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第二十一章 恢复记忆· ...
-
树梢弯曲,树叶婆娑,雾气与雨水反复触碰车窗玻璃。
“快下了一整天了。”杰拉尔说道。
弗洛尔应了一声,“嗯。”声音沉沉的。
两个小时后,他们在北村站口下了火车,风远比他们离开的那天要大。甚至,像是恐怖的尖叫。
杰拉尔压着他不听话的头发,防止它们刺进眼睛里,“我听其他人说,外面有一家杂货铺那应该有伞。”
弗洛尔莫名头疼,他揉了揉脑袋又应了一声,“嗯。”
他们确实买到了两把伞但质量不怎么好,可当下也没什么好挑的,等他们返回教会伞骨已经折了。
杰拉尔甩了甩头发,他看了眼浑身湿透的弗洛尔五十步笑百步道,“瞧你的样子。”
“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弗洛尔反击道。
两个人依次朝监督大门的看守者露出了手环后被放行。
普拉多早早的得到了消息在一楼进门就能看见的位置上等待,当见过弗洛尔后,他高兴地走过去,“弗洛尔。”
弗洛尔闻声看过去,他假装出一副又惊又喜的模样,“普拉多你的眼睛!”
知情的杰拉尔看了弗洛尔一眼,没有多嘴。
“它突然就好了,我想应该是灰狼之前不断治疗我的功劳。”
普拉多与好久不见的弗洛尔拥抱,弗洛尔都被他弄疼了也还不放手。
“你长高了。”普拉多说道。
“是吗?也许是你的错觉。”
杰拉尔说道,“我也觉得他长高了。”
“是杰拉尔你太小了。”
“我只是客气一下!我跟你差不多高!”
普拉多松开手,他比较了一番评价道,“弗洛尔好像要比杰拉尔高出两节手指。”
“什么!”
“普拉多说的是两节,不是两根,杰拉尔你不要这么震惊。”
杰拉尔把弗洛尔拉到身边,“你那是什么误判,好好看清楚了!”
身材魁梧的普拉多肯定的说,“不,肯定有。”
杰拉尔这回默不作声,因为他跟弗洛尔凑到一块儿时,他隐约察觉到自己好像确实比弗洛尔稍微低了一点。
“普拉多。”娜娜依走来,“看守者让你前往地下室帮忙。”
杰拉尔多看几眼,只觉得她越发苗条修长。
“我马上过去。”普拉多说道,“待会见,弗洛尔、杰拉尔。”
他们点了点头,“好的。”
娜娜依看了他们两人一眼,催促道,“快去房间把衣服换了吧,等到感冒了后悔也来不及。”
“差点忘了。”弗洛尔微微一笑。
随后三个人一起走上楼梯,望着娜娜依背影的弗洛尔开口说道,“你换的这个发型很适合你。”
娜娜依从之前的散发改成了现在的单马尾。
“最近一直在搬东西,这样子方便一些。”
弗洛尔偷偷拍了下杰拉尔的后背。
杰拉尔会意,开口夸奖道,“真的很好看。”
“还行。”娜娜依清晰地柔声回答。
“……”杰拉尔犹豫着不知道该扯些什么,“流法姐姐……”
“流法姐姐?”弗洛尔下意识太高了声音,像是对这个称呼什么震惊。
“我是跟灰狼学的。”杰拉尔给了弗洛尔一拳,气他为什么要打断自己。
听见这个名字后,弗洛尔才想起她,于是问道,“灰狼姐姐在哪里?”
娜娜依答道,“我不清楚,但她一定跟信亚领使者或者流法领使者在一起,你可以问问其他人有没有看见他们。”
“好的。”弗洛尔应道。
娜娜依在二楼楼梯的拐角处与另外两个人道别,“好好休息。”
“好的。”
说完刚转身,娜娜依又停下靠到了楼梯边,她提醒道,“一定要记得把衣服换了。”
“好的。”
杰拉尔一边走,一边嘟囔道,“她真啰嗦。”
弗洛尔问,“这是你的真心话?”
