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雷泽螺旋》心弦清风

16、搏杀

　　Chapter XVI*KILL/搏杀
　　“委托人是谁？”小杰揉揉鼻子，觉得奇犽那只烟闻起来特别香，说不清具体像什么，仿佛咖啡中充盈着花的甜味，一下子整个房间都是这个味道。
　　“我不知道，”奇犽摇摇头看了小杰一眼，目光诚挚，“我只是杀手，不是联系员。”他弹了一下烟灰，往后一靠，“委托人的名字属于保密协议，有专人负责管理。”
　　小杰微微侧目，两手交握放在腿上，没有开口。
　　“6月30日那晚，我按计划潜入别墅，”奇犽视野前方正对着架子上的木偶，他的目光从栩栩如生雕刻动物上流连而过，落到一只正与野狼搏斗的驯鹿身上，“他的实力果然很强，我差点失手。”
　　听到这里，小杰不由瞥了奇犽一眼，但很快他又低下头去。
　　奇犽边想边说：“尽管费了一些时间，我还是把他干掉了。我正要走的时候，屋子中的安保系统突然启动了，然后你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我躲在窗户后面看到你跌倒在议员的尸体上。因为时间紧迫，我便没来得及杀你。至于你后面和约瑟夫是怎么回事，我便不清楚了。”
　　小杰对此似乎已有预料，脸上并没有什么变化。
　　奇犽继续说道：“7月6日我本打算在Zaoldyeck 医生回家的途中狙击他，可那场大雨却越下越大，我正考虑要不要延缓计划的时候，你又突然出现在我藏身的山坡上，正巧打了一个闪电，你看见了我，我也看见了你。于是我毫不犹豫的朝你开了一枪，”说到此处，他顿了一下，“算你幸运，大概是脚滑或者被绊倒了，躲过了那颗子弹。”
　　“你不说，我也想不起有这回事情。”小杰按了按太阳穴，头痛的感觉依然不减，“其实，我对进城去找奇犽医生的这段记忆有点模糊，至今记不全。”
　　“后来你滚下山坡被Zaoldyeck 医生的车撞到，我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于是便跟着他去了他家里。我看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后院挖坑，看样子是打算把你埋进去。我从后面勒死他并把他扔到那坑里。这之后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小杰转过头，面对奇犽认真问道：“那你后面为什么没有杀我？”
　　“嗯？”奇犽在椅子上换了一个姿势不急不慢地说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我问的那些话？”
　　“我记得，”小杰兀自回忆着，“你第一句话是‘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你以前是见过我还是看过我的报道？’”
　　“于是你就回答我，‘我们是第一次见面，我是从奖杯上知道你的名字。你不介意我称呼你为奇犽或者奇犽先生？’”奇犽接上小杰的话说道，他对他微笑，叹息道，“若你当时露出一点犹豫或者让我怀疑的地方，又或者是认出了我，我便会立刻杀了你。”
　　“我不杀你，是因为我好奇。我想看看能三番两次从我手下活命的家伙有有什么能耐，是不是真的那么幸运。我想知道是谁在背后操作，把你一次一次往我的手里送。不然怎么每次你都正好出现在这种场合。”
　　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引起了小杰的注意，小杰倾身靠向桌子似乎想说什么，可又停下了。
　　见小杰那副表情，奇犽支着手肘，托腮道：“怎么你不相信吗？”
　　“一定还有别的原因。”小杰轻声说着，讲的飞快。
　　“我烦了，”奇犽过了一会才开口，声音低沉，“我对杀人的工作烦了，我讨厌被人指挥着杀人。有人想设计让我杀你，可我偏不能让那人如愿。”
　　“那你究竟叫什么名字？”彼此沉默了良久，小杰率先打破僵局问道。
　　“你只想说这个吗？”奇犽疑惑地瞧了小杰一眼,忍不住道，“你不生气吗？”
