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雷泽螺旋》心弦清风

12、我心飞翔

　　晨曦是一道微弱又充满希望的微光，同馥郁的熠熠星光在幽静深邃的天穹中交相辉映。
　　奇犽在珊瑚色的光芒中醒来，他睁开迷醉的双眼静候着荒原妩媚的曙光。这本该是多么诗情画意的一幅场景，当然需要排除身旁那个跟狂暴大猩猩附身一样粗鲁的摇晃着自己家伙。
　　“起来、起来！”小杰急不可耐的推搡着奇犽，生怕他又迷迷糊糊的睡过去。
　　奇犽翻了一个身，把脸和耳朵埋进手臂里，因噬睡因子频频在他脑中作怪，他说话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含了一颗橄榄在嘴里，低沉含糊：“我不想看日出。”
　　小杰见软的不行，只好来硬的。他大步跨坐到奇犽腰上，卷起袖子一下子将他口鼻全部死死捂住。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四分钟后，奇犽猛的一个鲤鱼打挺将小杰从身上弄了下去。他眦睦欲裂的扑过去将小杰按倒在树杈上，手肘卡主他的喉咙呵斥道：“你要谋杀啊？！”
　　“我怎么喊你，你都不醒。”小杰一边向外掰奇犽的手臂一边不服气地大叫着，“你的起床气怎么那么大？”
　　见他不肯服软，奇犽手臂往里使劲一收，直卡的小杰叫苦不迭，“我能憋气十分钟，我，我想你这么厉害，以为你起码能憋七八分钟的。”
　　奇犽也怕将小杰卡昏过去，只用了六成力气，还给他留了能说话的空余，“我不要听这些，快说你再不敢了，以后再不用这个方法逼我起床了。”
　　“奇犽你好”被牢牢勒住脖子的小杰挣脱不得，他觉得再这样下去也没什么益处，只好再一次妥协道：“啊、啊啊！好好，我以后再不用了。”
　　听他讨饶，奇犽立马松开小杰，他一边活动着手臂神色如常的说道：“以前可没人能”
　　“没人能什么？” 小杰一手摸着自己的脖子一手扶住树杈接口道。
　　奇犽心里咯噔一下，嘴里便改口道：“可没人能自己从我手臂里逃出去。所以你这么快就投降，真的非常明智。”
　　为怕对方不信，奇犽还把手臂伸过去给小杰看。
　　捏了捏奇犽小臂和上臂上的肌肉群，小杰直言不讳道：“比起心理学家，你这一身看起来更像是武学家啊。”
　　“谁说心理学家不能练武术了，你是不相信我的水准吗？！”奇犽脸孔一板，朝小杰脑袋上拍了一掌。
　　“我只是顺嘴一说嘛，”小杰摸着后脑勺。
　　见奇犽抓着枝条正准备下树，他忽地想起正事，连忙挨过去跟着奇犽一起向下爬去，“我叫你不是让你起来看日出。我刚才去泉边的时候发现水里泛着网格波纹。”
　　“是小地震吗？有什么奇怪的吗？”奇犽没把小杰的话当做大事，他低着头继续往下爬，到半米多高的地方突然松手跃至地面。
　　小杰手脚麻利的顺着树溜下来正好落到奇犽身侧，他语气认真的说：“我开始也以为是小地震或是地热活动，但是这里平原辽阔并不属于地震高发带。至于地热，也不至于形成那么有规律的波纹。所以一定是别的东西引起的泉水震动。”
　　奇犽搭手眺望了一下四周，天色仍未大亮，不远处的峡谷东断断崖上幻动着一波一波的云霞。“如果真有东西一定是在峡谷内，你想去查看？”
　　小杰目测了一下峡谷与泉水之间的距离，按照他的体力，全速跑过去大约需要十分钟，他斟酌了一下点头道：“我想去看看，反正这段路程并不长。如果奇犽你”
　　“我当然要去，多一个人多一个照应！”奇犽飞给他一个“废话”的眼神，踢腿伸腰做着准备活动，“我猜峡谷内多半是运矿或者运木材的铁路。”
　　“那我们可以搭火车走了！”小杰兴奋极了，恨不得马上就要动身跑过去。
　　“等等，”奇犽喊住他，捡起一根枯枝在沙土上一边画一边飞快的解释，“这里的铁路虽然极有可能通往Harakles峡谷，但是它的目的地也有可能是位于的Paso县的 Markutan黑森林，它位于Harakles峡谷东侧，这两者之间又相差了一天的路程。我是不介意的，但是这是你的旅程，所以你必须自己决定。”
　　“……”小杰盯着奇犽画出的地图草稿默不作声思考。
　　奇犽悠闲地双手抱胸洒脱道：“不管你决定走那条路，我都会无条件跟着你的。徒步走去Harakles峡谷或者搭乘未知方向的火车。”
　　他知道他骨子里有喜欢探险挑战的危险因子，在那看上去单纯面容与浅麦色皮肤下流淌的全是充满野性与追求新事物的血液。所以，不出意外地话，应该…..
