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酒与泉水叮咚》骨肉茶

31、第 31 章

　　新年就这么过去，节后黎歌开始了节目录制，节目最后定名《AO大拷问》，听着血刺糊啦其实就是个聊天玩游戏的节目，主持人负责聊，嘉宾负责玩，他负责站着，位置大约是关杰斜后45度角，全景给到主持人能看到，给嘉宾送道具的时候也能看到，纯纯混个脸熟。
　　录的期数多了，黎歌跟节目工作人员也都变得很熟，并和楚美娇建立了牢不可破的合作关系。
　　此时，他正在楚美娇的化妆间肆无忌惮地翻看她的手机，神情认真严肃，楚美娇本人则抱着胸坐那一副听候发落的配合样。
　　待他终于还回手机，楚美娇神色一紧，“怎么样？”
　　“嗯，这篇卷子是他自己写的，即没有抄也不是别人代写。”
　　“真的？这么说那小子是真进步了？”楚美娇激动得背离靠椅。
　　黎歌点头，就听到楚姐满意地笑出了声。
　　外面一阵骚动影响了楚美娇的好心情，她问正好进来的助理鸡飞狗跳的那是干嘛呢，助理神秘兮兮就说了个名字，“Jernej哥。”
　　“啧，这次又是为了什么？”
　　助理摇头。
　　黎歌心下悚然，这是关杰又在骂人了，他那两个助理每天照三餐挨骂，开始是觉得惊悚，时间长了……也习惯不了啊！
　　开始还以为关杰是少言寡语深沉派，他大错特错了啊！到了录制现场才见识到关杰那脾气上来，跟摄像机都能发火，嫌机器眼神凶狠地瞪他。
　　一般关杰心情不好，录制时大家就都好不了。黎歌心里一叹。
　　楚美娇没当回事，“我就说他早找个人生个孩子什么都好了，这会更年期还只是乱发脾气，以后就是心理变态。”
　　黎歌和楚美娇的小助理那是一口大气不敢出，嗯都不敢嗯一下，这话放整个电视台里也只有楚美娇能说了。
　　楚美娇可拿他俩当知心人，这就抱怨起来，“你们说我以前给他相了那么多靠谱的他不要，非要乱搞……”
　　“娇姐！”黎歌一嗓子，“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先把衣服换了吧！”拼命给小助理使眼色，小助理小跑着把这期服装拿来，乖巧得很。
　　录制开始时还能看到关杰那两个助理红着眼圈到处跑，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问又不说。这期嘉宾是三个谐星，早先也得知关杰在后台大发脾气的事，开始录时还有些战战兢兢，不过关杰的职业素养还是可以的，不会将炮火转向嘉宾。
　　黎歌在这四小时的录制里，被关杰要求给嘉宾表演包括但不限于“钻地的蚯蚓、被钓上来的鲤鱼、追鸟的恐龙、被丢进马桶抽水的蝌蚪”，衣服上的装饰被蹭得掉了一地，节目效果拉满。接着他被要求配合谐星演段情景剧，楚美娇叫了暂停，小助理冲上去送水，被她挡开，她跟导演组要求给黎歌补妆。
　　黎歌自己也是一愣，还是对戏的嘉宾忍不住直乐，告诉他在刚才的精彩表演下他的妆已经花了。
　　“你们这化妆不行啊，”嘉宾笑着在他脸上掐了下，“多好的皮肤，打这么厚的粉倒显得死心沉沉的。”
　　“诶，我自己化的。”黎歌挺实在，他哪有化妆师啊。
　　不少人被他逗笑，楚美娇的御用化妆师已经在赶来的路上，关杰往这边瞥了眼，不冷不热，“补什么？这个也补那个也补，都别回家了。”
　　楚美娇也不是吃素的，“我说关杰尼，反正你这岁数多早睡也补不回来了，在这多坐几分钟能累出病怎么的？”
　　“楚美娇妳这儿子奴！”
　　眼前两个主持人要吵起来，总导演轻车熟路打了个休息的手势，根本没有要劝的意思。于是，那边两个就真吵了起来。
