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酒与泉水叮咚》骨肉茶

28、第 28 章

　　黎歌再次去到那间酒吧是做好了充分准备的，他提前打了抑制剂以防万一，那种苦不堪言的经历再也不想体验了。
　　意想不到的是，他还见到了几张熟面孔。
　　牛牛和恐恐？
　　这里光线不好，人又多，黎歌还是一眼就从人堆里发现了比赛以来就一直支持他们的两个姑娘，她们怎么来了？在他模糊的印象里这两个妹子年纪不大，还在读书的。
　　过去拍了下牛牛的肩，女孩转过头愣了两秒，一嗓子尖叫，“老公！”
　　黎歌：“……”
　　牛牛眼看着就要自燃了，“不是，我不是那意思！”
　　黎歌：“谢谢，没事，我懂。妳们来这干什么？”
　　牛牛拉着恐恐得意地扬起下巴，“当然是来支持你啊！”
　　黎歌就有点为难，靠近了小声嘱咐她们，“回家去吧，女孩子别来这种地方。”
　　“你怎么这么老土啊，这有什么的，法制社会！你现场那么少，好容易赶上一个还叫我们走？”
　　扎心了老铁……
　　牛牛胆子大，拉着他问他一会要唱什么歌，聊了会恐恐也怯生生地加入，眼看就要到演出时间，黎歌这边刚要走，那边有点耳熟的声音让他定了脚。
　　“小娘炮这是又撩妹呢？”
　　黎歌这个烦啊，这人怎么还天天来啊？！
　　还是昨天找他茬的那个Alpha，好像跟他很熟了似的，上来就很不见外地挤着眼角打量他一番，“你说你这油光水滑的，还挺招小姑娘喜欢。我看看，呦，这还是个Omega呢？”他的视线对着恐恐。
　　两个小姑娘完全不晓得发生了什么，黎歌陪起笑脸，一口一个“哥”地叫，把那Alpha捧得挺美。
　　“行，懂事，你朋友就是我朋友，我一定好好照顾，不能让咱妹妹吃了亏。”Alpha说。
　　上台前黎歌本想找王经理嘱咐一下，看好那个Alpha，可找了一圈偏人说王经理有事出去了，黎歌心里急，总觉得这发展不太对。
　　在他第一首歌唱一半时，不详的预感应验了。
　　牛牛和恐恐挤在贴着舞台的第一排，那Alpha鬼一样从后面贴上去，从黎歌的视角可以清楚地看到他在对恐恐动手动脚。恐恐吓得脸都白了，可下面人太多，噪音又大，只有牛牛发现了问题，可两个女孩又怎么能在力量上赢过一个Alpha。
　　Alpha有意无意地将脸贴近恐恐后颈，借着身后的人潮推力和自身重量将恐恐按在舞台边缘，从正面看是个很猥琐的姿势。
　　Alpha抬眼对他挑衅地笑。
　　黎歌心里紧绷的那根弦还是断了，这些人可以灌他酒，可以一口一个娘炮地叫他，又不是他家亲戚不至于往这类人身上投入什么真情实感，连“讨厌”这种情感都不值得。
　　两个姑娘又惹谁了？！
　　当时的那种心境，并非脑子一热，再给他无数次机会，黎歌一样会做出当时的选择。他举着话筒朝那Alpha脑壳敲了下去，被放大至全场的闷响引来所有人注意，舞台上的歌手已经不见了。
　　黎歌和那Alpha扭打在一起，一时间尖叫声夹杂着欢呼声，他们周围场地人为空出来一块，黎歌后脑着地被那Alpha按在地上，跟着脸颊就挨了一拳。
　　“小娘炮挺能打啊？”Alpha奸计得逞地笑。
　　黎歌拳一握，抓起Alpha肩膀上身弹起就是个头锤，“娘炮你妈！！”
　　……
　　这边架还没打完，那边视频已经被传上了网。
　　因为空间黑暗，视频里只能看到两个扭打在一起的男人，两个都是衣衫不整仿佛还挂了彩，脸的话是瞧不清的，但发贴人带了黎歌的名字。
　　粉丝和路人就视频主角身份问题争执到后半夜，路人的意思那间酒吧都放出宣传了，黎歌的名字打在海报上呢，粉丝的意思真是黎歌经纪人不可能不管，哪有放艺人自己跑场子的？还是这种夜场！也有知情人爆料人是黎歌没错，可事是视频中另一个人犯贱，更多在场的人则证实是黎歌先动的手，在台上唱得好好的突然就跳下去打人。
　　正在两边你来我往比正主还热闹时，正主出现了。黎歌在凌晨5点发了条微博，呼吁粉丝追现场时要注意自身安全，算是变相认领了那视频中的身份。
　　“那孙子对我粉丝毛手毛脚诶！”黎歌对着听筒大声嚷嚷，扯到了嘴角的伤口，又是“嘶”地一声。
　　电话里，程珊珊也气疯了，“对你粉丝毛手毛脚你就能动手给人脑袋开了？三天，不是说好了在那表演只有三天吗，三天不惹事你都办不到？忍三天都不行？！黎歌，你总这么不听话，指望公司能给你什么好资源？”
　　“我怎么总不听话了？不就这一次吗，而且珊珊姐妳没看到，真是对方……”
　　“你从比赛时就不听话啊！你自己也反省反省吧！还自己发微博承认了，怎么那么能耐？知道你几行字发出去公关的难度加大了多少吗？！”
　　这个，黎歌倒是有点理亏，他没吱声。
　　程珊珊倒给他这反应气笑了，“哦，你知道的，是吧？”