杰拉尔没了声音。
一位信徒捧着一件白色裙子从三楼走出来,看行走的路线是要去往四楼。
弗洛尔认出了那件衣服,他问道,“打扰了,那是神女灰狼的衣服吗?”
“是的。”
“她住在四楼?”
“是的。”
这么说,灰狼跟弗洛尔在同一层。
弗洛尔摘下了戒指,“劳烦您把这枚戒指交给她。”
七十七向他提起过,这枚戒指是连接灰狼与埃弗心脏的关键,他深信不疑,并认为连接着埃弗与灰狼的媒介还是交到当事人手里保管才比较安全。
“好的。”信徒接走了戒指后继续朝四楼走。
弗洛尔站在原地没有动,只因不经意想起了一个人,不是送这枚戒指的少年休亚,而是触碰过这枚戒指的伊卡斯。
不知为何,他的心脏怦怦乱跳,像是预感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你不上去吗?”杰拉尔好奇道。
弗洛尔甩了甩头,安慰自己只是太累了,于是推着杰拉尔往三楼里面走去,“我要去你的房间玩会儿。”
“有什么好玩的,何况你的衣服都还没有换呢。”杰拉尔虽这么说,却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拒绝动作。
“我换你的,我们的衣服大小差不多。”
“那好吧,真拿你没办法。”
刚走进杰拉尔的房间,一声巨响同时吸引了两个人的注意。
“你听见了吗?”弗洛尔以防万一地问道。
杰拉尔回答,“当然了,你当我是聋子吗?”
两个人慌张地朝外面跑去,刚到楼梯口时一个身影垂直的从他们眼前划过。
弗洛尔愣了一下。
杰拉尔快速地探出头朝下一看,“是刚才那位信徒。”
“糟糕!”二人异口同声道。
冲上四楼后,他们在长长的走廊里看见了一个身影,但不是灰狼。
弗洛尔一眼就认出了那张令他厌恶至极的脸,一刹那愤怒的情绪与毫不掩饰的敌意笼罩了他,“骨女!”
黑色的长发垂落下来,发尾沾着红色的血迹,骨女轻松悠闲地步行在走廊上,听见声音便直直地目视前方。
她笑了,“这不是弗洛尔吗?”没有凶狠恶煞的表情,与之相反是甜蜜可人的微笑。
杰拉尔看得出这是强者的从容,在危机时刻,他的注意力并没有完全集中在骨女身上,他偷偷地环视四周,安静地氛围让他一味的产生不好的联想。
“申请召唤”——{申请通过}
弗洛尔先喊,下一秒杰拉尔跟着喊出来。
一根铁链缠绕住了弗洛尔的腰部,他的身体在倒退。
在弗洛尔惊讶并困惑的目光下,杰拉尔去没有解释,他拼了命地将弗洛尔往外拉。
直到两个人的身体凌空再下落,杰拉尔才重重地喊了一声,“弗洛尔!”
镰刀应弗洛尔的命令卡在了墙壁之上,杰拉尔紧拽着绑住弗洛尔的锁链才避免了摔伤。
杰拉尔解开了锁链,他冲向了另一边的土地上,以极快地速度抱起了血泊中的那名信徒。
“弗洛尔!”
刚喊完,杰拉尔发现他的担忧是多余的,弗洛尔也可以是清醒的,他看见他用镰刀刮起了一阵风晃动了玻璃窗前的大钟,没有傻傻地冲上去送死。
杰拉尔发自肺腑,“感谢上帝。”
居住在二楼的娜娜依是最快赶来的,她震惊道,“发生什么事了?”
