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酒与泉水叮咚》骨肉茶

43、第 43 章

　　演唱会事故发酵了相当长时间，艺人们在巡演结束后纷纷开始新的忙碌，也没有时间去关心后续，只是黎歌在这一事件中获得了意外人气，连程珊珊都不由感叹他的狗屎运。
　　他那鸭舌帽的光头皮衣造型抱起女孩的照片在网络疯传，不知为何那句“Omega了不起吗”成了网络热语被各种改编玩梗不说，还为他赢得了相当可观的Omega粉丝量。
　　Omega的喜好真是不可琢磨。
　　黎歌在后台跑来跑去，喜悦心情溢于言表，关杰怕他撞到人，硬是给拉进了化妆间。黎歌忍不住兴奋地宣布他接了个超厉害的工作，要去挪威了！
　　“挪威？”关杰略一思索，了然地点头，“是那个助力冬奥系列节目吧？”
　　“挪威！特罗姆瑟！不知道能不能骑驯鹿啊！”
　　黎歌满眼的星星都飞出来在头顶绕了，关杰无奈地评价，“光想着玩。”
　　“哪啊，我还买了书呢！加强学习！”
　　关杰摸着下巴想了想，“那节目制作人是我的老熟人，用不用替你打个招呼？”
　　黎歌一愣，感动得泪汪汪，“不用不用，还能给我扔国外不成？”
　　“也是。跟你搭档的艺人是谁？”
　　说到这个，绕着黎歌那些星星又开始忽闪，黎歌笑贼兮兮，露出一排洁白的牙。“荆向晚！”
　　关杰的目光瞬间变得意味深长，并配合着长长一声，“哦——，难怪你高兴成这样，一起骑驯鹿看极光是吧？不错。”
　　黎歌完全没有要反驳的意思，满心满眼的高兴。点头迎合,“而且啊正赶上荆向晚生日，去年生日他还送我礼物，我都什么也没准备，早想着今年一定要给他过生日，就怕遇到录节目见不到，真是天赐良机啊！关哥，你说我送他点什么好？”
　　关杰一翻白眼，“你都把自己送去了，他还想要什么？”
　　“哎呀话也不能这么说，那是一起工作完全表达不出我的心意啊，我的意思是……”兴奋戛然而止，黎歌干张着嘴，僵硬转头，看向一派悠然的关杰，“什么叫我把自己送去？”
　　“不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恭喜你脱处……可让那小子捡了个大便宜。”到最后，关杰莫名还有点不甘心。
　　“关！哥！”黎歌要不是出于敬老考虑，都要去揪关杰衣领了，“我是在说工作！”
　　“你明明在说给荆向晚过生日，”关杰不慌不忙，后对着黎歌那张堪比川剧迅速变红的脸，略惊讶地眨了下眼，“怎么？荆向晚还没吃到口？他是不是不行啊？”
　　“他当然行！不是，他行不行关我什么事？”黎歌后退一大步，开始有语无伦次的倾向。“我是说……你怎么老往那里想啊！”
　　关杰都服了他了，他真是受不了纯情少年。无奈地捂额，“我怎么有你这么个没出息的徒弟。”
　　“我什么时候成你徒弟了？”
　　“我发的视频你学没学？”
　　黎歌：“……”靠。
　　关杰十足嫌弃他的迟钝，“看你刚分化爹妈都没在身边，身为Omega前辈好心普及你一些必要常识，你不会拿我的视频光顾着冲了吧？”
　　“你那些……一个比一个可怕，怎么可能冲得起来！”而且谁家爹妈教孩子常识这么直白！
　　“哦，有在认真看嘛。”关杰勾了勾嘴角。
　　黎歌就真是一败涂地。