　　小杰已经做完决定，他用手指着一条路程抬起头，目光坚定的道：“奇犽，如果我们徒步走去Harakles峡谷也需要一到两天的路程，”奇犽微笑的眼睛映在他视网膜上，像是一道懒散温暖的光，充满了鼓励与肯定，“既然如此，我们就搭火车。即使到了Paso我们还可以再想办法换乘交通工具。”
　　原来，坚定的确定着有那么一个人会全力支持着你，是这样的感觉。
　　仿佛全世界哪里都可以去，什么都不怕，只要有他在，即使是让他去创造奇迹，也有可能成功。
　　小杰一边说一边觉得信心倍增，就像奇犽在地上描绘的不简单是一张地图，而是一个触手可及的未来，充满了刺激与新鲜。
　　“频率变了！”小杰指着泉水道，才几分钟，水波震动的频率就比此前快了不少。他即刻趴下身子将耳朵贴近地面聆听辨别，一经确认方向，他赶忙扯上奇犽向1点钟方向狂奔而去，“快跑，火车要到了！”
　　奇犽不防被小杰猛的拽起，脚下一个踉跄差点绊倒，“为什么不是12点钟方向，不是更近吗？”
　　小杰用肩膀轻轻托了奇犽一下，松开手好让对方稳住步伐，他顾不上说话只是没命的一路飞奔。
　　奇犽紧紧跑在小杰身侧，此刻他也已想明白原因，想必是只有往更前的1点钟方向利用峡谷高起向上的地势，减缓火车的速度，才能赶上疾驰的火车。
　　大步流星跑到一片凸起的红色山岩下面，两人没用言语商议，对视一眼后便二话没说的开始奋力攀爬，经过七八分钟的通力合作终于爬上了向上升起的陡峭山崖。
　　登上顶端，眼前豁然亮起，被外力雕琢成千姿百态的奇峰异石和削壁石柱随处可见，岩石里还生长着顽强的植物，与刚才的荒原景色迥然不同。
　　这里地势山高谷深，绿草茵茵，数量不少的小瀑布从山顶向下延伸，在峡谷尾部汇成小溪，蜿蜒逐渐回流成河，谷内长着种类繁多的植物，包括桧树，丝兰，风滚草等。
　　来不及去欣赏眼前大自然鬼斧神工的美景，一连串类似巨大的手风琴的呜咽在他们后方响起。
　　他们随即朝声音所在的方位跑去，还没跑出几步，绕过一片山崖后，二道黑色铁轨从一片黑黝黝的山洞里铺出，巧夺天工地跃然于峡谷之间，铁轨铺设到断崖边缘转了个弯又钻进另一个深邃的黑洞。
　　汽笛声“呜呜”响着，一列红色蒸汽火车呼啸而来驶在悬崖边缘，忽而下降到山谷。它喷出乳白色的滚滚蒸汽，巨大的烟团迅速的膨胀开漫天飞扬，仿佛给火车套了一层灰色的毛圈。
　　奇犽和小杰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沿着陡然呈下降趋势的崖顶接近火车，他们在一处稍微平坦的石壁上站稳，火车的笛声由高变低正隆隆的从他们脚下的一个山洞穿出，然后钻进几十米外的另一个山洞。
　　要想赶上火车，他们只能也必须马上跳下去，机会稍纵即逝。但是危险也是显而易见的，稍有不慎便会坠入铁轨或者悬崖之下。
　　他们用焦灼的眼神看了看彼此，各自的担忧突然没了，他们传达给对方的是同一个讯息：这不是什么问题，我相信你可以办到的。
　　在小杰勇敢的冲出去从山崖跳下后，奇犽亦紧跟着他也纵深跃下。
　　根本来不及思考，一跳到火车顶上立刻就被摇晃的车身震的脚步打滑，奇犽趴下身子扒在车顶。