杰拉尔用眼神和脑袋动作来示意娜娜依下来,“一时说不明白,你赶快带她去医务室找那里的医生。”
“灰狼呢?”娜娜依想到的是灰狼的治愈能力。
“情况不容乐观。”杰拉尔悲怆道,“她可能已经死了。”
“什么?怎么会?这到底……”
“没时间废话了,你快带她走,否则就来不及了。”
娜娜依直接跃下一楼,从杰拉尔手中接走了受伤的信徒。
听见了几声钟响的流法同样从二楼出现,与她一起出现的还有事发时同在管理室的一行人。
宽阔的楼梯在中间部分往左右分开,各通了一行路,信亚就出现在二楼的另一边。
“弗洛尔发生什么事了?”流法问道。
不过回答她的是杰拉尔,“一个叫骨女的家伙袭击了我们,她就在四楼!”
“四楼!”
信亚与流法同时一惊,因为那是灰狼住的地方,原本为了更好的监视她教会还要求他们尽快搬上四楼,但他们因为一些杂事耽搁了还未能实施。
信亚移动了一下却立刻被流法叫住,“冷静点!对方是骨女。”
一个与莱恩大元帅打成平手的人。
“灰狼在上面。”
“我知道。”流法悲哀地说道,“但她多半已经死了。”她听闻过有关骨女的传说,故事重复最多的一次就是“死亡”。
信亚反驳道,“其他人也许会,但她有治愈的能力。”
流法眼睛一亮,确实换做灰狼的话,也许还会有一线生机。
“信亚,我和你上去,如果她还在硬撑的话,我们不能丢下她。”
信亚应了一声后便召唤了武器。流法把其他人托付给了弗洛尔与杰拉尔。
在走之前她叮嘱他们,“去一楼的图书室,从左到右第三个书架的从上往下数的第三行那里有一个暗格,推开它往里走,你们就能找到泽希居住的房间,你们一定要把泽希找来!”
因为偌大的教会里,他们是仅有的三名领使者。
为了抵御这场征兆明显的暴风雨,教会在它来临之前或主动或被动的派出了许多原本留守于教会中的人。
其中甚至包括原本长期驻守于教会的凯凯文大元帅。
进入图书室不一会儿弗杰二人就立马找到了暗格。
推下按钮后,一块墙壁果然挪开了位置。
他们随着内道的走向一路快跑过去,可到了终点却惊奇发现眼前的土地分成了两半。
中间有一堵墙隔着,两块地方各有一扇房门。
“一人一个!”说这话时,弗洛尔的手已经按住了一扇门的把手。
“好的!”
在杰拉尔回应的同时,他这边的门向内打开了。
弗洛尔按下门无果的同时,他听见了男人的声音,但他猜测应该就是泽希。
杰拉尔看着出现在眼前的泽希急忙说道,“骨女袭击了我们,我们需要你的帮忙。”
眼睛微张,泽希对于骨女这一名字反应强烈,他拉过了杰拉尔到另一扇门那里,他的手一放一推那扇门竟然就打开了。
“进去。”泽希说道。
弗杰二人按泽希说的做,一跨入门内一道白光笼罩而来,待他们睁开眼时发觉自己已经回到了一楼大厅。
吵闹的打斗声从四楼传来。
泽希抬头望道,“上面还有谁?”
“是流法领使者与信亚领使者。”弗洛尔答道。
泽希面露震惊之色,他没有料到那两个人竟然能撑住几招。
“弗洛尔,送我们上去。”
“啊?”
“快。”
“我……”
泽希语气中带着责备,“你不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杰拉尔缓解气氛道:
“我明白你们说的是什么意思,泽希领使者想让弗洛尔用镰刀送我们上去,但弗洛尔从来没有试过这种高度的他怕自己会失手。”
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却也能让人联想到火冒三丈,泽希就是这种情况,“你只管用命令让你的镰刀冲向四楼就可以,其他的交给我。”
杰拉尔帮着弗洛尔答道,“好的好的好的。”
“快。”
又一声催促,弗洛尔捏紧了镰刀用力往上一甩,但还来不及有下一个动作却被一掌打断。
泽希揉了揉自己的手掌,“我们都还没有上去,你干什么?”
