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酒与泉水叮咚》骨肉茶

7、第 7 章

　　经过一周的练□□算迎来第一个周末，在赛前群访被问到最不想和哪个赛区的人碰面，华北一票，华中三票。
　　华南赛区选手称：“华中赛区太强了，他们那十人已经是个完整的组合了，还用比吗？”
　　华东赛区选手称：“最不想碰到华中赛区那帮人，他们看上去很能打啊，就是字面意义的能打，怕怕。“
　　华北赛区选手称：“华中赛区的朱渝是我们最大的敌人。”
　　被其他赛区视为劲敌的华中赛区选手们都很沉默：“我们无所谓碰到谁，硬说的话华北吧，里面有几个人看上去还满有意思的。”
　　群访结束，主持人问大家还有什么想说的吗？此时华南赛区的一名选手嘤嘤嘤地抱着旁边人委屈起来，“都没有人看好咱们诶。”
　　那名被他抱着假哭的选手一脸漠然，对着摄像机给了同伴一拳，群访在欢乐的气氛中结束了。
　　选手们回到后台，为上台做最后准备。
　　第一场比赛也是人最多的一场，后台场面一度混乱，各种职务的工作人员跑来跑去，每个人都在交待不同的事，闭上眼听就跟在小区楼下菜市场没多大区别。
　　工作人员正在分发耳返，黎歌是最后一个拿到的，递给他耳返的工作人员他们都叫她珊珊姐，这个姐从第一天就跟着他们，对他们也是多方照顾。
　　“来弟弟，把衣服掀起来，我给你戴！”珊珊姐做事雷厉风行，嘴巴里衔着根皮筋，手里拿着耳返，披散的头发粘到眼睛都顾不上，只能一直眨眼。
　　上台前工作人员比选手还紧张，黎歌打趣着，“我自己戴就行了珊珊姐，妳忙别的去吧。”
　　“那不行！”珊珊姐竟然还有点激动。
　　“怎么不行呀，别人不也都是自己戴的。”
　　珊珊姐被他这一问，有点愣住。就这时有人一直叫她，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
　　黎歌就从她手里接过耳返机器，催促着，“行啦，多大点事啊！”
　　珊珊姐有些为难，那边又一直在催，她想这的确不是什么有难度的事，也就默许着一步三回头地嘱咐他，一定要马上戴好。
　　黎歌笑她啰嗦，可能因为他是所有选手里年纪最小的，珊珊姐从一开始就对他照顾有加，搞得他还挺感动。
　　这么个东西，还要别人帮忙吗？黎歌说着就开始动手。
　　“黎歌！”
　　他抬头，荆向晚穿过两个人站过来，看表情还有点着急。“你看到珊珊姐了吗？”
　　“啊？”黎歌往珊珊姐刚走的方向扒头，人已经不见了。他也没瞧见刚才是谁叫的她，只转而问荆向晚，“怎么了你，这么着急？”
　　荆向晚无奈摊手，手里是个耳返接收器，他把那接收器翻过来说：“挂钩坏了，我没办法用。”
　　黎歌拿过来拨弄两下，果然是一点弹性都没有。接收器一般挂在腰后配合耳返，用不了可要出大事。
　　这次四个组的队服以红蓝黄白为底色，他们组分到的是蓝色，但每个人的服装样式又有所不同，偏荆向晚这套还一个口袋都没有。
　　黎歌不以为然，“这点事就别麻烦工作人员了，我跟你换不就完了？”他拍拍自己裤子口袋，顺势就把接收器放兜儿里了。
　　荆向晚一看，这也是个办法，也没墨迹，两人帮对方把线弄好戴上耳返。黎歌蹦了蹦，接收器稳稳当当没有掉出来的风险，他们这次的表演是首情歌本身也没什么大动作，稳的一批。
　　都收拾好，他们又为彼此整理了下服装。后台熙熙攘攘，也不妨碍前台的节目开场曲传过来。
　　“既然都一起走到这了，要加油啊。”黎歌忽然就这么正经了一句。
　　他说这话时跟往常一样嘴角挂着点笑，眼角也是弯弯的，可那种难得正经的语气还是打动了荆向晚。
　　“嗯，一起加油！”
　　他的样子恐怕也是有点与往常不同的，黎歌盯着他，又不自然地垂下眼，挠了挠下巴，荆向晚就直觉他还有话。
　　“要不要抱一下？”重新看过来的黎歌试探着问。