　　头一低，一片山崖便挨着他头发擦过，幽暗的黑色从四面八方围剿过来，像一个长长的窄笼子将人的感官屏蔽了。
　　火车在山洞里开了足有二、三分钟还没见到亮光，周身只有呼啸的冷风和无尽的黑色。
　　等车身晃动没那么激烈了，奇犽便按捺不住抠着车顶上凸出的铁皮接缝慢慢往前爬去，“小杰！”
　　奇犽大声喊着，可惜这声音太小马上就被火车的轰鸣声遮盖了。
　　又继续爬了一会，奇犽估摸着他快要爬到这节车厢头时，他又喊了一声小杰的名字。
　　声音刚被淹没在“呜呜”中，一道诡异的白光刹时亮起。
　　幽冥中，一张灰白泛青的面孔悄无声息地出现，光柱由上而下的打着那面孔上，直照的两个眼眶黑洞洞。
　　奇犽被这骇人的鬼脸吓了一跳，正准备闪避，就听到那鬼脸用熟悉的声音大声朝他叫着，“奇犽是我！是我！”
　　“XX！”奇犽禁不住咒骂了一句，类似猫受惊后弓起的背部肌肉慢慢放松，“开什么玩笑，你知不知道这样会把人吓出病的！”
　　小杰把手电筒向前移了移，余光瞄到原本就在面前的奇犽已经如同壁虎一样倒退了一米多，他把手手电往头顶上的崖顶照去，好心地分辨道：“这手电不能调节亮度，我要是直接照你，会晃你的眼睛。”
　　“就你理由多，看我等会不修理你！”奇犽怒气冲冲地用比刚才快的多速度爬到小杰身边，他一把抢过手电筒朝小杰脑袋上敲了一下。
　　“又要修理我，我怀疑你有暴力倾向。”小杰一动不动的趴到车顶上，不满道，“心理医生不爱进行教育，反而喜欢揍人！”
　　奇犽气结，咬牙切齿道：“再啰嗦，当心我让你、你明天走不了路。”
　　小杰冷不丁听到这话，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奇犽原本是想威吓对方，不料断句断的不是地方，倒让这句话听起来有些歧义了。他满怀羞嗔又急急补充说：“我的意思是把你腿打残，让你下不了床。”
　　这话说完，奇犽又觉得自己的语气太生硬了，显得露怯和欲盖弥彰。
　　果不其然，等他这亡羊补牢的话一结束，旁边那人倒抽了一口凉气，登时连大气也不敢出了。
　　“总之，我不会干蠢事的。”奇犽不免又悔又恼，为了挽回“败局”，他捅捅小杰的胳膊和风细语道，“好啦好啦，我们这样算扯平了吧。”
　　“喔”小杰应和了一声，捂着嘴假装冷声道，“原来和我上、床、是件蠢事啊！”
　　这重点完全错了好不好，奇犽又急又臊，觉得自己这一身虚汗快被小杰逼出来了，“你这是断章取义、偷换概念！！大错特错。”
　　若不是在火车上，他恨不得一脚将对方踹出去。
　　“你看吧、看吧，你平常就这样不听我解释。”小杰立时换了语调，一本正经又很兴奋地说，“所以你刚才也体验到我那种心情了吧。”
　　察觉到小杰语气中的“激奋”之情，奇犽恍然大悟，原来他的真实意图在这里，“所以你刚才是骗我的吗？
　　“是啊，我要很努力才能保证不笑出来。看来说谎真不适合我！”小杰搓搓被风吹的冰凉的手，脸上突然一疼。
　　“哎！你怎么掐我？！
　　“我不光要掐你，我还要”奇犽正要说下去，却被一段柔和的光线打断。
