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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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过拐角，一扇敞开的大门出现在阿泽鲁的面前，他无所畏惧地走近，穿过它，来到了另一间大厅。
与之前金黄色居多的装潢不同，这里大多是棕色的，是黑色的，所有的窗帘被拉死，隔绝了室外的光。
幽暗的空间透着隐隐的凉意。
娜娜依打了个喷嚏，不由得摩擦双臂。
普拉多与另外一名能力者发现了室内的开关。
灯一亮起，娜娜依察觉出诡异的地方，她靠近墙壁，将手放置在上面，张开的五指用力地向中央聚拢，随后狠狠一拉。
黑色的墙纸破开，露出内部真实的模样。
普拉多一惊，搭了一把手，将缺口撕的更大。
巨大冰块堆砌的墙体映入众人的眼帘。
“好久不见，阿泽鲁大元帅。”穿着黑色燕尾服，佩戴黑色高顶礼帽的伊卡斯从另外一边换换走来。
“你是？”
过了一会儿，当伊卡斯脱帽行礼时，阿泽鲁才猛的想起，眼神中也多了一丝厌恶:
“伊卡斯？”
伊卡斯微微一笑，他挪开位置，右手向前伸开，小麦色肌肤在黑色背景下映衬出古铜之色。
一片纯洁而美丽的银白色雪花，缓缓悬空于他的手心，清新诱人的脂粉香在空气中四散开来。
娜娜依骤然后退，双腿忍不住的颤抖。整个队伍，只有身为守护者的她出现了异常反应。
同样身为守护者的普拉多站在前方，与其他领使者安然无恙。
阿泽鲁点了四名稍年长的领使者留下，要求其他人即刻撤退。
然而，随着一声轻笑，两面墙体的冰砖疾速向外生长，清脆的喀嚓声后，只见它们严丝合缝的扣在一起。
两边通道的出口都被封死。
阿泽鲁挥锤砸向面前的冰墙，可无济于事。
这也验证了他的猜想，即，他们要面对的敌人中，有一只蓝级恶魔。
水蓝色的光从雪花中发出，淡淡的，“好久不见，阿泽鲁。”
闻声，众人将目光锁定在雪花上。
“好久不见？”阿泽鲁一头雾水，硬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你又是谁？”
“在你孩童时期，我们曾聊了很久的天。”
这点提示，对阿泽鲁来说过于广泛，“我儿时的同伴？”脑子嗡嗡作响，他十分困惑，“我怎么会跟恶魔成为朋友呢？”
“你说，会回来见我的。”
阿泽鲁还是摸不着头脑，“你到底是谁！”
天花板上的冰微微融化，下起一场淅淅沥沥的雨。
“华莲大人。”伊斯科双手捧着雪花，眼神中是心疼与悲戚。
“华莲？”阿泽鲁对这个名字，没有丁点印象，“如果你叫做这个名字，我确信我不认识你。”
缠绕在身旁的丝丝凉意，变得更加阴郁。
娜娜依颤抖的更加厉害，普拉多察觉出，将她搂在怀里，轻声安慰，“别害怕。”
“嗯。”娜娜依捏着普拉多的衣角，点了点头。
这里，完全成了一个冰窖。
“华莲大人，请别忘记，他是连自己都妻儿都能背叛的人。”伊卡斯声音低沉。
阿泽鲁不满他的说法，当即反驳，“你在胡说少年，我爱我的妻儿，也从未背叛过他们。”
伊卡斯一记眼刀瞥来，侧身伸出左手手掌，掌心中飞快窜出的红线向阿泽鲁袭去。
阿泽鲁身姿矫健的躲开，其余人也动作不一的移动开来。
空中悬浮的抽象的红线似乎只瞄准了阿泽鲁一人，可行动之中，却误入了跌倒在阿泽鲁身旁的娜娜依脑中。
伊卡斯的手心，冒出火光，红线焚烧。
“娜娜依！”
普拉多冲向红绳中央，欲趁火苗蔓延开之前扑灭它。然而，却扑空，他笔直地从红绳中穿过。
他倒地的同时，火苗咻地迅猛起来，连娜娜依脑中红绳都焚烧殆尽。
弥散在空气中的烟逐渐的聚拢，飞快地闪过了一些画面。