　　黎歌心下叹气，对欲过来的化妆师摇了摇头，化妆师心领神会地走了。旁边，一只手往他肩上一拍，一看还是那嘉宾。笑咪咪的，比电视里看上去年轻，“跟他俩在一块挺受罪吧？”
　　“怎么会？”
　　那人挑了下眉，有些意外他会这么说一样，热络地凑过来，“刚看你被Jernej那么耍，私下跟他在一起肯定更不好过吧？”
　　他私下为什么还要跟关杰在一起？黎歌不太理解这中逻辑关系，只在嘴上说“没有没有”，那人看着他啖笑不语，他突然觉得自己应该解释点什么。
　　这时，一个声音从摄像机后面传来。“没打扰你们开工吧？”
　　他们看过去，来的这位也是电视上的熟人，知名娱乐新闻主持人田可颂，不过近年退居二线做起了制作人，很久没在台前出现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在田可颂热情的招呼下，黎歌感到周围气压都低了。刚还在让休息的总导演开始催工作人员归位，那边斗嘴的两个主持人也是瞬间静了音。
　　“我在隔壁录节目过来看看，你们这新节目场子不大啊，布置得倒是不错！”田可颂跟没看到众人反应一样，自顾自评价一番。
　　导演过去跟他聊起来，但他明显心不在那，不时就往台上瞟。按说这时候大家该客套地打打招呼，楚美娇跟关杰愣是谁也没动。
　　“黎歌，你妆弄好了是吧？开始了！都抓紧点早收工回家睡美容觉！”楚美娇忽然点到自己，黎歌连点头小跑地归位。
　　田可颂摆摆手，“好了，那不打扰你们了，这么大年纪还在一线拼命，不容易啊。”
　　楚美娇背脊一挺手臂一叉，“那还不是节目制作人本事大，请得动我们这么大的咖，一般的小破综也不值得我们受累。”
　　田可颂的脸色顿时不太好看，他转了制作人后制作的节目收视率一直都不出彩，别人在背后说说也就罢了。他勉强一笑，“美娇姐妳这话说的，妳哪里年纪大？这不还青春貌美身材火辣吗，明知道我说的可不是妳。”他在“身材火辣”上加了重音。
　　“那我也没生气啊？我夸夸自己节目制作人还不行？”楚美娇这就去找不知什么时候躲去暗处的制作人，“那个谁，还录不录了？无关人士清场了啊！”
　　田可颂哼了声，临走不忘瞪关杰一眼。
　　关杰像块石头压在那把椅子上，黎歌注意到他藏在身后的手攥成了个拳头。
　　不该吃的瓜，不吃！
　　好容易录完，谁想事还没完，听楚美娇的助理说田可颂在后台溜达呢，楚美娇评价：“他还真是没完没了，非把他身上那点晦气带去别的节目，这叫恶性竞争，这得跟制作人反应！”
　　小助理一时没拿捏住这是真让她去找制作人，还是在说气话，那边关杰接话，“他就是单纯触我霉头罢了，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小婊子。”
　　楚美娇哼笑，“你们这些Omega骂人的词就没个新鲜的。”
　　“他说我，那是骂人。我说他，那是陈述，能一样吗？”
　　“行行，你厉害，一会送霉神的工作交给你，我可不参合。”
　　黎歌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心里琢磨着下工以后吃什么。临回化妆室前他去了个洗手间，出来后外面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首先，他看到了几个不认识的人在楼道里翻花盆，就他蹲下系个鞋带的工夫，其中一人朝他过来了，看神色还挺着急，“请问你看到一个小铁盒了吗？”
　　“哦——”
　　“你看到了？”
　　“不是，”黎歌十分真诚，“原来你们是在找东西啊，我还以为你们是往花盆里藏枪准备拍片呢。”