　　“珊珊姐……”
　　“先把那条微博删了，脸好前别出现在公众场所被拍到，明白吗？”
　　“不要。”
　　“？？？”
　　“不出门可以，话都说出去了……我又不是什么国际巨星，管别人怎么看呢？只要我的粉丝能明白就行了。”
　　“行啊，那你就守着你那仨瓜俩枣的粉丝抱一辈子吧！！”
　　黎歌把手机恭敬地平放到桌上，对着那黑下去的屏幕，幽深地叹了口气。
　　这边刚对付完程珊珊，那边略带点讥讽的男低音又在提醒着他，还有一关。
　　“你说，你是跟朋友喝酒？”
　　荆向晚站那旁听完他的电话，简短地做了总结。
　　黎歌嗷一声捡起个抱枕崩溃地捂住了头，“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程珊珊怕他家附近有记者，让他先别回家，他能去哪？他除了来投靠荆向晚还能去哪？能大早上5点敲人家门的除了荆向晚还有谁？
　　他知道荆向晚肯定会收留他，但也肯定不会让他好过的。
　　荆向晚逐渐对黎歌的撒泼打滚免疫，他滚任他滚，等自己折腾累了自然就老实了。
　　黎歌多么识实物，抱枕一扔不演了，坐得也端正了许多，收起那副混不吝的耍赖模样看过来，“我不可能干看着什么都不做呀！”
　　他半边脸都肿了起来，嘴角流了血，被一块不太美观的创可贴挡着。大早上从睡梦中被叫醒，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张脸……
　　衣角都给撕破了。
　　抿了抿嘴角，硬是说不出一句重话。“我知道你生气，可对方不是Alpha吗？Alpha间的斗殴的后果可轻可重，你想没想过自己？”
　　在他们上一代年轻时，还是个Alpha犯罪猖獗的时代，更别提再久远的战争年代。对Alpha的社会贡献和社会地位的界定一直是个比较敏感的领域，直到抑制剂的普及，Alpha才从因畏惧而广受重视的特殊群体逐渐回归正常社会，相对的对于Alpha斗殴的立法方案也不断被提出，用了几十年才取得了今天平衡的局面。
　　要放在十年前，这一架就够关他几年了。
　　黎歌低下头，这么一想自己没进局子也多亏了程珊珊的走动。“那，要不我跟珊珊姐道个歉？”
　　“不用。”
　　“啊？”黎歌扭头，荆向晚已经坐到他身边，正拧着眉打量他的脸，说：“她没有尽好经纪人的职责，该让她着急。”
　　黎歌怔了下，没忍住笑了出来，叹服为主。有时候，他也真是看不透荆向晚。
　　“还有哪伤着了？”荆向晚问。
　　说这个黎歌可来劲了，他可想起来关心自己了！两手交叉在荆向晚诧异的目光下，黎歌利落地掀起上衣转过身去，给他看光了一半的背。
　　后腰靠上些的位置巴掌大的淤青瞧得荆向晚心跳都慢了半拍，以至于连黎歌行为的不恰当都忽略了，“这怎么弄的？！”
　　“不知道啊，疼着呢，厉害吗？”
　　“以你的标准应该还好。”荆向晚沉声。
　　“我什么标准？”
　　“骨头没断。”
　　“诶荆向晚，你这人怎么说话呢？那不是你问的吗……”
　　“行了别动。”荆向晚烦躁地移开视线，起身去了冰箱那。
　　黎歌没敢动，以一个别扭的姿势偷偷看他拿出了冰球袋，又找了条毛巾包好，放手里焐了会，又搭额头试了试。黎歌踏实了，甚至有些莫名的得意，安心地在那等着荆向晚回来。
　　明知他这乖是装出来的，荆向晚贴上那块青紫的力道还是很轻很轻，黎歌假模假样“嘶嘶”两声，他这手就是一顿。
　　更心烦了，“要不你自己来？”
　　“我够不着啊！您继续，我就是觉得有点痒，你别掐我腰行吗？”
　　荆向晚这才迟钝地瞄向了自己正把着黎歌腰侧的另一只手，这只手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个位置的？
　　话说回来这腰也有点太窄了吧？荆向晚脑袋里琢磨的完全是另一回事，说话就显得有点魂不守舍，“怕你乱动。”
　　“我不乱动，你别摸了……”
　　回过神来，背对着他的黎歌不知何时垂下了脑袋，耳根处浮现很淡的粉红，后颈那小片印着闪电图形的抑制贴正对着他。
　　喜欢酷酷的抑制贴，却有这样粉红的肌肤。
　　“哎……”黎歌整个人轻颤了下，荆向晚意识到自己手重，这是真弄疼他了。
　　心烦意乱。
　　撂挑子不管。
　　把冰枕往那一扔，起身深吸口气，肺中那没来由的凝滞感才算缓解了些。“你自己弄吧，伺候不了。”
　　“啊？不是，我够不着啊！”黎歌看他还真是大步就走，不可思议自己都这么配合了，怎么还惹着他了？“那你好歹给我喷点药啊！”
　　“没有！”
　　发、发的这是什么脾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