〖一对夫妻在争夺一个孩子，丈夫忽的拿起剪头刺向孩子。母亲侥幸夺过了工具，但孩子的大腿上还是留下了一个巨大的伤口。〗
众人不解地看着浮现在半空的画面慢慢消失。
有人问道，“那是什么？”
有人回答，“不清楚。”
娜娜依清楚，那是她孩童时的记忆。
普拉多心疼地看完那一幕幕，他起身走来，扶起了地上双目无光的娜娜依，小心地把人搂在怀里。
“那是什么？伊卡斯。”阿泽鲁的铁锤已对准了他。
伊卡斯打量了娜娜依一眼，没有多言。他好言相劝，“阿泽鲁大元帅，您的武器不适合用在这里。”
阿泽鲁没有认同，他狠狠地将武器向地面砸去，地面如被劈开般，朝着伊卡斯裂出一个缝隙。
然而，这里就连地面，也是冰块组成，裂开的缝隙中渗出数不清的水珠，逐渐积聚成细小的水流，随着一阵梦幻般的水蓝色光芒出现，地面完好如初。
“阿泽鲁，你天生蛮力，从小到大，破坏了不少的东西。”从雪花中飘来的声音，仿佛在悠悠地回忆往事。
娜娜依下意识捂住了胸口，直觉似乎在告诉她，对方很悲伤。
阿泽鲁高声呐喊，“你到底是谁？”潜意识告诉他，那人可能并不在房间内。
“阿泽鲁，如果你想要记起我，就请到这个箱子里。”
一个巨大的空心冰块从天花板缓缓落下，它就是所谓的箱子。
“如果你有诈怎么办？”阿泽鲁怀疑道。
他是这只队伍中，最强的战力，一旦失去他，剩下的人不一定是这两只恶魔的对手。
“在你没有出箱子之前，我发誓，绝不会向这里的能力者出手。”语气坚定的令人有些信服。
“阿泽鲁大元帅，别上当，对方可能是蓝级与青级，我们可以搏一搏。”有人制止了阿泽鲁的行动。
“碍事的家伙。”温柔地发火，这是雪花中传出的口吻。
凭空出现的雪花落在了他的肩膀上，瞬间整个人结成冰。胸口的位置上，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个正在流动的沙漏。
阿泽鲁焦急询问，“你对他做了什么！”
“让他安静。”雪花中，浅浅的光芒逐渐多了一丝不起眼的紫色，“至于，他是否会永远安静，这取决于你。”
娜娜依捏紧胸口，她也想要阻拦，只是被疼痛折磨地说不出话。
“阿泽鲁大元帅……”
“我心意已决。”
阿泽鲁迅速打断普拉多的发言。
此时此刻，他别无选择。
阿泽鲁靠近屹立于中央的冰块，它自动的多出了一扇门，在他进入之后，门瞬间消失。
能力者们心慌喊道，“阿泽鲁大元帅！”
“我无碍。”阿泽鲁简短地描述，“仅仅是有点冷而已。”
阿泽鲁看向那片晶莹的雪花，“我进来了，然后呢？”
“阿泽鲁，请回答我几个问题。”雪花里，水蓝色的光一闪一闪。
“好的。”他快速地给出回应。
“你记得，是谁养大了你吗？”这是第一问。
阿泽鲁纳闷，怎么是如此简单的问题，想也没想，答复道，“当然是我的父母！”
话音刚落，巨大的白色冰块发出晃动，一只纤细美丽的手在冰与冰之间的缝隙中移动，用指甲抓出一个大大的“×”。
众人屏息凝神，在刺耳的尖锐声中，注视着这诡异的一幕。
在符号完成的那一刻，阿泽鲁膝盖以下的地方瞬间结冰。
“你说谎了。”女人冷冷的声音飘来。
“我没有说谎！”阿泽鲁为人正义，最厌恶他人莫须有的污蔑。
“伊卡斯，”她命令道，“用我的记忆，让他看看真相。”
伊卡斯恭敬地服从，“遵命，华莲大人。”
他手掌中飞出的红绳螺旋式上升，像一枚螺丝似的扣进代替天花板的冰块里。
火光再一次出现，红绳焚烧，碎屑如璀璨星光洒落在半空中，逐渐凝聚出成像的画面。
〖秋季的落叶沉寂，迎来了冬日的雪〗
〖年幼的少年被扔进雪山，同行的长者们指责他的野蛮。他一声不吭，不为自己辩解。
他被要求在这里冰天雪地中待上一夜来反省自己的过错。
少年瑟瑟发抖，单薄的身体被冻的通红，他心灰意冷地朝雪山深处跑去。
“阿泽鲁！”疾驰而来的马车上，传来神父的呼喊，“我亲爱的孩子，不要过去！”
