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酒与泉水叮咚》骨肉茶

32、第 32 章

　　《爱为终》剧组来那天，黎歌狗腿地溜进关杰化妆间，低三下四讨好着，希望关杰今天能给他几分薄面，对他好点。
　　本来以为自己抓着关杰“把柄”，按通关攻略的流程之后在这节目组应该一路坦荡才对，谁想第一次要在关杰面前抖上一抖，就把40多的成熟男士惹急了，化妆刷粉饼盒甩了一脸，被一句“有事说事别没事在我眼前晃，看见你这张脸就烦”骂了出来。
　　他就再也不敢了……
　　小黎，还是怂。
　　这次剧组来的是四名主演和一个姓庐的制作人，那制作人跟两个主持人还挺熟的样子，楚美娇一口一个大庐，听得黎歌直犯饿。
　　庐制作一直在主持人化妆间打招呼叙旧，剩下的年轻人便开始不受控制，主要是黎歌不受控制，他干脆跑去了嘉宾化妆间。
　　荆向晚已经做好妆造，将他介绍给唐赫和范范哲，穆海瑞也心情不错地跟他打招呼。
　　黎歌在一边看他们化妆，可开心了。“你们还带剧组的妆啊？”
　　“宣传期嘛。”唐赫人挺随和，搭话着。
　　《爱为终》虽然是现代剧，演员造型个个都很有特色，主要表现在发型上，剧组为了宣传效果，每次上节目还带着剧组的跟妆老师，力求观众一个沉浸式体验。
　　荆向晚倒没像范范哲那样给头发换颜色，不过发型比其他人都要夸张，心型刘海的短发，发尾还要略微上翘。他跟验收成果一样打量荆向晚半天，点头给予中肯评价，“可以可以，咱们铃姐的手艺还是在线。”
　　正给范范哲卷头发的化妆姐姐笑出来，“还得说你嘴甜。”
　　铃姐除了是剧组跟妆外，之前还负责他们选秀比赛的化妆，跟他们都是老熟人了。“一会要有时间给你也弄一下吧。”
　　“我就不用了吧？我都化完了！”
　　“你自己弄的吧？往荆向晚边上一站跟等着出殡的纸人似的。”
　　“铃姐妳比喻一直可以的……”
　　“行了，”荆向晚拉他手腕，“反正也没事干，坐下我给你把妆擦了。”
　　“不是，真那么难看？”黎歌摸着自己脸，不时往镜子里看，人已经被荆向晚按下了。
　　荆向晚一边抽卸妆湿巾一边答，“难看是不难看，就是有点难看。”
　　范范哲哈哈哈地笑起来，两条腿乱翘，“荆向晚你真逗！”
　　黎歌一脸黑线，层层叠叠的纸照着他脸呼了上来。
　　荆向晚弯着腰，怕他跑了一样一只手把着椅子扶手，另只手在他脸上蹭啊蹭。黎歌闭着眼受刑一样被他折腾好久，突然觉得哪里不对，“荆向晚，问你个事。”
　　“嗯？”荆向晚正以食指抵着湿巾，在他眼角擦过。
　　“我是不是有手？”
　　“是啊。”
　　“那这件事我为什么不能自己来呢？”
　　“我无聊呗。”
　　……
　　行，我拿你当兄弟，你拿我当玩具是吧。
　　黎歌闭着眼，小嘴不安分地一开一合，忽略发出的噪音，真应了那句唇红齿白。
　　荆向晚的手有点没轻没重，在那层薄薄的皮肤上留下红痕。他有些怔愣，随叹了口气，自己这是病啊，老对着黎歌发散些可怕的联想，这是病啊。
　　“你还叹气？”那小嘴又开始叭叭，“我都这么配合了您还不满意呀？”
　　“我呼吸还有错了？”
　　“呼吸沉重就不行！”
　　“那是还有更沉重的时候你没见着！”
　　“是吗？我看看。”黎歌突然睁眼。
　　也不知道这化妆室打光有什么讲究，荆向晚毫无心理准备地对上黎歌那对瞳孔，像是被一对剔透宝石吸进什么能令人丧失心智的神秘地带，整个人宕机两秒。
　　范范哲一声娇羞尖叫，“你们不要忽然开车啊，人家都听不好意思了！”
　　黎歌本还觉得荆向晚有点古怪，这下也没来及细琢磨，“啊？什么车？”
　　范范哲捂脸，“人家不懂啦！”
　　……
