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酒与泉水叮咚》骨肉茶

36、第 36 章

　　黎歌躲在后台没人用的化妆间里，心虚地左寻右找将抑制剂用剩薄皮丢进垃圾筒，又不放心地以各种废纸覆盖。
　　他的气息还没稳，脸上仍覆着层薄汗，干呕过的唇边挂着唾液被他暴力一抹。
　　最后一次了，他对着被废纸掩埋的尸体在心中痛下决心，这绝对是他最后一次违规使用抑制剂！不对，在演唱会之前使用不算违规，毕竟那么大的场面要是真在台上出点意外，谁也负不起这责任。
　　没错，他这叫小心驶得万年船，才不是什么心瘾。
　　安慰着自己，他找了个角落坐下缓气。这地方他也是好容易才发现，原本是化妆间，因为紧贴洗手间遭人嫌弃，渐渐就被闲置成半个仓库，非常适合他躲避人群，尤其是那个荆向晚！
　　不知是不是憋两个月没跟他说话憋出了问题，荆向晚要一气将这两个月的份额补回来一样，见到他就抓着不放东拉西扯，比原先更加唠叨，三番两次催他找助理，只让他又是心虚又是气。
　　那助理是他不想找吗？是他不能找！得要多信任的人才能当他的助理？这其中缘由他没办法说，荆向晚又管他管上了瘾，竟放言要去找程珊珊谈……他要以什么身份去谈？
　　感觉腹腔中那口气总算顺了过来，黎歌深深一吐，脑袋里不知怎么就浮现出那天在机场，荆向晚的那声“谢谢”，脸皮子跟着发起烫来。
　　莫名其妙的在意，那个气氛……总觉得是发生了点啥，可细一想又仿佛一切顺理成章，觉得怪异的只有自己。之后他也厚着脸皮问过荆向晚，为什么要道谢，他只睨起一双本温润的眼，挂出玩味笑容，叫他去猜。
　　那表情不伦不类，一点也不适合他！就是猜了，又敢把自己的猜想说出来，去确认吗？
　　“装什么高深啊。”黎歌对着杂乱而空无一人的屋子发脾气，而后又莫名发起呆。
　　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眼是关杰发的信息，信息很短只有一句“你的学习材料”，下面紧跟着视频文件。
　　什么学习材料？黎歌立即坐直不敢怠慢，想是《AO大拷问》又给他派了什么活，让他尽快掌握。他赶快点开视频，小圈圈转啊转，视频播放了起来。
　　黎歌被屏幕映射得五彩缤纷的脸，表情由松散到呆滞、到惊悚到羞愤，捧着手机的手开始抖，好像他看到了自己什么不得了的犯罪证据。
　　关杰这个老不正经，他敬他一声前辈，他给自己大白天的发黄片？！
　　这还不是普通的黄片，是AO标记过程的黄……妈呀！黎歌吓得闭眼头撇去一边，那影像已经印在了他脑袋里。
　　关杰这资源真可以，一点边角料没有，全是干货。他刚看到了啥，那是人类的身体能够拥有的部件吗？！
　　这类东西他当然不是没看过，可AO的这还是头一遭，原因十分单纯，以前的他不认为AO片能跟自己扯上什么关系，又久闻Alpha的某个亲戚远比常人高达威猛，他一个Beta何必要去观摩自取其辱，败坏兴致。
　　谁想，他只想感受凡人的快乐，关杰却一把将他拉去了阴间，出其不意地和Alpha及其亲戚来了个进距离会面，心中震撼岂是这双颤抖的手能够表达。
　　好可怕，好变态，再看一眼。
　　黎歌喘了口气，眯开条眼缝；视频里的小Omega也在喘，边喘边哭，一个劲说“不要”，偏又被压得死死，那小细胳膊瞧着不注意就要被捏断掉……
　　这个真不是犯罪吗？
　　哇，不可能吧，目测也是不可能办到的啊，那个地方怎么可能……就硬、硬来啊？卧槽，真成了……禽兽啊。
　　一时间，那Omega哭得更为凄惨，喘息都变了调，尾声尖细刺激人的感官，黎歌整个人跟被放在火上烤一样，明知该立刻关掉视频，可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动。他想了想，大约就像见了鬼吧，明知该跑，可身体不是僵就是软，根本不听话。
　　他现下的情况应该算僵吧，是吧？
　　Omega承受着他这个体形绝不该承受的刑罚，被那Alpha不知饕足地搂抱起来，形同破偶，而后被人置于肩上，露出颈后腺体。
　　黎歌皱了皱眉，下意识又要闭眼。
　　就这时，房门被人从外推开，一人跟着进来。那声门开开的是黎歌的七窍啊，他此时七窍生烟一声惊叫，看着手机就那么以平稳抛物线被自己扬了出去……
　　“啪”一声脸朝上拍在地上。
　　那手机的手机壳可是他精心挑选，防风雨雷电八级地震，往地上一摔半点事没有，务实地继续自己职责。
　　于是私人影院改了露天，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画面连带激爽惨叫与低沉喘息一起，自那小匣子泄出。
　　黎歌微微抬眼，看向来人。
　　刚进来的穆海瑞将眉目低垂，锁在地板某特定范围。
　　Omega肩胛有血滑落，鼻涕眼泪喷薄欲出却不似为疼，目光空洞地对着镜头……
　　穆海瑞说:“牛逼。”是说片子，也是说看片子的人。