阿泽鲁没有回头，他要证明，自己才是那个正直诚实的孩子。
传闻，这座山头住着一位山神，他会吃掉说谎的孩子。
然而，这只是一个谎言。这里根本没有什么山神，那些被丢弃的孩子们通通是被活活冻死的。
年长的大人们深知真相，但已习惯利用这个借口。
皑皑白雪覆盖了整座山。地面也铺了厚厚的一层，一脚踩上去，没到脚踝的位置。
饥肠辘辘下，阿泽鲁捧起了地面上的一堆雪放进嘴里，很快，又吐了出来。
他不明白，为什么雪会是咸的。
拽着不厚重的外衣，阿泽鲁走了很长一段路。
天空也渐渐昏暗。
傍晚的金橘色阳光引得阿泽鲁驻足凝望。
同样欣赏着这一美景的还有华莲，她被困在这里百余年，见证了附近无数人的生老病死。
漫漫岁月中，仅有孤独、寒冷，这两样东西不离不弃地陪伴着她。
“山神大人——”
稚嫩的声音清脆地打破了华莲百年来的沉寂。
“你在哪里——”
“我在这里。”并不是山神的华莲轻声随口一答。
也许是结界的能量日渐式微，这一声竟然传了出去，落入了阿泽鲁的耳内。
双手围成圈贴在嘴巴上，阿泽鲁高声喊道，“‘这里’是哪里？”
闻声，华莲微微震惊。结界内，她走下冰制的床，靠近这层水蓝色结界的边缘，“我在这里。”
她再一次这么说，以防之前，只是一个巧合。
阿泽鲁突然行动，像是借声音分辨出了方向，直直地朝结界的方向跑来。
幼小的身躯径直地穿过了水蓝色的结界，他浑然不知，“山神大人，你在附近吗？”
粉色的长袍轻轻挪动，华莲转过了身，她望着阿泽鲁的背影，答道，“是的，我就在附近。”
阿泽鲁猛地转过了身，仿佛是察觉到华莲就在他的身后，“山神大人？”
“嗯。”华莲轻轻应了一声。
阿泽鲁面对空气，行了个礼。事后，他坦荡道，“山神大人，请你检查我，我并没有说谎！”
华莲优雅地从阿泽鲁身旁走过，她坐回了冰床上，“你需要把整个故事告诉我。”
防不胜防的寒风令阿泽鲁忍不住颤抖了一下，他听着改变了方向的声音，下意识转过神去，与华莲面对面。
“山神大人，故事的经过是这样的——”
阿泽鲁将今早的经历如实说出，他目睹了其他孩子用刀具割断座椅脚的场景，他出声制止。
年轻气盛的孩子们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吵闹声引来了教堂内所有的大人。
神父询问情况，得到了与事实相反的答案。
恶人先告状，阿泽鲁被反咬了一口。
与普通人不一样，阿泽鲁天生神力，能拿起常人举不起的雕塑，能掰断常人折不开的粗木。
没有人相信他。
面对众人的非难，他心如死灰。
他是被抛弃的孩子，也许就是因为这份怪力，才令他在雪花漫漫的日子里被遗弃在教堂的门口。
天寒地冻，他发了一场久久不退的高烧，醒来之后把过往忘得一干二净。
“他们说，明天会来接我，如果那时我还没有被山神大人吃掉，就能证明我说的是实话。”
看着阿泽鲁纯真的笑容，华莲不愿揭穿这个显而易见的谎言。
“你没有说谎。”华莲给予他肯定，口吻温柔。
毫不掩饰的喜悦在阿泽鲁的脸上出现，他笑容灿烂，皓白的牙齿整齐地暴露在寒风中。
他吃了好大一口凉气，喉间刺痛的连连咳嗽，却依旧笑意不减。
“山神大人！”
她浅笑，“怎么了？”
“我叫做阿泽鲁！”阿泽鲁欢欣鼓舞地问道，“山神大人，你的名字叫做什么？”
听说，想要和别人成为朋友，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交换名字。
华莲抬眸，望向悬崖上美丽的雪莲花，缓缓开口，“华莲。”
“华莲。”阿泽鲁小声重复了一遍。
“山神大人。”虽然交换了名字，但阿泽鲁还是尊敬得这样称呼，“山神大人每一天要做什么样的工作？”
结界内，华莲短暂地沉默，直到少年抬高音量又问了一遍，她才调整好情绪，微笑道，“当然是守护这里的土地。”
