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酒与泉水叮咚》骨肉茶

8、第 8 章

　　下半场四个组两两捉对PK，排第二和第三的华南华北先比，PK对象按地区预赛排名绑定，期间开放大众投票渠道，最后以团体总票数为准，票数胜出的那一队可复活一名成员。
　　PK顺序从第十名倒着来，黎歌就被排在最后一个出场。他向对方阵营望去，将和他站上PK台的是华北区冠军陈厉。
　　陈厉算是他接触比较少的，平时除了训练就是呆在房间，没太见他跟谁走得近。华北区的比赛他当然也看过，陈厉最后以一首歌剧中插曲《Les rois du monde》稳得冠军，在一众唱跳牛人里脱颖而出。
　　黎歌的注意力马上转移回比赛上，第十名间的PK已经开始。对方兵出奇招这次竟然没选他们擅长的唱跳曲，而是用了首情歌，倒是他们这边选歌是快节奏的。
　　两边唱完，他们这边选手喘了半天才接过主持人递来的话筒，被问到为什么没选自己一贯风格时，那弟弟带着点委屈，“我这不是想着出奇制胜吗……”
　　到对方选手了，也是一脸的不好意思，“我也是想着吓对方一跳……”
　　结果他们都没选择自己擅长的领域，理所当然排着队被四位评委从头数落到脚，最后以十分勉强的口吻判定华北区选手胜出，虽然唱得平平无奇，好歹维持住了外观上的体面……
　　华中区的女评委梦子点评后对所有选手说：“各位帅哥，挑战多种风格的心是对的，不过提醒后面的选手也要考量下自己的能力，比赛胜负的一大关键就是要听得赏心看得悦目，要先守住自己的风格再去想突破自己的风格，咱们这可不是给对手送惊喜的比赛哈。”
　　两名选手灰头土脸地下去了。
　　第九名间的PK又是华北区赢，第八名同样。比了三场华南区输了三场，华北区的加油区开始有人大胆妄言要剃他们平头了。
　　这要是街头干架黎歌早冲上去了，别看他一脸的高傲不服气，心里都要急出火，这种士气低迷的时候下一个上PK台的就是荆向晚啊！
　　黎歌在那原地踏步，抻着脖子往荆向晚那看，荆向晚正出队列朝台中央走过去，突然一顿，背后张眼似的转过头来，正和黎歌相触。
　　紧接着，荆向晚换了个方向朝这边走回来了！他走得很快，毕竟那边主持人还在等他，于是转眼前他就到了黎歌面前，伸手一把给了黎歌一个拥抱，又紧赶着跑走了。
　　黎歌被他那猛地一揽揽得一晃，人都走了还没回过神来。
　　那边，主持人的第一个问题就是问荆向晚的。“我刚才看到你跑回去给了黎歌一个拥抱，明明是该你上场了，怎么还去拥抱别人？”
　　这时，荆向晚对着镜头煽动他那双大眼，有些腼腆道：“就是上台前鼓励的抱抱啊，毕竟我们组连输三场，我有点害怕。”
　　“哦，这是你们独特的赛前仪式吗？”
　　“可以这么说吧。”
　　“那你们感情一定很好，黎歌是不是很担心啊？”主持人问这边。
　　黎歌挥臂握拳，无麦大喊：“好好唱！别想些有的没的！”
　　“嗯，真是让人感动的队友情呢！”主持人假笑，“下面我们把舞台让给两位选手。”
　　荆向晚的对手是与他同为预选赛第七的李侯，两人这次都是延续自己一贯风格，因为同擅长厚实的中低音域，连选曲类型也意外地十分接近，李侯唱的是一首俄罗斯民歌，荆向晚选的也是首娓娓道来的情歌。
　　两边发挥都是正常水平，评委们给出的也都是正面评价，下一步就是该投票哪边晋级。
　　李侯忽然举手，主持人话筒递过去，“李侯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啊，其实我想说下我自己对这首歌的感情。我妈说我小时候不好好睡觉时就放这首歌，我就会安静下来，所以今天选择这首歌也是想献给妈妈，谢谢她把我养这么大。现在来说，我最想唱的歌曲已经完美地呈现了，可以说在这个舞台上没有什么遗憾，也谢谢各位老师。”
　　评委问：“你这么说，好像知道被淘汰的会是自己一样。”
　　李侯犹豫了下，“其实我觉得三连胜的记录是要在我这被打破的，为此觉得挺对不住我的队友，不过我已经尽力了，对于结果就是不强求的态度。”
　　“你的意思是，你自己都觉得荆向晚的表现要比你好？”
　　“我没有那么说，大家都很优秀。”
　　“那就是你对自己没信心？”
　　李侯笑了下，“那可能是有点。”