　　抱一下？
　　“哎呀就是那种鼓励的抱抱嘛！”黎歌就还先急了，“人家上台前不都是那么打气的吗！算了我也觉得娇情！”
　　荆向晚手比脑子快，一把拉住了要跑的小张炮仗，“我也没说不行啊。”
　　“那怎么还跟我求着你似的？”
　　“那重来一遍，咱们对好词？”
　　黎歌笑出来，迎着荆向晚已经张开的双臂抱了上去。两人一贴即离，却好像真的获得了什么神奇的力量。
　　原来他们也是会紧张的啊。
　　*
　　H市电视台的二号演播厅很大，现场能容纳600名观众，舞台被划分成了五个部分，四个部分靠后，主持人请上场后他们将分别站到属于自己地区的部分，前方空出的一大片为表演场地，这些之前的彩排他们已经很是熟悉，等真的上台也没出什么错。
　　就是灯更晃了，群众热情的声浪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华北赛区作为开场的第一个表演，一上来就是首劲歌热舞，让整个场子燥了起来。华北赛区十强无疑大多数舞蹈功底不错，其中C位领舞的顾常央在参赛前就已经以练习生的身份出道，对于他参赛是否合规的话题也一直争论不断。因为已经有了人气的积累，现场他的粉丝也是最多的。
　　黎歌这次近距离看华北区的表演，又跟彩排时有所不同，身子都跟着扭起来。
　　站他另一边的齐天一被他扭来扭去撞到，低声让他老实，可也克制不住自己说小话的欲望，“你看，灯牌诶。”
　　华北区表演时，观众席上写着“央”字的灯牌纷纷晃了起来，引起其他选手羡慕。
　　“咱们什么时候也能有自己的粉丝啊。”齐天一感叹。
　　“咱们有啊。”
　　“谁啊？”
　　“C区第二排那几个不就是从D市一路跟着咱们过来的！”
　　齐天一激动地就去数，又疑惑了。黎歌惊讶，“她们还来给咱们送机啊！”
　　“哦哦，是送机的那几个小姑娘啊。”这么一说齐天一有点印象了，“第一次有人送机，我太紧张了，都没记住脸。天，一路跟着咱们来H市了？”
　　齐天一迅速将这个好消息扩散出去，被蓝光罩着的华南赛区小小地交头接耳没有逃过主持人的眼睛。
　　结果华北区刚表演完，他们就被点了名字。
　　主持人假笑道：“接下来接棒的华南赛区，最出名的就是选手平均年龄是所有赛区里最小的，他们之中包括一个还在上高中的学生！当然，他们的活力刚才我们已经通过大屏幕感受到了哈，没错你们的小动作都被拍下来公放了！让我看看他们要表演的开场曲是什么……哦，让一群水帘洞的猴子唱情歌，这种安排真的好吗？”
　　观众席一阵哄笑，一排Alpha臊得低下头。
　　不过音乐前奏响起的时候，他们就又行了。
　　配合他们这组的选曲，舞台灯光都做成了仿佛在水底的波光效果，他们银蓝相接的服装银色部分在光束下反射光点，从观众席看过去视觉效果极其享受。
　　他们组自己也有小心思，因为是首深情的慢歌，他们就毫不犹豫地把荆向晚推向了C位。毕竟既然组里有着“全国四十强第一颜值杀器”的人，在网络人气投票中取得第一名成绩的人，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果然光是站在光束下的荆向晚就已经让无数电视机前的少女捂紧胸口，开始的合唱后就到了个人分别独唱部分，导演组的镜头已经给到荆向晚特写。
　　但荆向晚的心绝没有镜头里看上去的那么从容。
　　从第一个音开始他就意识到了一件事，他的耳返没有声音。
　　本身就不是什么身经百战的歌手，忽然听不到伴奏声也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入耳的全是观众们的喊叫，荆向晚完全不知道该从哪里进拍。合唱的时候还好蒙混，这不马上就要暴露了。
　　他此时担心的并不是自己的表现，而是因为自己的表现将影响全组给评委的印象。荆向晚攥着话筒的手心在这短短几秒已经覆了层薄汗。