　　小杰抢白着，“光线，要出山洞了！”
　　仿佛进入了时光隧道，开了将近十分钟，火车终于轰隆轰隆驶出幽深的山岭隧道，
　　一大片藤蔓从洞口垂下，从车底卷出的疾风吹得它像要被连根拔起似的飞起旋转，回首望去看似一只只绿色的触角在触摸世界。
　　震耳欲聋的金属机械摩擦声响彻耳畔，小杰在火车的咣当声中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踮着脚眺望起四周，一种强烈的生命气息暗示在他的灵魂。
　　他的膝盖随着火车的晃动而颤抖，全身仿佛在波浪中摇曳，他使劲的看着这个世界，目不暇接，像一个初生的婴儿，内心兴奋异常，从里到外都透露着蜜糖般的幸福感。
　　载着矿石与木材的火车冒着浓烟，沿着山脊爬行。
　　它吼怒着在半山腰中披荆斩棘，窄铁轨旁的披针绣一般的松树一棵棵向后掠去，往下看是绿草铺就的山谷和笔直的杉树，在鲜艳的红色岩石与墨绿色的松林间静静泊着一方湛蓝的湖泊。
　　湖水蓝的深邃、醉人，能激起人纵身跃入的冲动，远处的山谷上方笼罩着淡淡的白雾，一轮明日正从斑斓的卷云里钻出。
　　壮阔无边西部草原与森林间隔分布，高高低低的山丘连绵起伏，蜿蜒逶迤、巍然雄峙的山峦延伸到视线不可及之处，像一个永恒庄严和雄浑的巨人正卧榻在地面沉睡。
　　那头的阳光还没完全升起，隐隐一片灿烂红色，云层聚集翻腾似要去大地相接创造一片新世界。
　　渐渐地火车开始加快速度，高亢、清朗的汽笛声惊起一群宿在悬崖顶上的飞鸟。
　　成群成阵像一片片墨点子似的鸟群在被雾气缭绕的半山腰上空来回盘旋，此呼彼和，霎时无数的鸟鸣超过了火车发出的声音，时而低回婉转，时而高亢嘹亮，震荡着小杰的耳膜。
　　小杰突然高声喝了起来，像丢了魂似的不顾和奇犽打招呼随着鸟群踩着车顶向后跑去。
　　奇犽怔了一下，只好没头没脑立马跟了上去。
　　小杰在飞驰的车顶风驰电掣般的跑着，吱吱呜呜的风声不断从他周身穿过。
　　伸开手臂，张开手指，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气流细微的变动，在一呼一吸之间，他仿佛触到了地球的脉搏。
　　这感觉无与伦比，像一只鸟终于能飞向空中，小杰尽情舒展着自己的身体，五感化身为灵魂的翅膀盘旋升空，通过振动的气流诠释着自我、诠释着执着、诠释着生命。
　　他从一节又一节的车厢轻盈地掠过，这是一场纵深于云端和低谷的宿梦。
　　等奇犽赶上小杰的时候，他正背对着他站在最后一节车厢的最高处。
　　这是一节堆放木头的敞开式车厢，巨大的粗壮原木累在一起，小杰立于其中一棵树身顶端，他面色肃穆，眼神高远。
　　奇犽轻手轻脚的爬上原木生怕惊醒小杰，他不知道为何自己要这样蹑手蹑脚，他只是突然生出一种莫名其妙的怅然与担忧，就好似他觉得小杰下一秒就会跳下这深不见底的山谷或者像头顶鸟群那样飞走不见了。
　　“奇犽，”小杰面上浮现一抹笑容，他头也不回的叫着奇犽的名字，再次向奇犽展现了自己的特长。
　　他把手指伸进嘴里，仰起头像是用尽全身力气那样一般发出同样悠长嘹亮的鸟鸣声。
