌场内，实物筹码不用担心遗失抢盗，它同您的终端唯一绑定。当然我们的终端也兼具限制异能，毕竟为顾客提供安全舒适的游玩环境是我们的义务。”

　　在赌场内还戴着遮蔽斗篷未免不够优雅，终端就成为了赌场内部的通行证，同时也是赌场服务的便携端。

　　当然不用迎宾小姐介绍，沈昭也知道，这个终端同时也兼具着监测他们生理特征和变化的作用，以防止赌客出老千，和以防卧底混入。

　　在沈昭抬起手腕观察着黑色终端，琢磨着能不能靠自己暴力拆解掉时，另一个侍者拖着紫色丝绒托盘，上面摆放着两个黄金面具，介绍着面具拥有虚拟人像投影和生物信息遮蔽功能，简单来讲就是他们那个斗篷的低配版，不过在赌场环境里已经够用。

　　待江奕和沈昭佩戴完面具后，侍者继续提醒道：“电子产品是严禁进入赌场内部的，所以眼镜和电子宠物也请由我们替您代为保管。”

　　沈昭抱着七七有些犹豫，七七却用爪子攀到沈昭肩膀上，贴着她耳朵说了句：“你放心，我可不是普通的人工智能，没问题的。”而后跳到江奕怀中，昂着头示意江奕把眼镜戴在它头上。

　　别说，七七戴上江奕的单边金丝眼镜除了可爱外还多了点优雅气质，赌场的侍者也是见多识广，用来接七七的托盘上用的是丝绒羽毛枕，七七用爪子推了推眼镜，让它在毛茸茸的脸上戴的更舒适了些，这才挥了挥尾巴算是同沈昭说了声再见，端庄地小步移到托盘的羽毛枕上，盘着闭眼打起了盹。

　　准备完毕后，侍者将二人引到铜制的大门前，分立于两侧的门童将门推开，在科技高度发达的如今，用人力反而是最奢侈的事，大门打开后，顺着红地毯向前看去，一道长长的走廊通向望不到底的深渊，尽头隐约有光亮和喧闹声传来。

　　沈昭同江奕对视一眼后，跟随在他的身后跨过黄铜门槛，向大门深处走去。

　　-

　　“我以为你会想办法要回眼镜。”

　　“在这里眼镜内置的光脑顶多能够辅助运算，这种严密防控下，想要黑进赌场的后台系统还是有点难度的。”

　　果然不能用普通逻辑来揣度江奕的想法，沈昭只是想能够在赌场内不至于赔的底掉，而听江奕的口气，输赢压根没放在心上，他甚至还正经想过黑赌场系统。

　　“放心，赌术说到底就是博弈和数学，这两点上我还是有些信心的。”

　　沈昭低头看了看手里托盘内放置的筹码，颜色数量还是挺有冲击力的。不过在赌场这种地方就该讲究财不外露，赌场主动提供终端进行电子结算也是这个意思，这样子大喇喇地将自己本钱袒露在外，简直就像拿着扩音器在大喊：快来宰我！

　　就算江奕对他保证，她还是对于能否在这群老赌徒手里讨到好有所怀疑，想到之前看到的血腥场景，沈昭不禁打了个寒颤。只是现在已经无法回头，她只能硬着头皮跟着江奕去见见世面了。

　　当他们终于走完通廊，达到赌场内厅，最靠近通道的几桌赌客在看到沈昭手中拿着的筹码时，双眼几乎要放出光来，很快越来越多的赌客看了过来，都在关注着这个新进来的肥羊会入哪个场，好跟着狠狠咬一口。

　　不过沈昭知道，江奕可不是肥羊，他可是比饿狼还要可怕的猛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