　　“生气啊，我是还在生气。”小杰诚实的回答，他摸着胸口感叹道，“可生气无济于事。起码我现在还活着，相比另外两个人，我算幸运多了。”
　　“我没有名字，工作中只有代号。”奇犽坦言，“就是那块铁牌的号码，99。”
　　既然都说的如此坦白了，奇犽索性一股脑的告之他，“另外，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在Scenic的火车站，是我泄露了你的信息。你给我折的纸帽子用的正是有你通缉报道的那张，我在你出去后，把那部分撕下来放到了马桶上面。想必是火车站里的人发现了并通知了警方。那家伙说的话也是我交代他的，因为我不想让你发觉这事和我有关系。”
　　提起一口气说完，奇犽端起水杯喝掉一大半又说道：“抱歉，我不能让你回Michigan州。在事情没搞清楚之前，你很危险，对方一定会想再次除掉你。而且医生也死了，你暂时找不到比他更合适的辩护心理医生。”
　　仿佛喊出99号这个称呼就真的会彻底切断了两个人之间的联系，小杰罕见的迟疑了一下。他深呼吸一口气站起来，决断道：“奇犽，还是这么称呼你比较顺口。”
　　对于奇犽现在的坦诚，小杰没有更多的负面情绪，甚至没有再表现出过激反应，而是迅速地冷静下来，开始分析起了局势。
　　“首先要找到委托人才能知道事情的真相。”小杰说着，“我需要你的帮助。”
　　奇犽想也没想便拒绝了他，“这不是你能管的事情。警察不用多久便能找到这里，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休息，然后明天乖乖的乘上往XX去的游轮，我会给你安排一个新的身份，护照和钱一会便有人送来。”
　　小杰这才明白这正是他们夜宿木屋的原因，而奇犽也早就对自己做了安排。
　　“我不会离开的，我必须给约瑟夫一个交代，”小杰强调道，“他是我的朋友，我不能扔下他不管。”
　　“那你干脆把我交给他算了。”奇犽突然冷冷地说道。
　　小杰先是沉默了一下，他隐约能感觉奇犽正在抑制生气的情绪，可下一秒奇犽又开口了，“一个心理医生和议员之间能有什么联系，多半是牵扯进了什么政治丑闻。这根本就不是你和我能插手的问题。”
　　他流畅自然地操控着情绪，语气疲倦又无奈，“就算你查到了真相又能如何？难道你还要去杀掉他吗？可你别忘了，我才是亲手真正杀掉约瑟夫父亲的人。”
　　“小杰，就算你不想，你也必须在我和约瑟夫之间选择一个人。我和他之间是不可能和平共处的。”
　　奇犽赤裸裸的开诚布公的将选择题摆到了小杰的面前，虽然早就做了打算，可此刻他自己也异常紧张。
　　小杰坐回到椅子中，脑子里嗡嗡作响。鼻子中闻到的香气愈加浓重，这味道太过于甜腻，让他整个人都有点昏昏沉沉，就好像以前梦游症要发病之前的症状那样。
　　“对不起，奇犽，我不能走。”小杰忍着那些呼之欲出的可怕幻想，怅然地望着奇犽，却怎么也聚不起精神。
　　见小杰脸色发白，奇犽上前扶住他，“你手上怎么这么凉？”
　　“约瑟夫，不管如何，我都要见他一次。”小杰说着，觉得自己的胸口好像开了一个凉飕飕的洞，无尽的冷风从胸口喷涌、呼啸而出。
　　奇犽的目光落到燃到一半的香烟上，他抬手将烟按灭，焦虑的想到，这只是一支带有镇静成分的香烟，最多让人昏睡而已。难道61号又换了香烟中的成分了吗？可我抽的时候感觉差不多啊？
　　“你先喝点水。”奇犽将水杯递过去，凉水对这种烟有缓释作用。
　　小杰推开水杯，摇摇头，钝痛从大脑皮丘下面开始蔓延，宛如被人用锤子一下一下的挖掘着脑干。
　　“你听我说，我会去查明真相，但你不能去，”奇犽蹲下来扶住小杰对他承诺着，“你现在处境危险，必须离开这里。我会留下来，我保证，我会找到委托人的。”
　　小杰的耳畔传来奇犽的声音，每个字都非常清晰地从奇犽一张一合地唇中吐出来，但听在小杰耳朵里，却拼凑不出完整的含义。
　　他仿佛没听不明白似的嗫嚅着，“我有点累了，想睡一会。”
　　小杰睁着眼睛，他看着头顶五彩的天窗渐渐旋转起来，映照的整个房间都是一片蓝色的波光粼粼，光看着那颜色他就能听到水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随后他的意识同身体从时间中完全剥离了。
　　小杰从椅子上滑下来，倒在奇犽的臂弯中。