　　这声音划过的空气流直冲云霄，引得那远去的乌压压的鸟群似活动的乌云一般下降至他们头顶。
　　密密麻麻的雨点样的鸟雀拍打着双翅跟着火车，壮观的飞在他们身侧。
　　小杰对奇犽回身一笑，介绍道：“这是金丝琼鸟，属于夏季候鸟。”
　　他眼神很好，目光正直，集中不涣散，兀自独立在天地之间的身影映衬的周围景色也模糊起来，这一刻他仿佛成了主宰，完全俘虏了奇犽的心思。
　　火车有节奏的摆动、车轮平稳的撞击铁轨的声音、如电影版不断变换的沿途风景都夺不走奇犽的注意。
　　即使衣衫褴褛、风尘仆仆也掩盖不了小杰自然天成的风采，是崎嵚历落或是舒心从容，他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带了一股恣意和潇洒。
　　是自如、自在亦或是自由，没有任何语言能形容奇犽眼中此刻见到的小杰。
　　小杰向上伸出一只手，他张开五指感受着群鸟振翅飞翔时所带来的气流变动，而后他又向奇犽伸出另一只手，邀请他过来他身边。
　　意由心生，心随意动，当你迷上一个人时，你的左胸就会发酵出一种微痛的酸楚，这痛绝不是物理作用，而是一种化学元素在分泌。
　　它摧残着心脏却又在阵痛过后给予绵长的回味，就像是面前走势减缓的山脉，皑皑白雪在眼瞳里闪耀，山体森林草场交替铺缀，像一幅用色大胆又诗意朦胧的水彩画，散发出一种令人心动的味道。
　　将手指搭在他的手掌之中，渐渐滑过凹凸不平纠缠的掌纹，当掌心慢慢贴合握紧在一起，仿佛是虔诚的信徒要将自己的生命无偿献予对方。
　　金丝琼鸟平缓而优美的在他们身侧飞翔，它们离的极近，可以毫不费力清楚的看到它们的羽毛与翅膀如何扇动。
　　它们体型同野鸭差不多，金黄坚硬的喙，锋利的爪子，颈下有一圈橙色环连着腹部呈同色系的颜色渐变。翼展极长有褐色翼斑，巨大的灰色翅膀泛着积云般的白光，光芒一照便呈现出银灰色的金属光泽。
　　“像我这样做。”待奇犽站定，小杰便放开他的手轻轻说道，“把你的手臂伸直，手掌摊开。”
　　奇犽用和小杰一样的极轻的语调好奇道：“你想干什么？”
　　小杰仰脸看了一眼鸟群后转头朝奇犽眨眨眼，竖起一根手指在两唇之间暗示对方保持安静，紧接着从他嘴里发出一阵尖利、急促的鸟叫。
　　在小杰学着鸟鸣的时候，奇犽也怪异的发觉身边的鸟群改变了飞翔方式，它们变换着方位对自己形成了一种包围圈式的围绕飞翔。
　　在密密层层的羽翅扇动下，一个小型空气漩涡流开始形成。
　　“你害怕吗？”小杰打着口型无声的问道。
　　空气流动的越来越快，腾起一股向上的吸引力，奇犽觉得自己快被这股吸力弄的站不稳了。
　　“千万别动，没事。”小杰继续用口型示意着奇犽，伸出手指点了一下奇犽摊开的手掌，他觉得对方正因为紧张而微微颤动。
　　向上的引力终于超过了重力，奇犽的双脚渐渐离开了原本站着的木头，他被气流带的飞了起来。
　　1cm、2cm……
　　1s、2s……
　　日光千条，风呼呼从脚下吹过，那一刻，好像身上真的长出了双翼，可以在峡谷中遨游。