　　关杰也不再取笑他，刚还挺欢实的孩子这会像只已经死掉但被烤得很美味的小公鸡，瞧着也怪可怜的。“既然觉得可怕就长点心眼，上床可以千万别被信息素牵着走，被标记的话就全完了。”
　　托福，观摩完那些视频一提“标记”两个字他就浑身发麻。关杰低头刷起手机，显然认为这个话题已经结束了，黎歌却还站在那，安安静静地不知在想什么。
　　“关哥，被标记到底是什么感觉？”
　　“啪嗒”一声，关杰的手机掉在地上，略有些臃肿的男人没弯腰去捡，而是抬头惊讶地看过来。
　　黎歌才意识到自己是问了个多不合适的问题，慌得一批，“对不起！我刚才走神了……”
　　“是啊，但凡不是真缺心眼也不可能问我这个问题。”
　　“……”
　　“你是不知道我的事吗？”
　　黎歌都快哭了，“哥我错了！”
　　关杰直见黎歌额上真有汗滴下来，眼睛也急得发红，才收起严肃表情，大笑了起来。
　　自己好像又被耍了……但这次，黎歌由衷地松了口气。
　　关杰笑够了，眼角一瞥地上手机，黎歌赶快过去狗腿地捡起来，关杰不急着接，幽幽地看着年轻人精致五官，沉淀了两秒，“爽到升天。”
　　“啊？”
　　“看上去很痛，但大家又都说爽，你很疑惑是吧？就是太爽了，感觉要死了也心甘情愿，才会看上去那样。”
　　“不、不至于吧？”
　　“理论上Omega一生只能被标记一次，那是把身体和心灵都奉献给Alpha的仪式，当然至于了。”关杰一副“你还真是什么都不懂”的嫌弃脸，“就算像我这样洗去标记，也不可能再有那种感觉了，身体和心理都会出问题。说到底，第一次的那个Alpha是有着无可替代的唯一性的，就算是放在今天也一样。”
　　“所以说，领证之前千万不要被标记哦。”关杰像吓唬小孩的狼外婆，做作地舔了下嘴角，“毕竟Omega只能被一个Alpha标记，Alpha却能同时标记数个Omega。”
　　黎歌心下一寒。
　　“荆向晚好像很会拿捏你，你自己可得争气。”
　　黎歌下意识地跟着点头，又觉不对……“怎么又扯到他了啊！”
　　“好好好，知道你们是纯洁的正在变质的友谊了，祝你挪威行愉快！”
　　什么变质……他也没觉得跟荆向晚的相处有什么不同啊？虽然确实是表白了，但也不是什么正经表白……虽然确实是接吻了，但又好像是开玩笑一样……
　　等等，仔细想想，这些难道都是荆向晚有意为之？就像关杰都看出来，荆向晚很擅长拿捏他的。
　　黎歌对荆向晚向来直来直去，而且他不太喜欢这种好像被刻意地保护着的感觉，他的信息马上就发了过去，那边回得也快。
　　荆向晚：你才发现？
　　黎歌：……你也觉得我不太聪明是不是？
　　荆向晚：怎么会？
　　黎歌：那就是了，你干嘛要这样？为了让我压力别那么大？还是为了让我别太当真？
　　荆向晚：你要不当真，那我这边可麻烦了。那个，你不是让我等回复吗？入职合同还没签，我总不好把自己当正式员工嚣张吧？
　　黎歌：那你……
　　荆向晚：我是非常想嚣张一下的。
　　黎歌：……，看不到你的脸，都不知道你用什么语气说这话，真够气人。
　　荆向晚：？
　　黎歌：我是说，我想见你！
　　以为他去上工了，半分钟后，荆向晚的信息迟迟而来：你在哪？
　　黎歌：我在H市录节目你别瞎琢磨了！离着十万八千里呢！
　　荆向晚在拍一个很重要的商务广告，与他相隔天南地北，黎歌也有点后悔自己冲动下发了那么句话。
　　搞得他也开始懊恼自己为什么不是孙悟空，能一个跟头就翻到他的面前。