弗洛尔低下了头,他不得不承认内心的慌张,“抱歉。”
“喂!”杰拉尔打抱不平,“说不定弗洛尔是打算拎着我们上去呢?”
“怎么拎?”
面对泽希的提问,杰拉尔随即将武器变化为锁链将他与泽希缠在一起,“这样就行了。”
接着他又对弗洛尔说道,“弗洛尔,你的力气很强,我相信你。”
弗洛尔有了自信与勇气。
泽希用手挡在他与杰拉尔之间,他不喜欢与人亲密接触。
弗洛尔深吸了一口气,与此同时他回忆起了泽菲尔的一句话,因此,他说道,“泽希领使者,请你帮我。”
像是明白了弗洛尔的意思似的,泽希应了一声,“可以。”
镰刀顺利的通往了四楼,在勾住四楼栏杆的那一瞬,弗洛尔拼尽全力将另一手上的杰拉尔与泽希甩了上去。
杰拉尔配合的找准时机解开了链条,正当他打算拉弗洛尔上来的时候,只见对方在空气中用力晃了一下便旋转上来了。
“哇!”杰拉尔惊讶道,“他把你变得好强啊。”
弗洛尔略带惊喜,“是啊。”
一旁,泽希淡淡的看着他们,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什么也没有做,他一言不发地窥视着弗洛尔此时所产生的坚定信念。
忽然,碰撞声将他们从愉快的气氛中拽了回来。
流法被狠狠甩在了墙壁上落下,她浑身是血没有日常丁点儿的高贵优雅。
“流法!”信亚一边高喊,一边愤怒地攻击骨女。
骨女轻松躲开,可她不解为何反抗之中脑袋越来越痛,仿佛她的身体中有另外一个灵魂正在喧哗。
两位领使者的能力不相上下,但硬要说的话,流法可能要高于信亚。
所以当泽希目睹流法晕倒在地,而信亚还能奋力反击时而感到微微震惊。
而令泽希更震惊的是骨女的——那张脸!为什么会和他死掉的姐姐一模一样。
[泽菲尔:泽希,我们的能力并不奇怪,这是上天的恩赐。]
[泽菲尔:你忘了吗?我能够听见任何生物的心声,所以请不要在我的面前勉强好吗?泽希。]
[泽菲尔:别担心我,泽希,我可是守护者,你安心的在这里等我回来吧,我的好搭档。]
[泽菲尔:泽希……]
突然一张脸替换了他姐姐的模样,对方睁一眼闭一眼微笑道:
[梅菲斯特:怎么样?看着你同伴的血是不是要疯掉了?]
“小心!”
杰拉尔扑倒了泽希,令后者从恍惚中回过神来,他们侥幸躲开了攻击,再晚一点儿的话骨女的骨刺恐怕会从泽希的脑袋里穿过。
泽希抬头发现弗洛尔站在他们的身前,用镰刀挡掉了第二次的攻击。
“痛死了。”说这话的骨女浑身没有一处的伤口。
面对进攻的信亚,她恨不得将骨刺扎进对方的心脏,可是脑袋里总有一个声音在恳求她,这股异样感令她头疼欲裂。
如果不是这莫名其妙的头疼,她早就解决了那两名领使者,更不可能让杰拉尔带着弗洛尔从她眼皮子底下跑掉。
杰拉尔跑去了流法的身边,“流法姐姐,你死了吗?”
流法面色苍白,“一般人是这样问的吗?”
“你还活着吗?”他紧张地询问。
她无力地微笑,“死人是不会开口的说话的。”
弗洛尔也跑了过来,“灰狼姐姐呢?”
“对啊,灰狼呢?”杰拉尔说道,“只要有她在,这点伤算不了什么的。”
“死了。”
弗洛尔怔住。
杰拉尔不肯相信,“不可能,那她的尸体呢?”
“毁了。”
流法只是在重复当时骨女的回答。
然而,那不过是骨女随口说的,如今的她并没有身为灰狼时的记忆,她连“灰狼”是谁都不知道,只以为是被她“随手拔掉的一根杂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