　　奇犽小心地将他抱到躺椅上，测了一下他的呼吸与脉搏，见数值一切正常，那颗七上八下的心终于落回原处。
　　白头鹫从藏身的树枝飞落，给奇犽带来了姗姗来迟的组织回复。明天上午七点与他接头汇合的正是这木屋的主人61号，此外信中还给他传递了另一个重要消息。
　　他的这次任务同当局无关，不涉及政治关系。
　　竟与我预想的完全不同，奇犽转念一想，这也是件好事，那么调查起来也就方便多了。只不过做什么都是有代价的，信件最后给他指派了新的工作任务。
　　奇犽将密码信放到火上烧掉，叹道，上面用人倒真是不遗余力，接下去要干的不仅都是大活，而且时间紧迫，恐怕都不一定能等小杰醒来与他再见一面。
　　思及此，奇犽转身去了书房给小杰写了一封信件。
　　凌晨四点，湖中的鸟便早早醒了，呼呼啦啦的或飞或游开始吵闹不安。
　　拂晓的光穿过天窗照耀在温暖的炉膛内，映的躺椅上的小杰双颊红彤彤。
　　薄雾渐消的黎明，即使木屋内没有开灯，四下角落也能看得清楚。
　　小杰动了动，批在他身上的外套掉到了他的脚边。他警惕的直起身子观察着四周，然后看见了正趴在桌子上睡觉的奇犽。
　　他注意到了放在上衣口袋中的信件，立刻拆开看起来。等奇犽听到躺椅咯吱的声响起身时，小杰已经快速的游览完毕了信件内容。
　　“你这么早就醒了。”见小杰面色不错，奇犽轻松的笑道。“想吃点什么，这里有罐头。你昨天晚饭还没有吃。”
　　小杰摇摇头，不由自主地站起来。他咳嗽了几声，压低声音道：“我想喝杯水。”
　　奇犽二话没说的进了厨房，待他从里面出来，却见小杰正在摆弄那把M9。
　　“我不知道你对枪也感兴趣。”奇犽将水杯放下，双臂环抱住靠在窗口。
　　小杰浅浅一笑，突然举枪指向奇犽，随后又将枪移向窗口。
　　奇犽眉头也没皱一下，“你这样当心走火。”他走向小杰，小杰却不着边际的沿着桌子兜了一个圈子绕回到壁炉边。
　　“你要留下来查找委托人吗？”小杰漫不经心地问道，手中轻轻一抖将信扔进壁炉中，看着它一点点的烧光。
　　“是的，这是最好的安排。”奇犽不疑有他的说道。
　　“真是可笑。”小杰转过身，看向奇犽的目光透出几分说不出来的诡异。“这对我不公平。”
　　他的声音变了，或者说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不再是男子的声音，更像是还处于变声期的男童的声音。
　　“这件事这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
　　见奇犽还处在迷茫状态，似乎没有听懂他的话，小杰继续说道：“正如你不是真正的奇犽，而我也不是真正的小杰。”
　　“你在说什么？”奇犽惊讶道，他有点怀疑是不是小杰被那只烟刺激的神经错乱了。
　　见奇犽想要走过来，小杰突然把枪举起来对准自己的太阳穴，他嗤笑道：“99号，站到屋子当中去，不然我就开枪打死自己。”
　　这一次，奇犽真的懵了。因为他清楚小杰是绝不会轻易喊出那个代号的。
　　“你是不是生病了？”奇犽按照小杰说的站好，因怕他伤到自己，不敢轻举妄动。
　　“这屋子有没有镇静剂？”小杰夹起桌子上的香烟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轻蔑道，“这不过是一只XX烟，剂量根本就不大。”
　　奇犽对小杰的表现大吃一惊，他怎么也想不通他的这种变化，简直不可理喻。
　　心理医生和议员……他们之间的联系，可是小杰却丝毫不肯给奇犽时间考虑，他扣着扳机警示道：“我知道这屋子里一定有这种东西。”
　　“在书房门边的柜子里。”他不得不如实答道。
　　小杰举着手枪一步一步谨慎的退进书房，很快便拿着一只白色药瓶走了出来，他取出一片扔进水杯，命令道：“把它喝掉！”
　　奇犽举着水杯正在犹豫，小杰呵斥道：“这东西死不了人。”
　　将水一饮而尽后，奇犽慎重问道：“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你到底是谁？”
　　“我马上就会告诉你。”小杰后退一步，枪口始终对着自己，“先把你的衣服、裤子还有鞋子全部脱掉扔到一旁。”
　　等奇犽真的按照他的指示做完这一切时，小杰又得寸进尺的要求道：“现在跪下来。”