　　*
　　摄制组要赶在特罗姆瑟进入极夜前完成取材，最终敲定的行程在十一月初。荆向晚到达特罗姆瑟时是2号上午十点，黎歌因为有别的工作，预计下午两点的飞机到达。这次的拍摄只有3号和4号两天，工作量十分密集，刚到了节目组定好的小木屋，所有人就因为长时间的飞行和不适应的低温累倒。
　　午饭时间全体工作人员开了个小会，会议没什么进展，倒是个意外的消息让所有人紧张起来。
　　“暴风雪？”总导演听到这个消息，人瞬间就弹了出去。当他打开小木屋门时，一股强风袭了进来，吹得人皮肉一抖。
　　荆向晚赶快掏出手机，跟其他人一样查看，果然他们所在地区出现暴风雪预警，而在他们来时分明还报的晴天。
　　“不愧是北极圈啊！”有人感慨。
　　“是说这种风凉话的时候吗？黎歌所在班机能顺利降落吗？”总导演一声吼，人们这才反应过来一样，又开始查航班信息。
　　荆向晚甚至愚蠢地给黎歌打了电话，听到关机提示才反应过来，有些懊恼，又更加着急。
　　所幸他们的航班并没显示晚点，这让人稍感安慰。荆向晚想到什么，抬眼数过工作人员，忽然发问，“谁跟他一个班机？”
　　导演制片策划都在这间屋里，那黎歌的班机上都有谁。
　　他这一问，几个管事的还真都着实为难地想了下，还是策划哦了声，“是小赵吧，咱们摄影！”
　　“还有呢？”
　　“没了啊，就小赵跟黎歌从H市国际机场走的。”
　　荆向晚像块石头坠进了沙发里，散发出不太友好的气场，把其他人瞧得都有点犯愣。
　　黎歌想必是第一次飞这么远的国际航班，就遇到暴风雪，同行的还只有一个人……
　　荆向晚倏地起身，“我去机场接他。”
　　制片人一听就急了，“咱们好不容易到这了，你还要折回去？他们在奥斯陆机场降落，离这还远着呢！你走一半暴风雪起来了怎么办？不行不行！”
　　“就是，你就别跟着添乱了，这边天气就是这样啦。”总导演一边把他按回椅子里，一边应和着，“只要平安落地了，还怕出什么状况吗？”
　　荆向晚暂且被安抚下来，摄制组那边虽然这么说，也是一刻不停地关注着航班信息和天气情况，直到航班晚点15分钟正常落地，所有人的心才算松了下来。
　　荆向晚的微博特别关注发来一条信息，鉴于他也就那么一个特别关注，他掏手机的速度奇快。
　　——第一次坐飞机坐出拖拉机的感觉，真正的灵魂的震颤！（魂儿快被颠飞的意思）
　　平安落地！冰蓝钻石之城我来了！
　　附图是一张机场外拍摄的天空照片。
　　评论无非是黎歌的粉丝让他注意安全，也有羡慕惊叹他跑到北极的，也有问他是要录什么节目的。
　　荆向晚也留了句言，关上手机。
　　不一会，就听到那边工作人员在跟黎歌打电话了，双方不知在交谈什么，而后工作人员怒摔电话……
　　荆向晚手机里收到黎歌信息。
　　黎歌：我来了！
　　好一句废话。荆向晚给他发过去一个笑脸，关注点却全在工作人员那边，就见那人跑去导演那，劈头就是一句：“黎歌说要过来。”
　　导演一开始没明白，而后恍惚地慢慢地瞪大了眼，问：“怎么来？”
　　“坐火车。”
　　“他是疯了吗？不是让他先原地休息！”
　　奥斯陆到特罗姆瑟的飞机因为暴风雪停飞了，刚才大家开会商量的结果是让黎歌他们落地先找地方休息，等航班恢复再过来，反正正式的录制是明天，暴风雪很少持续那么久。