　　黎歌杀人灭口的心都有了。不对，杀穆海瑞前他先弄死关杰！——虽然如此心思起伏情绪泛滥，但本人却如广场上供人瞻仰的雕塑正襟危坐一动不能动，只眼巴巴看穆海瑞走过去，捡起手机，关掉屏幕，递还过来。
　　黎歌抽着嘴角含泪收下。
　　“你、你也来这啊？”黎歌差点咬着舌头，自己问的这是什么话！
　　“我有点社恐。”穆海瑞在他旁边坐下，一点也不像是社恐。
　　说自己是社恐的都是大骗子！黎歌腹诽，却想到穆海瑞确实不太跟其他人在一起，每次有集体活动都是自己找个地方，话也少，这才显得他不太有存在感。
　　想必这间屋子他可能比自己更早相中，是自己占了别人躲清净的地方。
　　虽说大男人看片也不是啥大事，但他可是快开工前自己躲起来看片，还是这种的……显得他好变态啊……
　　他也不能把关杰扯出来，真是哑巴吃黄连。黎歌正胡思乱想怎么挽回点形象，旁边传来一声笑，给他笑愣了。
　　笑的人自然是穆海瑞，那种忧郁系笑起来出应该含蓄点，但他越笑越大声，泪痣都移位了喂……
　　这已经是明摆着笑话他了，形象应该是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穆海瑞朝他摆手，边努力收笑边说：“你别误会。”
　　“我已经误会了。”黎歌冷冷。
　　穆海瑞笑得更过分了。
　　等笑够了，穆海瑞指着手机问，“能发给我吗？”
　　“干嘛啊？”
　　“佳片共赏。”
　　黎歌愣了下，穆海瑞的笑还没从眼中隐去，这让他看上去跟平时给人感觉不太一样，具体也说不上来。就是好像，这会才像个人了。
　　“我是没想到你看这个还会脸红，挺意外的。”穆海瑞说。
　　“我……我这不是脸红，是气的！”黎歌之前在关杰那受过刺激，受不得人家用看处男的眼光看自己，他义愤填膺对着黑掉屏幕指控，“这个明显是强迫吧！我这是在分析该不该报警呢。这背后肯定有个胁迫Omega的邪恶组织，应该深挖，追查！”
　　“这你也能看出来？”
　　“多明显啊！没看那Omega都哭了吗？手段残忍，用心险恶！”
　　不知为啥，穆海瑞用一种十分古怪的目光瞧着他，半天才张口，“你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这么可怕的事，我这是保有一颗正直之心……”
　　他没说完，穆海瑞再次爆笑，比之前更甚。
　　……
　　意识到自己可能是说了什么蠢话，黎歌有点绷不住了，脸皮持续升温，又不太敢问。一时间，就有点坐立难安。
　　这次，他可真是害羞了。
　　穆海瑞眯着一双笑模糊的眼，抬头就看黎歌面颊通红，长睫微颤，长而不狭一双卧蚕眼也没精神似的半垂着，眼尾发红，跟谁叫劲一样。
　　此时，黎歌正抬眼，晶亮亮的眸子如初阳下的海波，瞬间让那张脸神采飞扬起来，不带好气地恼他，“别太过分啊，我也是要面子的！”
　　穆海瑞还真就不笑了，一时有些犯愣。
　　黎歌当他是被自己喝住，又在反思自己是不是有点凶，毕竟他跟穆海瑞也没那么熟。
　　“晚上有空一块吃个饭吗？”穆海瑞问。
　　也没那么熟……吗？黎歌有些诧异。
　　穆海瑞加了句，“向你赔罪。”
　　“吃饭又不是什么大事，赔罪可谈不上。”
　　穆海瑞笑了下，“应该的。”
　　*
　　因黎歌那在《AO大拷问》上意外出圈的模仿串烧，T市巡演改了歌单，让他以串烧当开场，黎歌自然万分开心，确信自己的春天就要来了。
　　之后，也确如他所期望，他接的工作暴涨许多，令人疑惑的是怎么全是综艺？不是说综艺不好，黎歌自认为自己还挺有综艺头脑的，节目效果为他圈了不少新粉，公司对此也很满意。只不过，他在各大综艺一遍遍模仿当红艺人，饱和到有时候在电视里听到那些原唱都会反胃。
　　就有点不识好歹、说不出的惆怅，直到有天程珊珊兴奋地告诉他，他期待的音综来了。
　　“什么？”他无聊地用手机刷题，边问。
　　“歌荒不慌！”
　　黎歌直接把椅子撞倒了，下一秒拉着程珊珊，“真假？！”
　　“骗你干什么？”
　　“歌荒不慌”可是一档老牌音综，新歌手以能上这节目打歌为荣，老歌手也不乏靠这节目翻红，程珊珊说他要去录的是歌荒不慌在中秋节播出的特别节目，四舍五入那是中秋晚会啊！还说他有三分钟的舞台，节目组希望他能热场子，说到这程珊珊有点不好意思，“所以你还是要表演串烧。”她知道他已经对这样频繁的模仿感到抵触。
　　黎歌嘿嘿嘿笑了起来，他又不是没看过那节目，很多歌手为了多打歌都塞好几首进去，那他也可以这么做，30秒的串烧模仿秀后还有足足两分半，那塞两首自己想唱的歌有什么困难！
　　他将这主意一说，程珊珊也是恍然大悟，两人顿时欢天喜地，黎歌更等不及把这个好消息发给荆向晚，等他下了节目才看到荆向晚的回复，却不是问晚会的事，而是问他在哪。黎歌说他晚上回H市，荆向晚便让他直接去家里。
　　原来荆向晚也在H市啊，他心里乐开，尔后又觉得不对。
　　要直接去荆向晚家里吗？
　　不知怎么，意识到这层后，心口有丝怪异的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