　　那人：……
　　“要不我也帮着找找？什么样的铁盒？”他问。
　　“我也不太清楚……没事，谢谢啊，我们自己再找找。”
　　这时，田可颂从转角过来，后面还跟着脸色铁青的关杰。田可颂一看这几个人，亲切地问找着了吗，几人均是摇头。
　　“哎呀，这怎么还能丢了呢？再找找。”田可颂说。
　　“你们别在这碍手碍脚的，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我不要了！”关杰硬着嗓子。
　　“你叫助理全都出去找，那能是不重要的东西？我这好心帮忙还不落好，那更得给你找着，不然不真成添乱了？”田可颂笑得让黎歌想到最近在看的那部谍战片里主角。
　　“田可颂……”关杰已经是咬着牙在叫他名字。
　　“杰大主持，别这么紧张嘛，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你要有事你先走，我找着给你送去啊。”
　　黎歌算计着这没自己事，应该可以走。那边剑拔弩张，应该不用打招呼，于是他后退，再后退，然后被田可颂叫住。
　　“小孩，你手里拿的什么？”
　　“哈？”黎歌低头看一眼自己手心，展示给其他人，“薄荷糖。”
　　他手里是超市最常见的那种铁盒薄荷糖，这也不知惹了什么祸，田可颂阴险一笑，笔直就过来了，“我记得你是助理主持人吧？选秀出来的那个。”
　　“田哥，我叫黎歌。”他介绍着，顺势从盒里磕出两颗糖，一颗送进自己嘴里，另颗伸给田可颂，“田哥你也喜欢薄荷糖啊？”
　　田可颂一顿，眉头不知为何皱了起来。看看那颗糖，再抬头看黎歌的眼睛。黎歌让他看毛了，不确定地又把手往前送了下，“因为你一直盯着，我以为你想要……”
　　“我这么大一制作人，找你个小孩讨糖吗？你自己吃吧！”
　　“哦。”他就连手里那颗也一块扔嘴里了，边发出咯吱咯吱的咀嚼声边问田可颂，“那田哥找我什么事？”
　　“我找你能有什么……”田可颂盯着他有点犯愣，这才意识到，的确是自己上赶着往他这走的。啧了声，“什么事也没有！这糖是含着的，不是让你嚼的，听着都隔应！家大人怎么教的，以后别这么吃东西！”
　　“知道了田哥，那没事我先走？”
　　他几乎是被田可颂嫌弃地赶跑的，回了化妆间别人问他，他也是一头雾水。
　　过了足足半小时，听工作人员八卦，因为田可颂那边节目开录，他才不情愿地带着人走了。
　　到底在找什么啊？什么宝贝盒子？工作人员八卦半天，也没人知道。
　　有人看他还在化妆间窝着，不禁奇怪，“黎歌，你怎么还不走啊？”
　　黎歌晃了晃脑袋打了个哈欠，“有点犯困，杰哥呢？”
　　“回化妆间了，在发脾气。”工作人员小声嘱咐，“你走时最好绕着他的门。”
　　黎歌点了点头，出去直接去了关杰化妆间。
　　敲了几下门，里面传出关杰“我现在心情很不好谁来都是死”程度的回应。
　　黎歌给自己打气，拧开门就进去了。
　　屋里只有关杰一人，屋子十分整洁，显然关杰心情不好归不好，并没有通过什么□□的过激行为泄愤，他只是掐着根烟，对着化妆镜吸，然后又透过镜子看到了自己。
　　关杰万分的猜测都没料到他有这么大胆子，一时竟然愣住，怒气是而后缓缓复苏的。
　　“杰哥。”黎歌规规矩矩地叫了声，才从背后掏出了那只糖盒，“我是来还你这个的。”
　　关杰的烟掉在地上，弹到脚边。
　　黎歌那小心脏也跟着一颤。
　　他可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还能不能活着走出去，是不是就该装不知道比较好啊？之前都糊弄过去了……
　　他怎么觉得关杰一瞬间瞳孔都放大了。