　　那工作人员也是叹息，“他说他查了从奥斯陆到纳尔维克的火车还在运行，他打算先到纳尔维克。”
　　“他是哪来的旅行家吗？！这可是在挪威！挪威！”总导演气得直叫唤，“要是出了事怎么办！”
　　“他说没事。”
　　导演：“……把小赵电话给我！”
　　导演风风火火去给小赵打电话，试图曲线救国阻止黎歌。
　　这边，荆向晚两只手将手机按得噼啪响，眉头也是锁了起来，他当然也是万分不赞同黎歌的乱来。
　　道理都明白，但黎歌这样坚持，显然也有他的道理。
　　黎歌：说好了今天我要陪你过生日的！
　　荆向晚：我生日是明天……
　　黎歌：今天凌晨，24小时，少一分钟都不算整个生日。
　　荆向晚：你当跨年啊？也看看情况吧，导演在发脾气了。
　　黎歌：那我得快点到，好当面向他道歉。小赵被导演骂哭了，好可怜。
　　荆向晚：那我去纳尔维克接你。
　　黎歌：不行。
　　荆向晚：你大男子主义病又犯了？
　　黎歌：滚……我必须自己过去，好思考一些事情。
　　荆向晚：一定要在零下30度的环境下思考，这么烧脑的事情，肯定与我有关。
　　黎歌：对。
　　荆向晚的手悬停在屏幕上，看着那个“对”字，半天不知该怎么回。
　　他竟然是有点怂了。
　　然后，黎歌给他发个了笑脸。
　　越看越可恶。
　　那边导演制片还在谴责黎歌不服从指挥的行为，这边荆向晚也查起黎歌即将要乘的那列火车，他看路线并不复杂，又听黎歌说小赵以前跟女朋友来过，对路线很熟……好吧，即使这样他也做不到干等。
　　为转移注意力，他又打开微博，刚刚自己的留言已经被网友们顶到热一。
　　带来暴风雪的男人。——他的留言。
　　真男人就要勇于面对灾难！——黎歌也秒回了他。
　　真让人不省心。
　　荆向晚又回复道：能给人带来安全感的才是真男人。
　　不一会，他的回复下面就被各路网友淹了，有问他是不是在夸自己的，有说他跟黎歌互动了活久见的……这有什么可活久见？他们经常发微信的啊？荆向晚小小疑惑了下，又接着看，很多都是对黎歌的担忧。
　　黎歌的妈妈粉姐姐粉似乎特别多，倒也可以理解……
　　为打发时间转移注意力，以及破除“活久见”这听上去让人颇不爽的迷信，荆向晚在网友的问题下面回复起来。
　　：我儿还没跟摄制组汇合吗？
　　荆向晚：在火车上。
　　：黎歌有没有带够衣服啊！别像那次H市飞东北，落地成冰。
　　荆向晚：有提醒他带。
　　：这次拍摄几天？希望我老公能好好玩！
　　荆向晚：两天，时间很赶，尽量玩。
　　：坐等vlog！
　　荆向晚：会有。
　　：节目什么时候播？有花絮吗？
　　荆向晚：不清楚。有。
　　……
　　他把看着靠谱的问题都回答了遍，刷到新的留言直接愣住了。
　　：朋友们，我关注的是黎歌没错吧？这是他的微博吧？我没走错吧？
　　下面回复——
　　：朋友你走错了，我是晚安，来此是找我正主的。
　　：晚安集体出动卑微捞正主。（笑哭）
　　：荆向晚你知道你自己微博多久没更新了吗？！
　　过一会，顾常央也回复了。
　　一会，谭言卿和朱渝也回复了，都表示收到消息前来膜拜，以为黎歌换了经纪人。
　　他甚至看到了穆海瑞的名字出现。
　　在等待黎歌坐火车的时间里，荆向晚将“鸣旗选秀六强团建”送上了热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