　　怎么说呢，感觉这位被媒体誉为“科班出身演技派接班人”的Omega，还蛮有意思的。
　　范范哲要做一头柔软的小卷卷比较花时间，这会也做好了，铃姐过来开始弄黎歌，站他身后通过镜子跟他说话。
　　“有没有半年没见啊？都长这么大了。”铃姐说着呼了下他头发，撸狗一样。这话，好像也更适合于动物。
　　人类是不会在半年内长大的，铃姐也是真会聊天。
　　但是，铃姐根本没有逗他玩的意思，一边梳理他的头发，一边发出感慨，“我记得你头发原本是选手里最难打理的，跟谁都闹脾气总是不服帖。你看现在，多柔顺，人也长开了越来越好看，那会看你还跟小孩似的。”
　　黎歌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从小说他好看的人不少，但放在这娱乐圈，他这还叫脸吗？那就是个平面图形。
　　“过了过了铃姐，再吹可就显得咱们没那么熟了。”
　　铃姐在他头上打了下，“贫吧你就，别人分化都是越来越壮实，你怎么体格倒没怎么变？肩还是这么薄。”
　　黎歌本来对着镜子里的铃姐眉开眼笑的，一下愣住，被抽了魂一样。
　　另一边坐着发呆的荆向晚不知为何，维持着那一脸呆滞也看了过来。
　　铃姐没搞懂自己的无心之语怎么引起这么大反应，黎歌先一步抱怨，“我长高了的！别人都往宽了长，我这不还没顾上了！”
　　“也是，你原本是有点矮。”
　　“铃姐，说人不说短啊！”黎歌跟铃姐嘴上打着哈哈，心里已经跟外面的天一样，拔凉拔凉。
　　准备录制前，黎歌找了个没人地方照镜子，贴得很近那种，难得仔细地打量自己五官。鼻子还是那个鼻子，嘴也还是那张嘴，他觉得没什么变化啊？
　　什么越来越好看，果然是铃姐的客气话吧！
　　看着自己做好的造型，当然不能比嘉宾突出，柔顺利落的短发衬得他脖颈修长，浅淡的妆容给人一种非常干净的纯粹感。
　　没有什么特别，又好像的确哪里不一样。黎歌的不安缘于心虚，那这种不安就不是照个镜子就能平息的，偏偏又没有人能够讨论。
　　分化，他完全忽略了这点，如果他的分化方向跟Alpha一点都不一样，那该怎么办？是不是早晚会被发现不对劲？
　　他的嘴巴能保密，身体呢？
　　*
　　鉴于《爱为终》的制作人跟节目制作人是同期，演员又跟黎歌是同期，节目录得十分顺利，游戏环节大家都很玩得开，黎歌的镜头当然也比其他期要多。
　　互动环节主持人基本是把演员基本分成两对cue，唐赫和范范哲是一套题，荆向晚和穆海瑞是一套题。
　　楚美娇因为见到了唐赫整个人心情不错，没事就爱逗他，唐赫年纪不大人很沉稳，一副待人接物经过培训的老手模样，再次获得楚姐的赏识。
　　“楚老师，我怎么总觉得妳看范范的眼神不对啊？”关杰拋梗。
　　“他在戏里憋着搞死我儿子，还让我用什么眼神看他？”楚美娇接得顺。
　　下一句本来应该关杰接过去的，范范哲大眼一眨，激动地站了起来，“不不不，我要搞死的是妳老公，不是我老公！”
　　楚美娇思考了一下才绕过这弯，感叹，“还是你入戏快！”
　　“那最后呢？你成功了吗？”关杰问。
　　范范哲刚要说，旁边唐赫一把捂住他嘴，礼貌微笑，“这就涉及到剧透了，两位老师别让我们范范犯错误啊。”
　　主持人很满意，就这个镜头收视率有了。
　　“原来他们联合套我话啊？”范范哲小小一只，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要多可爱有多可爱。
　　“你这小脑袋瓜，让你复仇真难为你了。”唐赫叹。
　　可以了可以了，甜份超标了。
　　相比这对敬业的男一男二，另一对嘛就……
　　荆向晚微笑，穆海瑞微笑。
　　你俩搁这拍照片呢？