　　他下意识地就朝黎歌所在位置瞟了眼，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而这一瞟，黎歌却也没在他本该站定的点位。
　　黎歌正从齐天一背后走过来，站到了自己身边。
　　荆向晚定定地，甚至是带着不解的失神，目光无法从黎歌脸上移开。这在镜头前还不到一秒，但在他心里已经过了半个世纪那么久。
　　黎歌超级自然地牵起了他的手，举起话筒的时候同时望着他开口，就像是教宝宝叫妈妈的老母亲……眼睛一直没离开他的荆向晚还就跟个提线木偶一样跟着他张口，吐出第一个音。
　　黎歌微笑着一边唱，一边晃荡和他牵在一起的手。荆向晚就这么唱到第二句才明白过来，他是在通过晃手臂给自己打拍子！
　　荆向晚的惊讶都从眼睛里跑了出来，他怎么知道？
　　黎歌嘴没停，眼里笑意更深了。这下荆向晚确定黎歌是真知道发生了什么，自己心里也就有了底，放心地被他带领，唱得越发自信起来。
　　本该是他独自完成的一段歌词硬是变成了两人合唱，不过整体并没什么不自然，荆向晚也已经顾不得想这是否自然，他的部分结束后，两人同时悄悄吐了口气。
　　在别人独唱部分，他们又交换了几个眼神。他指了指自己耳朵，黎歌的眉头这才躲着镜头皱了起来。
　　一首歌有惊无险地完成，太过紧张的瞬间以至于后两组表演的什么荆向晚都没记住。黎歌不时往他这看，想说什么又不能，只好干着急。
　　待四组都表演完，主持人宣布第一场PK正式开始，为两组捉对厮杀，分组以刚才表演的名次决定。
　　他们得了第二名，被和得第三名的华北赛区绑在了一起。而处于末尾的华东赛区遇上了王者华中赛区。
　　这捉对厮杀也太刺激了。
　　分组后，选手下台有一个候场休息时间。
　　黎歌一把拉下荆向晚的耳返，摆弄半天接收器，确定还真是个坏的！
　　“怎么这样啊，他们都不检查的吗？我去找珊珊姐！”
　　荆向晚一把拉住他，“你去找？我是小学生吗？”
　　黎歌被他问得愣了下，把那堆东西塞回他手里，“那我跟你一块去！”
　　荆向晚唯有翻白眼，自己找了个机会甩开黎歌，将那坏了的接收器给珊珊姐并说明情况。他话说得很客气，只是说东西有点问题，能不能给换一个，一会还要用。
　　哪想这么简单的两句话，就把珊珊姐的脸给说白了。“怎么会是你的有问题？”
　　荆向晚清澈的大眼睛里带出点纯良的疑问，珊珊姐马上掩饰地咳了声，“不是，我是说四十个选手难免检查有所失误，我去找器械组负责人说。怎么偏就赶在你身上，真是倒霉！”
　　荆向晚没有放过珊珊姐那抹不自在，他笑了下，“没事，好在没搞砸表演。”
　　“是啊，幸好。唉，你们这些孩子也怪不易的，吓坏了吧？你等着姐亲自检查，给你挑个好的啊！”
　　等黎歌杀到，荆向晚已经绑好新的耳返了，黎歌又不放心地检查了好几遍，看他那认真的样子，荆向晚又忍不住要叹气了。
　　“对了，刚才你怎么知道我耳返坏了？”他问。
　　黎歌正在试他的耳返，听闻抬头，把那耳返挂他脖子上，不紧不慢道，“我不知道啊，不过你那不对劲的样子谁看不出来啊？”
　　“我的样子很不对劲吗？”
　　“哇，你眼神空洞得像死台上一样，我不就赶去给你收尸啊。”
　　荆向晚对着他的眼笑起来，哪里还有半点空洞，“人家都唱自己的，你盯着我看什么？”
　　黎歌嗤道：“我接你后面，不看你看谁？”
　　“哦——”
　　“诶，不对啊荆向晚，你不会是在调戏我吧？”黎歌围着他转了转，斜着看他，“学坏了啊你！”
　　荆向晚哼哼两声，心情莫名就有点好，倒是黎歌气一直没消。他拍了拍黎歌的肩膀，“有气就都用在一会的PK上吧。”
　　作为他们对手的华北赛区选手正从他们面前路过，两边电光火石。华北赛区队伍里最瘦的那个忽地上前一步，“黎歌！”
　　黎歌：“哟！”
　　“刚才唱得不错！挺会抢镜头！”
　　“抢你爹哦，嫉妒哥的才华就直说！”