　　“你……”关杰弹出一个字，跟着人也弹了起来，“你在哪找到的？”
　　黎歌咽了口口水，“洗手间边上的花盆下面。”
　　“花盆？”关杰咀嚼着这两个字，似乎在回忆什么，然后回忆转向了恐怖的方向，他向着黎歌就冲过来。
　　黎歌没能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被关杰压在了墙上，领子被对方高高地拽了起来。
　　他感觉自己要被揍了。
　　下一刻，关杰目光充血地咆哮：“你他妈知道那里不是糖还敢往嘴里送啊？！”
　　“啊？”
　　“你都咽下去了？！”
　　老实点头，“气氛到那了……”
　　关杰啐了句脏话，要是楚美娇在肯定得感叹他原来是会用除“婊子”之外的脏话的，可见平时骂田可颂都是最轻那档，这会是真急了。
　　关杰不知哪来的神力，一把将他拽离，就往外抡，“跟我去医院！”
　　“不是，杰哥？”黎歌跟个小鸡崽一样，被关杰拖拉着一路踉跄到电梯，身上衣服都被扯得变形，“杰哥你慢点，我自己走！”
　　“你走个屁！”
　　到了地下停车场，关杰干脆一把将他扛了起来，小跑着往车那奔。跟个麻袋一样被颠来颠去的黎歌满头问号，这阵仗……他不会是要死了吧？！
　　车都开出去老远，黎歌还恍惚着。
　　飚车的关杰嘴里一直骂骂咧咧，“田可颂那贱人一直造谣我嗑药你不知道吗？明知是我的东西也敢往嘴里放？！”
　　黎歌就……
　　“我上哪知道去啊！那我还有救吗哥？！”
　　“废话！都说是造谣了！”
　　“那为什么要去医院啊？”
　　“傻啊！没点根据他敢造这种谣？！”
　　……
　　那到底是怎样啊！！
　　关杰直接送了他去洗胃，那过程可受了大罪，之后躺病床上黎歌那个哭啊，关杰臭着脸吼他，“哭什么哭，我让你人财两失了？！”
　　黎歌还是哭，纯粹是吓的，那一刻他真以为自己要不行了，虽然医生都说“不洗也没什么大碍，完全是出于安全考虑”，但他哪听得进去，那么粗一管子往嘴里捅啊，生捅啊！
　　早知当时就不抖那机灵了，嘤嘤嘤。
　　关杰陪在一边，看他小声啜泣不敢哭出声那可怜相，叹了口气，“你有什么可哭的？我辛辛苦苦守这以多年的秘密让你知道了，我还没处哭去呢！”
　　黎歌就不嘤嘤了。
　　刚才关杰在跟医生复述情况时那叫一个字字清晰毫无赘言，他说的那个药名还挺有名，主要治疗各种精神疾病的。
　　那难怪关杰急成那样……
　　“你怎么知道那是我东西的？一样的糖不是哪都有吗，当时我都没看出来，我也从来没在人前拿出来过……”关杰琢磨着，看过来的眼神逐渐危险，“你小子是不是……”
　　靠，这些老油条是不是都有什么被迫害妄想症啊！诶？没准还真有？
　　“杰哥，人家吃糖都一次性的，你那盒子上面漆都磨掉了，一看就是被超出本身用途地重复使用……”那就不可能是个普通的装薄荷糖的盒子啊！你们明星赚那么多能不能别在这种地方抠门啊！
　　他好像听到了声略带尴尬的咳嗽。
　　正在偷笑，一只手伸过来掐住他喉咙，关杰的脸之后才浮上来，满脸的杀气，“小子我警告你，你要敢让第二个人知道，我死了都要把你做成纸人一块烧下去！”
　　恼羞成怒啊这是！别碰我脖子啊！！
　　关杰定定看了他一会，松了手，“不过还是要谢谢你，被那贱人拿到我职业生涯就完了。”
　　黎歌咳嗽着，那边关杰已经调整回状态，冷静问他，“那，你要提什么条件？”
　　“帮我……”
　　“嗯？”
　　“帮我问问医生，我现在能吃饭吗？”
　　……
　　黎歌不得不又娇弱忧伤地强调，“我说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