那一天，阿泽鲁热情元气，在冰天雪地中侃侃而谈，仿佛丝毫不受影响。
两个人从傍晚聊到了夜间，从夜间聊到了清晨。
白昼的光照在雪地上，闪闪发光。
急促的马车声响彻山间。
出乎意料的，这一次竟然真的有人来接人。
华莲恋恋不舍的与阿泽鲁告别，看着他脸颊通红地跑出去，扑进了一名神父的怀抱里。
他在临走之前，与她约定：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山神大人。〗
看完所有的画面，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挤在阿泽鲁的心间，他对这一切都没有记忆，却觉得如此真实。
悬于伊卡斯手掌之上的雪花说道：
“所以第一题的答案，是神父，并不是父母。”
阿泽鲁表情复杂，他没有十岁以前的记忆。只记得这之后，他在莫纳汉夫妇的养育下健康成长，最后成了一名教会之人。
“第二问，为什么要抛下你的妻子。”
阿泽鲁快速回答，“我没有抛弃她！当我收到她的来信，我立即派人去接她了！”他的声音开始痛苦不堪，“可是，我没有想到她会遇到恶魔。”
这一回，他所处的冰块没有动静。
“第三问，为什么没有承认杰拉尔就是你的孩子。”
众人闻言，错愕良久。
阿泽鲁陷入沉默。
面对阿泽鲁的一言不发，华莲长叹一口气，“无情的人，我也不该再对你手下留情了。”
随着她话语响起，冰块内结冰的速度越来越快，出神的阿泽鲁被瞬间冻住。
显而易见，她的目标只有阿泽鲁，“其他人，我会按照约定放过你们。”
伊卡斯背着身子，走向身后的墙里，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之内。
冰墙裂开，出现了一道门。
与此同时，最先结冰的能力者突然融化，在所有人不知所措下化为了一滩血水。
“阿泽鲁大元帅的胸口这块地方，也出现了一样的沙漏！”其中一名领使者说道。
剩下的时间里，他们无论使用了什么办法，都没能成功破解开。
相反的，在使用暴力破冰时，四五人被能量反弹，重伤倒地，口吐鲜血。
娜娜依是其中之一，被爆炸推开的她制服破开，露出了腿上的伤疤。
不只一个人看见了那条疤。
他们微微愣住，因为之前出现的画面里，被划伤大腿的孩子是个男孩。
环视一圈，是他人目睁口呆的脸，娜娜依吃力地从地面爬起，罔知所措。
有人不可置信地问，“娜娜依，你是男人吗？”
她无法逃避同伴的询问，却又没有勇气坦白，愧疚地低着头，闷声不响。
普拉多解下外衣系在了娜娜依的腰间，“我相信你是有苦衷的。”
娜娜依噙着泪水，除了道歉说不出其他的话来。
一件外衣扔了过来，砸在普拉多的肩膀上，他说，“别让我们的小公主着凉。”
普拉多点点头向他道谢，把衣服披在了娜娜依身上，他凑到她的耳边，轻声告知他早知实情，但他还说：
“无论发生什么事，你永远都是我的娜娜依，是我最好的搭档，是所有人值得信赖的能力者。”
“抱歉。”娜娜依泣不成声。
没了外衣的领使者说道，“我也很抱歉，要打破这样温馨的氛围。但我们没时间了！先想想怎么救出阿泽鲁大元帅！”
娜娜依立刻止住了泪水，努力恢复情绪。
众人集思广益，仍是一筹莫展。
就在这时，娜娜依发现冰块上沾有鲜血的位置似乎出现了缝隙，将这件事汇报给了其他人。
普拉多似乎很信任自己的搭档，当即割开手掌，血流不止，他冷静地把手置于冰块之上，用力地往内一推。
坚不可摧的冰竟然真的有了破绽，顿时裂开一条巨大的缝隙。
“有效果！”他说道。
顾不上疼痛，连受伤的能力者都过来帮忙，一群人费了很大的力气将阿泽鲁解救出来。
阿泽鲁气息微弱，需要迅速送回教会。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