　　“向晚和海瑞都是第一次拍电视，又对手戏比较多，这期间有没有什么互相鼓励的趣事呢？”
　　下面进入商业互吹环节，黎歌就跟坐VIP看台一样的视角瞧着这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说相声一样，忍不住就在那笑。
　　楚美娇听到，借势问他，“小黎啊，你跟他们熟，你觉得他们说得都是真的吗？”
　　“相信我，他们平时都不是爱说话的人，已经很努力了。”
　　荆向晚偷翻了个白眼。
　　关杰：“海瑞，粉丝都很心疼你，觉得你总是不开心，其实你是内向啊？”
　　穆海瑞赶快说：“我就长这样的。”
　　关杰：“可我看你跟荆向晚说话时就很开心。”
　　穆海瑞笑：“当然，我也是个人啊。”
　　“所以说，你们两个感情很好了？那有没有真的因戏生情呢？据现在放出来的剧情看，海瑞你爱荆向晚爱得好苦。”
　　关杰这就高明了。几句话即否定了近期在传的不合谣言，又将话题带进了戏里，他问的也正是这剧的另一个卖点。
　　演员早就做过这方面功课，穆海瑞胸有成竹十分的自然，“友情是有，别的就很难了，毕竟两个A是不会有结果的，不然剧里我又怎么会那么惨？”
　　“哦？那你这算不算剧透？”楚美娇饶有兴趣。
　　“算不算呢？”穆海瑞偏头，“向晚？”
　　本来笑呵呵在看戏的黎歌莫名打了个哆嗦，心头一堵说不出的别扭。
　　好像还是第一次听人那么亲密地叫荆向晚，不太习惯……像在叫别人一样。
　　“我倒觉得不一定，”荆向晚的反应就很平淡，接话坦然，“两个A又怎么了，说到底不也就是人与人的感情？这个世界上，不该有任何一种真挚的感情被否定。”
　　说得好有道理！黎歌点赞，就是干嘛要对着自己这边说啊？你看主持人啊喂！
　　关杰不知是否察觉到荆向晚的视线越过自己落到了身后，他有意无意地往后瞟了眼。
　　“哎呀，现在的孩子真不好访，”楚美娇假意抱怨，“戏里的你要也这么想就好了，你看旁边的海瑞眼里都要喷火了。”
　　荆向晚笑，“那戏里我对范范哲的感情也很真挚啊。”
　　“哦！懂了！”楚美娇一指范范哲，“你才是祸根所在。”
　　范范哲骄傲得很，“我是大女主啊！”
　　访问素材差不多了，最后主持人张罗大家玩起经典休闲小游戏“你比划我猜”，四个人轮番上阵，看谁和谁的默契度最高。
　　这游戏只进行了半分钟，热闹程度就让全场大开眼界。
　　范范哲这个表演奇才，在你比划我猜上展现出惊人的天赋。
　　在他比划荆向晚猜的第一题，谜底是“求婚”，范范哲轻蔑一笑，噗通一声就给荆向晚跪下了。
　　荆向晚睁大了眼，“上坟？”
　　“加点真情！”唐赫提醒。
　　范范哲得到灵感，又给荆向晚嗑了一个。
　　荆向晚：“祭祖？”
　　“不是！活人间的真情！”
　　荆向晚想了想，悟了，“结拜！”
　　那边两个主持人抱一块笑疯了，黎歌急得直跺脚，他这该死的胜负欲。
　　反正摄像拍不到自己这边吧？他又对着荆向晚。黎歌脑子一转，单膝跪下机械地做着戒指往无名指套的动作。
　　那荆向晚能看不见吗，黎歌跪下那刻他还以为是摔着了，再慢一点就要跑去扶。
　　“啊，”他开口，声调比刚才轻了许多。
　　万众期待，荆向晚短暂的愣神后，随声叹息笑了下，眉眼低垂，“过。”
　　“过？别啊！这个超简单啊！”穆海瑞已经明示了，“就是剧里你对范范做过的！”
　　他摇头，“我猜不到。”
　　哈啊？！
　　游戏结束黎歌气得冲上来跟其他人一块围着他骂，荆向晚转身看显示屏的答案，轻按自己狂跳的心脏，笑得很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