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永远的弗洛尔》流名未湖

23、第二十三章 带回容器

　　安洛将骨女传送回来后从蝴蝶的模样变成了人形。

　　他的右臂有一处伤口，是骨女的杰作，但更准确的说是被灰狼争夺了意识的骨女。

　　如果不是灰狼的灵魂占据了身体突然反抗起来，他们能够更快返回这里。

　　“总算回来了。”骨女说罢，从项链中取出了御行的身体，“你看看，完好无损。”

　　他招呼着安洛来看，但后者显示无视了他直径地走了过去。

　　“天哪，尊敬的安洛大人。”骨女语气别扭，毫无尊敬之意，“您是怎么了？该不会是在生气吧？就因为我弄伤了您？”

　　停下脚步，安洛侧过身轻轻瞥了一眼装模作样的骨女。

　　骨女不演了，气呼呼地单手叉腰，他说道，“你的眼神真让人不痛快。”

　　安洛的态度依旧是冷冰冰的，对他的抱怨并不理睬，只说，“你的手臂，早点治好。”

　　“对我来说，断只手臂不过是小伤，并不是什么大事，我什么时候处理都行。而且，就算我只有一只胳膊去对付其他人也是绰绰有余。”骨女信誓旦旦的语气与笑声显得狂傲自大。

　　“你很重要。”安洛面无表情地甩下一句话，接着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只留给骨女一个高挑的背影。

　　“这个容器要怎么处理？尊敬的安洛大人！”

　　骨女朝着那个冷漠的背影高喊，半响也没有得到答复，他干脆罢休，摸着喉结坐到了卡米亚大人的椅子上等待，与此同时，变化成女相。

　　人影经过房门，唯一的声响来自安洛发尾上绑着的铃铛。

　　仆仆卡没有转身，他纹丝不动却又全神贯注地去感受安洛的位置，当铃铛声消失后他继续画画。

　　自失去普拉多那双眼睛之后，他就一直在作画，可那么多张画里，却没有一张令他满意。

　　那双墨绿色的眼睛是世间的瑰宝，是独一无二的宝物。

　　铃铛声又经过了他的房门，仆仆卡停下了动作。

　　这是极其少见的，安洛竟然会始终保持着人类的形状在房子内游走。

　　仆仆卡好奇地跟了出去，到大厅时他发现了正百无聊赖的坐在椅子上的骨女。

　　他红色的眼眸在一瞬间就锁定了她那双美丽的紫色眼睛。

　　安洛走上大厅一侧的楼梯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开心跑向骨女的仆仆卡。

　　仆仆卡白色的长发飘扬在空气中，像是蜘蛛吐出的丝，他一眼就注意到了骨女衣服上的血迹，笑着问，“你闯祸了？”

　　“我被别人砍了一只胳膊。”骨女举起仆仆卡看不见的那半只手臂。

　　仆仆卡笑着吃惊，“什么？”

　　“不过现在就快要重新长出来了。”骨女骄傲道，“凭借我的努力。”

　　“我没有质疑你说的话。”仆仆卡说道，“我只是惊讶竟然有人能伤到你。”

　　“是安洛干的吗？”仆仆卡指出最有可能的嫌疑人。

　　骨女哈哈大笑，“他再怎么讨厌我也不会干这种事情的，没有比他更懂分寸的人了。是教会的人干的。”

　　仆仆卡眼睛放光，“是谁这么厉害？”

　　其他人的名字骨女都不记得，只记得一个弗洛尔，就直接报了他的名字，“弗洛尔。”

　　“一个厉害的女人？”

　　“错了，是个男人，看模样应该是十七八岁。”

　　“一个长得年轻的老人？”

　　仆仆卡清楚地记得，在他的记忆有一个类似情况的人，那人也恰好是教会之人。

　　骨女懒得去想，“一个虔诚者的岁数再大又能大到什么程度呢。”

　　“一个虔诚者？”仆仆卡发笑，“你被一个虔诚者打败了？”