　　即使觉得难堪，奇犽还是乖乖地照做了。见此情景，小杰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这种大笑没有任何疯狂的成分，更像是一个恶作剧受害人发出的笑声。
　　“哈哈哈，”小杰拿一根手指指着他，喘着粗气道，“你真的肯为他做这些？我的天，你们都一样。你跟我那该死的老爹一样，哈哈哈。”
　　奇犽不亚于惊骇地望着小杰，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想要站起来，可是镇静剂已经开始在他体内起了作用，他软绵绵地倒在地板上不再动弹。
　　等了五六分钟，见奇犽没有耍诈，小杰才走过去蹲下身子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双重人格？如果你没听过，那么现在你就很荣幸见到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跟小杰说再见吧，我是你的新朋友，约瑟夫。”
　　约瑟夫在房间里跑来跑去，没花多少力气便找到了一副手铐。他兴冲冲地跑到奇犽身边将他的两只手扭到背后铐了起来。
　　将钥匙丢入壁炉后，约瑟夫又惊喜的发现了玻璃天窗下九个球体内的秘密。
　　原来里面藏着一些镣铐，像是专门用来刑讯的工具。
　　将奇犽倒吊起来后，约瑟夫又不放心的检查了一下，觉得万无一失后，他才朝奇犽脸上泼了两杯水，然后慢悠悠地坐等他醒过来。
　　鸟群的啼叫激活了天空，那震耳的歌声形成了气流吹动着森林。
　　森林轻轻地喘息着，像是还在半睡半醒之间，从悠悠岁月中传来回音。
　　奇犽在这种回音中睁开眼睛，也许是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他的眼神相当不爽。
　　像是发现一个新奇的玩具，约瑟夫脸上的表情相当精彩，他嬉笑着，“其实你见过我的，那天打雷，你看到的是我，不是小杰。所以他肯定不记得这件事吧。”
　　奇犽对约瑟夫的话置若罔闻，像是懒得回答一样，他只是哼了哼。
　　“我知道是你杀了我爸爸，”约瑟夫从椅子上蹦下来，他蹲在地上，将下巴靠在膝盖上。“从我在山坡上看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所以你是委托人？”奇犽一针见血的指出来，“只有委托人知道我第二个要杀奇犽医生。”
　　“是我。”约瑟夫双手捧着脸，目光炯炯地望着奇犽，“你反应挺快。”
　　“小杰怎么”奇犽顿了一下，“不知道他父亲的事情。”
　　“这话说起来就长了，不过告诉你也没关系。”约瑟夫在地板上坐下，一边熟练把玩着M9，一边回忆道，“我从小杰小时候就在了，对了，你知道什么是双重人格吗？”
　　“不知道，小杰没发病前，我真没看出来。”奇犽动了动扭在身后的手，面色不变答道。
　　“这么说吧，我和他共用一个身体，但是大部分时间都在他在掌控，我很少出来。从医学方面来说，他是主人格，我是次人格。不过我一直都知道他的存在，但是小杰就不知道我的事了。我并没想过要同他争这个身体，所以以前就算我出来，我也会装成他的样子。我知道大家都喜欢他，我也喜欢他。”
　　约瑟夫笑嘻嘻的望着奇犽，看上去很是天真。
　　这笑容持续了半秒钟后，一下子便消失了。
　　约瑟夫沉浸在回忆中，慢慢地说道：“一年前，爸爸找到了我，我才知道原来我是爸爸的私生子。因为爸爸害死了小杰的养父母，所以小杰根本就不喜欢他，他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想知道，更别提要见他了。所以我终于有了一个只喜欢我的人了，爸爸对我很好，那段时间对我来说是最美好的回忆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委托我们杀你父亲？”奇犽诧异地插嘴道。