　　与小杰对视的时候，他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惧意，只有孩童般的纯真与快乐。
　　奇犽似乎想起自己早已忘记自己也曾是个孩子，那是一种非常遥远的感觉。
　　如微风一般空灵飘渺的鸟鸣，蕴含着宿命的召唤与生命的壮烈。
　　像被一根肉眼看不到的藤蔓牵连着，小杰安抚似的慢慢顺着奇犽的掌心移动，最后轻轻握住他的指尖。
　　他的手指细细摩挲着奇犽的指甲、揉捏着指腹，就在这一瞬间，感情仿佛达到了纯粹的极致。
　　什么都不需做，所有强烈的想法都显得不合时宜，任何举动与语言都会破坏此时此刻恰到好处的力度和浓度。
　　奇犽情不自禁闭上眼，觉得自己正同身旁的鸟一样舒缓地飞翔，恣意俯仰在呼啸的风中，甚至能听见双翼用力切割气流发出的声音。
　　思绪乃至灵魂超脱出来躯体，随着越发旷远悠扬的气流的声化作风中的一片羽毛，越升越高，轻盈的掠过云端，御风飞行，自由的俯瞰万物生灵，感知一切天造地设的自然和美好。
　　直到四周终于平静，奇犽才意犹未尽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落回地面，鸟群也正远离他们。
　　“虽然不足几秒钟，但是这感觉很舒服吧。” 好像刚经历过一场酣畅淋漓的洗礼，小杰大笑着蹲坐在木头上。
　　“这感觉棒极了，你是怎么办到的？”奇犽迫不及待地问道，“你能用鸟鸣指挥它们吗？”
　　小杰难得腼腆一笑，他不急不缓地说道：“当然不是，这是野生鸟群，我只是利用了它们的一个特性。我曾参加过一次研讨会，主持会议的是鸟类学家格林教授，刚好的是他在会议中谈及过金丝琼鸟的迁徙路线和一些特性。”
　　奇犽也学着小杰的样子在他旁边蹲下来，“什么特性？”
　　小杰也不卖关子，举着一根鸟群掉落的灰羽毛边观察边说：“金丝琼鸟在迁徙途中有一个最危险的敌人，就是白头游隼，它的体型比金丝琼鸟大一倍不止。所以单靠个体，金丝琼鸟并不是游隼的对手，但是它们很聪明，懂得利用群体的优势。白头游隼是单兵作战型的食肉鸟类，它门喜欢飞到高空采用俯冲的方式攻击鸟群中的弱体，所以一旦金丝琼鸟发现白头游隼的行踪便会掉转头飞到它上空，利用庞大的数量扇动气流打乱游隼的飞行线路，使它从空中掉下去。我正巧学过白头游隼的叫声，所以”
　　奇犽吃惊道：“所以刚才你学的是白头游隼的声音，引得它们来攻击？！”
　　小杰笑眯眯的点着头，“对，它们那么做是想用气流扰乱我们的身体，所以刚才你必须保持安静，不然鸟群受惊就会胡乱攻击，被它们爪子和鸟喙抓到啄到可不仅是破相的危险。”
　　奇犽使劲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叹道：“你还真是乱来啊。”
　　小杰毫不介意的拍拍奇犽的肩膀顺手将那根灰色羽毛插进他胸前的口袋，神秘兮兮地说：“你想不想学游隼的叫声，我可以教你，也算是对让你涉险的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