　　若不是从骨女的口中亲耳听见，他一定会觉得这是个天方夜谭。

　　“是平手。”骨女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纠正仆仆卡的说法。

　　只要其中一方没有死亡，那就是平手，这是骨女独特的见解。

　　“你真是钟爱这套说法，当初你被莱恩断了一只胳膊也是这么说的。”仆仆卡笑着将上半身靠在了旁边的墙壁上，“那一年打败你的莱恩起码还是个守护者，看来你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身为我的好友，这就是你要说的话吗？”骨女嘴上愤愤不平，实际并不放在心上。

　　“啊。”仆仆卡语气轻轻地，像是吐出一口柔柔的气，他说道，“我也可以给予你一些不必要的关怀与安慰。”

　　骨女鼓起脸颊，不满的模样在仆仆卡看来不过是一只连生气都可爱的猫咪。

　　“我亲爱的朋友，当下一次你遇到危险时，我一定会奋不顾身地挡在你的面前，为你流血，为你……”

　　骨女打断他，“还是告诉我你的真心话吧。”

　　仆仆卡笑了两声，说道，“我会躲得远远的。眼睁睁的看着你孤立无援。”

　　这句话有点儿道理，毕竟遇到连骨女都打不过的人，能帮上忙的只有仆仆卡与安洛。

　　可安洛那个脾性怎么可能帮她，恐怕只会在一旁面无表情地观看她死亡的经过。

　　“坏心肠的家伙，从今天起我要和你断绝关系。”她的语气一听就是在开玩笑，实在太不认真了，就像她摆出的表情一样。

　　“你确定吗？”仆仆卡威胁道:

　　“没了我可没有人会处理你的尸体，也不会有人给你建造一个漂亮的坟墓，更没有人会来你的墓前为你送上鲜花、清除落叶。那时，强烈的风会吹散你腐烂的尸体，肆意的雨会带走你生存的证明。”

　　骨女想也不想地说道，“不，华莲大人会同情我的，她至少会给我下一场雪，用它们覆盖我的身体。”

　　“你说得对。”仆仆卡别有深意地笑着，不像是认同骨女说的话，没过一会儿后他说道:

　　“那为了让你只能依靠我，我需要提前将她杀掉。”

　　骨女靠在座椅上的手略微倾斜，“我们可以杀任何人，但不能对自己的同伴出手。”

　　红色的眼眸微微眯起，仆仆卡俏咪咪地一点一点俯下身来，“这是卡米亚大人对你说的？”

　　“不，这倒不是。”

　　卡米亚对骨女的劝导可没有这么简单，他不允许骨女杀害任何人类。

　　如果是不能滥杀无辜，骨女还能服从一点儿。

　　可要求的范围却是那么广，当骨女一次失手解决掉一个烦人的家伙后，一种不安、倾斜、坠落的感觉由衷而生。

　　那一瞬间，她像是失去了平衡，莫名产生了一种要掉到某种未知世界的错觉。

　　在紧张与扭曲地思考下，她不断将自己的行为合理化，也从那时起失去了对那一命令的耐心与服从。

　　骨女说道，“卡米亚大人，不允许我杀害任何人。”

　　“但你没有照办，所以我也不需要听话。”仆仆卡将骨女倾斜后垂在半空中的手轻轻放回了座椅的扶手上，他补充道:

　　“何况在这一方面上卡米亚大人从来要求过我什么，因为我是一只恶魔。”

　　骨女看着仆仆卡手中的紫色五芒星，把之前的话题抛之脑后，她反手握住他的手，用手指点着那块禁锢图案，它的颜色淡淡的。

　　“没有这个东西的话，你和安洛谁更厉害？”她下意识地压仆仆卡更厉害。

　　可答案没有如她所愿。

　　“这说不准，等我破除了这些碍人的东西之后我可以考虑去找他比一场。”

　　“好呀。”骨女清楚明了的嘱咐道，“那时候你可不要提到我。”

　　仆仆卡半蹲下来近距离地俯视着那双紫色的眼睛，他说道，“我会告诉他，我是自愿来找他的。”

　　“不，这太刻意了！”

　　“那我应该怎么说？”

　　红色的瞳孔中映出的那双紫色双眸因幸灾乐祸而炯炯有神。

　　“你要告诉他，我只是好奇！”