　　那瘦子还想贫两句，见他真是一脸懵，不由得被勾起好奇。正好见荆向晚也在，大大方方地问，“我看过你们彩排，那个走位不对，当时你走到中间灯光都没跟上，那是你俩私下设计出风头的？”
　　“设计个鬼，你可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
　　荆向晚就比黎歌警觉得多，那瘦子一看就是话中有话，就截了句，“你们都以为是我们设计的？”
　　“也不是都以为，一部分赌你俩设计的，一部分赌他设计的你。”瘦子眼神在他俩身上来去一番，看两人都坦荡得很，不由奇怪，“敢情都不是啊？你们看看网上的时时讨论吧，网友都吵疯了。”
　　黎歌莫名其妙，瘦子一笑，“不过看可以，可别被影响了。”
　　“等你赢了我再说吧！”
　　瘦子不当回事，“你华南第一我可高攀不上，一会让我们陈厉灭了你！颤抖吧，小朋友！”
　　“小朋友你个头啊！瘦猴！”
　　瘦猴乐颠颠走了，荆向晚问起，黎歌不当回事解释那人叫李侯，是他在酒店偷摸抽烟时认识的。
　　荆向晚：“……”
　　荆向晚：“你就不能在房间里大大方方地抽吗？”
　　黎歌：“偷偷摸摸比较有意思。”
　　他根本就是闲不住吧！难怪一天累得死狗一样，回了酒店坐没两分钟又往外跑，原来是去社交了！
　　荆向晚又一次见识了黎歌的交际能力，那边黎歌已经搜起手机打开节目时时，顿时被震了。
　　果然如李侯所言，节目时时里的讨论被他们组的开场秀刷屏了。
　　：这首歌是情歌我懂，但是需要两个大男生手牵手深情对唱吗？
　　：有在现场的说这不是节目组安排的，黎歌抢了荆向晚的词！你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独唱，只有荆向晚没有，这根本不合理！
　　：那个黎歌长得可可爱爱心机这么深，看谁站C位就硬蹭谁是吧，反正在台上人家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而且荆向晚一看就是很好欺负那种，黎歌开口时他都愣了下你们注意到没有！
　　：对啊，那个眼神明显就是很吃惊吧，这个环节荆向晚肯定是不知道的！
　　：总之一个组十个人，其他八个都是工具人，看他们秀。
　　：我感觉还是商量好的，荆向晚明明就很开心的样子……
　　：怎么会开心！他是被强行牵手的没看到吗？Alpha被另一个Alpha强行牵手怎么会开心，我不是Alpha带入一下都起了身鸡皮疙瘩了！
　　黎歌看了一会眼睛就累了，他发出了最真诚的疑问：“这怎么都是骂我的？”
　　“也有夸你可爱的。”荆向晚一边低头按手机一边说。
　　“那是夸我呢吗！”黎歌凑过去看他屏幕，“你在干嘛？”
　　“发动态。”
　　荆向晚说得多么随意，以至于黎歌还真反应了会，才险险在荆向晚按下发送键前夺了他的手机。“不是吧你？第一天开会不是就叮嘱过咱们，比赛期间不能拿自己号发微博！”
　　荆向晚好像更惊讶他竟然还记得，露出点计谋失败的遗憾。“那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多大点事啊！”黎歌自作主张删掉荆向晚打的那些东西，退出微博，关掉手机，这才还给他，“等下半场开始他们就又有别的话题啦！”
　　荆向晚盯着黎歌的脸，认认真真看了好一会，他那种不在意不像装的，这才稍微松了口气，“李侯有一点说得对。”
　　“怎么？”
　　“你不要被这些东西影响。”
　　黎歌对荆向晚这种过度在意付之一笑，“影响？告诉你，我现在充满了斗志！”
　　黎歌边朝候场区跑边振臂高呼，“华北受死啦！！”
　　不少人都被他逗笑了，荆向晚的视线一路随着他放远，也勾了下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