　　他一笑，法令纹让他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大上好多。李侯本来就瘦，身为Alpha但在普通人里也算不得多抢眼，这一笑又是满脸折子，对比隔壁的镜头杀手荆向晚……大家忽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已经是在明指自己并非唱功不如荆向晚，而是输在了外形。
　　此时镜头给到荆向晚，手里有话筒的大男生什么都没说，保持微笑。
　　那评委也是老江湖，哪里会被他这样拿捏，一番商量后李侯以三比一票输给了荆向晚，进入淘汰区。
　　评委们义正辞严道：“李侯，你的不自信才决定了你并不适合这种大舞台。人的优点很多，缺点也很多，希望你以后能更多地正视自己优点的方面，取得更好的成绩。”
　　听到结果，黎歌着实松了口气，并带头第一个鼓起掌来。
　　荆向晚走回来时，他对荆向晚竖起拇指大大比了个赞。
　　也许是荆向晚结束了什么失败的魔咒，下一场第六名间的对决他们组的穆海瑞也是三票优势赢了对方，但再之后好运气再次离开了他们，五四三又尽数失败，好容易快被拉平的比分再次拉开距离，就算剩下两场华南赛区都赢了，也会最终以四比六的比分输掉比赛。
　　齐天一已经开始瑟瑟发抖了，黎歌安慰他，“还有复活的机会。”
　　“咱们组有没有复活的权利都还没谱呢。”
　　“肯定是咱们组人气高啊！”
　　齐天一看他，“为什么？”
　　“因为咱们有荆向晚啊！”
　　齐天一再看他，斟酌半天，“那你说我现在当着镜头给荆向晚磕一个还来得及吗？”
　　齐天一虽然这么说，站到台上手也不抖了人也不慌了底气还挺足，直接四票通过把对方第二名给干了下去。
　　终于轮到第一间的碰撞，黎歌和陈厉站在主持人两侧。陈厉看上去是那种学术派大帅哥，个高腿长鼻梁挂着细边眼镜的精英相，黎歌跟他站一块活脱脱一个未成年——虽然本来也的确未成年。
　　“两位看上去只能让我想到一句话：相遇是种缘分。”主持人打趣，因为看上去差别实在太大了，很难相信是同台竞技的选手。“这种差异也就是我们这场比赛的魅力吧！”
　　双方说了些为对方加油但自己更强的套话，抽签结果是陈厉先唱，在陈厉走上PK台时主持人背景音介绍，“听陈厉的歌完全想不到他本人的经历和音乐半点关系都没有，陈厉从小学起最习以为常的事就是跳级，后以全省第一的成绩被报送进全国最高学府，研究生期间发表的论文被刊登在美国XO科学周刊，他的导师我国著名物理学家季老曾在公开采访中黎陈厉是他最得意的学生，而那时他只有22岁……黎歌同学，你的下巴要不要托一托？”
　　黎歌傻傻地真托了下下巴，此时在他眼中陈厉的背影是那和伟岸辉煌，他站上的哪里是一个选秀比赛的PK台，那就是诺贝尔物理学奖的颁奖舞台啊！
　　陈厉这个人，高音稳低音厚，也是天生声音条件极好，在他们相遇前就有很多人将他和黎歌放在一起比较。同时陈厉还有一个特点，他的气息非常长，这让他的高音绵长递进像是条无限向上的台阶，这次陈厉的选曲也是能够充分发挥他个人特色的，副歌部分猛地上扬让人头脑一激灵，换得观众席和评委席一众掌声。
　　这还是黎歌第一次听陈厉唱现场，跟之前视频中的感觉又完全不同，现场的震撼力更加恐怖。
　　“惊人的爆发力！”一曲完毕主持人接话，“我看到评委们已经跃跃欲试了，不过表演还没完，我们这还有一位选手呢！来看看黎歌的下巴托上没有？”
　　黎歌不好意思地笑了下，主持人揶揄他，“你现在需要一个鼓励的赛前抱抱吗？”
　　于是黎歌挺腼腆地抱了主持人一下。
　　主持人：“……好啦，我会为你加油，请上PK台！”
　　黎歌双手持话筒在舞台中央站好，规矩的不得了。他笑起来时眼底的卧蚕让一双弯弯的眼显得肉肉的可爱，很配他这张没长开的娃娃脸。此时，当他收起那点调皮摆出模仿大人似的正经样子，那个17岁的少年就被很好地隐藏起来。透过镜头，观众们第一次意识到那张总是在搞怪的少年面庞其实有着精雕细琢的轮廓。
　　音乐响起，有人已经“哇”了出来，“这啥，指环王？！”
　　因为年纪矮其他alpha一头的小孩子，偏选了首十分大气深远的歌，而这歌的原唱女性被全球公誉为天籁之音，她在40岁时演唱了这首歌，各方面已经非常成熟。
　　而当下，一个只有17岁的少年要挑战被天使亲吻过的嗓音吗？
　　黎歌还穿着那套蓝银相间的演出服，衣摆还有几条吊儿郎当的流苏，显得有点不伦不类，他本人不在意视觉上的统一，跟着前奏抬起双手将话筒贴在嘴唇处，他闭上眼。
　　May it be an evening star，
　　Shines down upon you……