　　“他发现我的病了，”约瑟夫面色阴沉，“他带我去见过一些医生，我起初并未当回事情，可是后来我偷听他联系了奇犽医生，说要把我去除掉，只留下小杰的人格。”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变得凶狠起来，“我明明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要杀掉我。这不公平。要杀掉的应该是小杰才对，只有我承认他这个父亲，他却想杀掉我。所以我决定先下手，我偷了他保险箱内的钱，因为钱有多余，所以我把奇犽医生也加了进去，谁让他建议保留小杰人格的。算他活该！”
　　奇犽苦笑一下，“可这和小杰也没有关系啊？”
　　“当然有关系，要是没有他，我爸爸就不会想杀掉我，所以我爸爸的死都是他的错，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约瑟夫语无伦次道，“谁不让我好过，我就不让谁好过。我原本想自己动手的，可我发现凭我的力量做不到，所以我救找了你来。”
　　说完，他又看了奇犽一眼，眼神缓和下来，“放心，我不会怪你。这都是小杰的错。”
　　“我还是不能理解，小杰说他见过你。”奇犽皱眉，口气中充满了怀疑。
　　“那是你没见过两种人格争夺身体罢了，”约瑟夫冷笑一声，“我做了决定之后就开始尝试和小杰的人格接触，没想到真的成功了。”
　　“你说在山坡上是你，那么我后来见到的为什么是小杰？”
　　约瑟夫有些不耐烦的瞪了奇犽一眼，“我也不清楚，人格转换是非常特殊的。那天晚上我失去了控制权，被小杰抢了回去。后来不知道哪个蠢蛋告诉他，让他去找奇犽医生，他从陷阱出来后不久我又控制了身体，结果被那医生一撞又再次换了过来。”
　　奇犽沉默了一下没有说话。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算什么，”约瑟夫指着自己的头说道，“我有一些小杰的记忆，而且这几年越来越清晰，这说明要么是他被我融合了，要么就是我将替代他。”
　　约瑟夫似想起什么喃喃自语：“我知道你喜欢小杰。可他以后都不会出现了，你正好是我喜欢的这一型，所以要不要和我试试？你亲我一下，我就放你下来，反正你也不是我的目标。”
　　奇犽想了想，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嗯了一声。
　　约瑟夫盯着奇犽看了两秒，忽地咧嘴讥讽道：“你呀，真以为我是小孩呢。”
　　他站起来，居高临下的对着奇犽笑道：“你演的太烂了，纯情男。你想知道的我也都配合告诉你了，所以我演的不错吧。”
　　“我能再见到小杰吗？”奇犽喘了一口气问道。
　　约瑟夫绕着奇犽转了一圈，双手叉腰道，“你做梦。我之所以后来继续去找奇犽医生，是因为我想起来，他可以帮我把小杰彻底清除掉，可惜让你抢先一步。”
　　“那么你打算杀掉我吗？”奇犽直截了当的问道。
　　约瑟夫思考了一会，“我还没考虑好，看你的表现吧。”
　　他举着枪将柜子上的一排木偶射烂后，又把眼神转向沉默不语的奇犽。
　　“99号，”约瑟夫叫道，“你喜欢小杰什么？我跟他长的明明长的一样。”
　　“你喜欢的是这个脸孔还是身体？”他不依不饶的追问着。
　　奇犽懒懒的睁眼看了他一眼，约瑟夫觉得他那眼神太过凉薄，一点点碾轧着他的自尊心。忍不住出言讽刺道：“那你跟我说说，你到底是想……我和他共用一个身体，这我总有权知道吧。”
　　他慢慢靠近奇犽，凑近他耳边，缓缓说了一句极轻的话。
　　看着奇犽脸色由白转红，窘迫的样子，他心里快活极了，只觉得狠狠报复了他，将他的虚伪面具撕了下来，“你怎么脸红了，99号。”
　　见奇犽支支吾吾的，约瑟夫继续说道：“你喜欢他，根本就只是在喜欢一种可能，一旦你觉得他和你没可能了，你就怂了是吧？你根本就不是真的喜欢那个人，你喜欢的是你自己，喜欢自己终于能有一个喜欢人的心情。这人是谁其实并不重要，对吧。只有在合适的时间和合适的点出现，你就会喜欢。别瞪我，99号。我说的是实话，我只是把你内心最不愿意被人发现的秘密说出来。你看你，你恼羞成怒的表情很吓人。”
　　（前文中凡是出现奇犽医生这个名词的，就是第一段前言中所描述的心理医生。凡是奇犽这个称谓的便是杀手99号，用了两种称谓区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