　　“好的。”仆仆卡一口答应，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骨女，“我一定会这么说的。”

　　门口突然出现的气息同时引起了两人的注意，他们不约而同地向外看去。

　　骨女无时无刻都在期待卡米亚大人的回归，所以，当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跨进大门的那一刻，她抑不住喜悦地高声喊道：

　　“卡米亚大人！欢迎回家！”

　　继续走了几步后，卡米亚恢复成了熟悉的模样，因他的到来尚未点灯的室内仿佛被照亮了。

　　“我把容器带回来了！”白皙而纤细的手指指向了地面，这正是她修复好的那一只手臂。

　　“你做的很好。”简单夸奖之后，卡米亚的目光从骨女身上转移到了正走下楼梯的安洛身上。

　　安洛走向他，“欢迎回家，卡米亚大人。”

　　“让他们回来。”他言简意赅道。

　　安洛微微颔首，按卡米亚的吩咐将华莲等人传送而来。

　　随即，一片蝴蝶凭空出现，又忽然消失，华莲等人向卡米亚单膝行礼，“卡米亚大人。”

　　见状，骨女自觉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退到了安洛的身边，她身旁的仆仆卡一言不发地跟在身后。

　　卡米亚向座椅走去坐下，在位置上俯视一动不动的容器。

　　过了好长时间后，他露出了满意地笑容，华莲，将容器保存好。”

　　华莲，“遵命。”

　　话音刚落，一阵冰凉舒适的风在室内出现，华莲的皮肤开始结冰反射出些许微光，一段时间后御行的身体被封在了一个冰棺之中。

　　“接下来容器就交由你和伊卡斯负责。”

　　“遵命。”

　　卡米亚看了一眼头顶白色的吊灯，仅一个动作安洛便为他将整栋建筑的灯光点亮。

　　在卡米亚露出微笑的那一刻，骨女跑了上去，她将属于卡米亚的戒指归还。

　　当戒指被收走时，脑海中瞬间呈现出另一个女人的叫喊声。

　　站在原地的骨女忍不住的浑身发抖，她明白是那个叫做灰狼的女人搞的鬼。

　　骨女扯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后跑回楼梯旁，她强装平静只是希望自己不要在卡米亚大人的面前留下任何恶劣的印象。

　　然而强烈的冲击感刺激着她的大脑，痛苦令她出了一身的冷汗，她不得不闭上眼睛，抱住肩膀，憋住呼吸。

　　突然间，她感觉到一个身影将自己抱起，下一秒带着意识朦朦胧胧睁开眼时映入眼睛的是红色的布帘，这是她的房间。

　　哪怕胸中一阵闷痛，骨女还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仆仆卡？”

　　安洛没有回答骨女明知故问的问题。

　　视野明了时，骨女抬起头，看着安洛的脸，她忍不住发出了惊叹声，“竟然是你。”

　　这一下，连安洛都拿不准这个聪明的女人到底有没有在故作愚蠢。

　　把人放下，他转身准备离开，可就在那一瞬间，背后传来了东西倒地的声音。

　　不用思考，那一定是骨女。

　　身为灰狼时的记忆开始干扰骨女，令她很不痛快，甚至她能感觉出“灰狼”这一短期角色在于她抗衡，似乎就快要形成一个独立的人格了。

　　沉重的声响并没有阻止安洛要离开的心思，他迈着步子到了门边丝毫不在意地面上骨女的挣扎。

　　“请您杀了我。”这不是骨女会说的话！

　　闻言，安洛大吃一惊，虽表面上毫无波澜。

　　骨女匍匐到安洛的脚下，她拽住了安洛的脚跟，企图用这个方式将安洛留下来达到她的目的。

　　安洛转身，用另外一只自由的脚踩在骨女刚复原的手臂上。

　　伤口很快出现，渗透出骇人的鲜血。

　　没过一会儿，骨女不敢置信地问道，“你是想杀了我吗？”

　　这才是真正的骨女该有的口吻。

　　安洛松开了脚，没有去接她的话。

　　骨女朝他望去，面对那张没有感情的脸她缩了缩脖子。

　　“仆仆卡一定不会这么做。”骨女抱怨道。

　　“我也不会这么做。”