　　选手席，有一个人愣愣地睁大了眼。从他的视角只能看到黎歌一个斜斜的背影，大屏幕内是他的面部特写。
　　小孩唱的认认真真规规矩矩，但又很放松，他始终抱着话筒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所以他并不了解自己这样平常心的全力以赴给别人造成了怎样的惊涛骇浪。
　　如果说陈厉的声音高音稳低音厚，那黎歌的声音在那基础上穿透力无人能及，他甚至以较为中性的男嗓将那份空灵表现得淋漓尽致。
　　荆向晚出神于那个侧影，脑中毫无来由地只剩一个念头——这个舞台太小了。
　　黎歌的表演不仅吸引了他，好容易评委熬到了点评时刻，华中区的女评委梦子一拍桌子难掩兴奋：“我是Omega我先说！黎歌我要给你生孩子！”
　　……
　　“咳……”
　　连绵不绝的咳嗽声。
　　“梦子姐，潜规则的事咱们台下再说哈。”主持人圆场，“所以说妳选择的是黎歌了？”
　　梦子当然接下来也发表了一番十分中肯的点评，不过结论还是黎歌太棒了，牛逼，生孩子！
　　发疯的评委不止梦子一个，华南区评委代表，一向以严厉著称的赵诚思默默拉近话筒，以平淡笃定的语气说出惊人之语。“黎歌是我从海选一路推上来的，海选视频的遗漏曾给他带来一些非议，现在我相信大家都看到了，我的判断没有问题，黎歌就是最牛的！在我这里，他就是天才！我可以对任何一个人说，黎歌在唱歌上的天赋、在舞台上的感染力，这个年纪无人出其右！他就是个天才，他天生属于舞台，我这一票投给黎歌！”
　　荆向晚鼓掌鼓到手心发烫，华北赛区的选手们也都面露担忧，好像胜负已定。
　　这时，下一位华北赛区评委斟酌发言，开始也是对两位选手的肯定，但在细节上他更倾向于陈厉。
　　“黎哥你在副歌的时候有点忘词了，虽然不影响整首歌的表现，但这说明你的准备还不充分。”华北区评委一本正经，“所以这一票我投给陈厉。”
　　他会投给陈厉也并不出人意料，毕竟就如黎歌对赵诚思，陈厉也算是他一手发掘的。
　　接下来，也就是最后一位评委，华东区武岭的评论，就把这次PK推上了高潮。
　　武岭跟赵诚思算是同期出道的歌手，这次他可一点没给这位老朋友面子，直言黎歌不适合当歌手。“你的忘词问题刚才已经有人说过了，为什么你忘词了但并没有影响歌曲的表现呢？黎歌，不要把那句话当成夸奖，那可能是因为即使你不唱错，大家也听不出来你在唱什么。”
　　上一个点评的评委刚要说什么，武岭马上接着说：“黎歌你有一个很大的问题，不知你自己有没有察觉，你的普通话太差了，英文发音也不准，你总在挑战一些高技巧的歌是在掩饰吐字上的缺陷吗？那不得不说你是有些小聪明在的……看你的介绍，你还在读高中？”
　　黎歌点了点头。
　　武岭更有底气了，“那就是了，你这个年纪明明还有更该做的事，等有了足够的知识储备作为基础才能将艺术以更艺术的形式展现，而不只是个花里胡哨的空壳子，你现在就想步入这个圈子我觉得太早了，所以这票我投给陈厉。”
　　众人哗然，不是武岭的投票，而是他这话说得有些太狠了，赵诚思开麦反驳，随后四个评委各执一词争论起来。
　　投出去的票已经不能改变，开赛以来第一个二比二平手出现了。
　　在平票的情况下，场外投票的重要性就体现出来，最终黎歌以超陈厉三千的票数惊险晋级，陈厉被安排进待定席。
　　至此，华北赛区对华南赛区的捉对PK结束，华北赛区六人晋级，华南赛区四人晋级，这场比赛的讨论一直到华中对华东的比赛开始才告一段落，随之网上被华中对华东的比赛刷屏，就连现场选手也是大气不敢喘，提心吊胆地观战。
　　华中赛区以九比一的大比分赢了华东赛区，也就是说这场比赛中晋级的十位选手有九位都是华中赛区的人！
　　是华中赛区的人太强，还是华东赛区的人太弱，这样的争吵恐怕要一直持续到下期节目。全国赛第一场以华中赛区九人，华东赛区一人，华南赛区四人，华北赛区六人结束，诞生了全国二十强。
　　随后的复活环节，两场比赛的人气队伍分别是华北赛区和华中赛区。可怕的来了，也就是说九人晋级的华中赛区，还有一个复活名额……
　　而这边华北赛区的复活选手，无疑就是陈厉，华北区的第一名。
　　二十二强的名单即时冲上热搜，引发全民讨论。
　　对于这些，选手们已经无心关注。分别来得突如其来，随着十八名选手的淘汰，后台哭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