　　“胡说八道！你刚才分明就是想杀了我。”骨女疼地直咬牙，“刚复原的胳膊要是再断一次是来不及修复的，我现在身体虚弱，一定会流血过多而死的！”

　　安洛饶有兴趣地问道，“你也会死吗？”

　　“当然了！你该不会觉得治愈的能力是万能的吧？”

　　他坦白，“曾经这样想过。”

　　“可笑，这个想法真是太离谱了。”骨女在地上滚了半圈，让自己正面朝上，“真正能长生不死的只有神吧，其他生物怎么可能办到。”

　　安洛像是套话般问道，“包括卡米亚大人？”

　　“当然了，卡米亚大人也不例外，他的这幅身体我一直在帮着修复，假如我没有这项能力他一定会让你除掉我。”骨女很清楚卡米亚大人是在利用她，但依旧会忍耐勤勉的对他言听计从。

　　“你很聪明。”对这一点，安洛深信不疑，哪怕有人提出过不一样的观点且骨女自称愚蠢。

　　“等卡米亚大人死后你打算做什么？”他问。

　　闻言，骨女愣了几秒，清澈的紫色眼眸多了几分哀愁与惶惑，只因她觉得安洛不可能无故问出这样的问题。

　　“我会为卡米亚大人报仇，哪怕对手是你我也会奋不顾身。”

　　假如卡米亚是正常死亡这个问题显得愚蠢，所以这之中的“死亡”一定代表着“被别人杀死”。

　　安洛成日里古井无波的脸蛋上泛起了一丝笑意，“是你的风格。”

　　“那你呢？”

　　他斩钉截铁道，“跟随杀死卡米亚大人的那个人。”

　　“什么？”骨女大吃一惊，“我还真是总能从你那张平静的令人火大的脸上听到些骇人听闻的话啊。”

　　“是从我的口中。”他纠正，“前面的修饰也需要换一下。”

　　透过红色布帘的光照耀在紫色的眼睛上，仿佛将眼睛染成了红色，骨女面色阴沉的一字一句道，“这不是重点。”

　　映入安洛眼帘的具有压迫感的红色并不能令他动摇，不过他不打算继续逗留。

　　可刚迈出一步，却就又听见了骨女挣扎的声音。

　　“可恶！滚出去！从我的身体里滚出去！”骨女摇晃着身体拍打着自己的脑袋，剧痛让她慌神，竟直接剥掉了手上的皮。

　　这一幕与之前，带她从教会返回时，有一些相似。

　　低头看了眼自己手臂上才处理好不久的伤口，安洛不打算插手。

　　哪怕尖叫声越来越激烈，他也只是看着。

　　骨女全身颤抖，这一回的情况比之前严重，一想到刚才安洛帮忙的办法，她狠下心咬咬牙将一只手放在了另外一只手的肩膀处。

　　可她还来不及动手，就被安洛扣在了怀里。

　　“别妨碍我！”骨女撕心裂肺地喊，“你不知道我有多痛！”

　　安洛仅用一只手就死死抓住了她两只手，“你说过，会死的。”

　　“滚开！”骨女不停颤抖，“你快滚开！我不会死的！我不会死的！”

　　金色的眼眸注视着骨女的身体逐渐泛出更多的白烟，那是他眼中人类男性的代表色。

　　他在心里认定，骨女确实很聪明。

　　一旦她变成男相，凭他的手不一定能死死锁住那两只手腕，

　　然而，这一切只是骨女的本能反应，实际上，她并不擅长思考。

　　几乎所有的人都把她看作是笨蛋，但只有安洛将她视为天才。

　　视线中的白烟逐渐彻底取代了黑烟，接着意料之中的，被骨女挣脱开来，安洛不慌不忙地拿过骨女脖子上的项链，任他在地板上挣扎。

　　下一刻，安洛将从项链中取出的长杖狠狠地砸在了骨女的脑袋上，“睡一觉吧。”

　　这一句话像一阵冷飕飕的风吹进骨女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