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酒与泉水叮咚》骨肉茶

17、第 17 章

　　中场休息时，荆向晚和黎歌是互相揽着离场的。
　　化妆间嘈杂角落里，黎歌全没了在台上时的活跃，半是难受半是难过，往椅子上一摊综合看上去像座被晒化的雕像。
　　打气或者安慰都不是最重要的，荆向晚担心地摸了摸额温，倒没有觉得不对，转而又去摸脸颊，被黎歌无力地避开。
　　“我没事啦，就是头晕，可能是刚才跳的缺痒了。”黎歌声音黏黏糊糊，鼻子和嗓子的不舒服都显现了出来。
　　“你还挺会给自己下方子，我去找工作人员带你去医院。”
　　黎歌一把拉住他，眼睛都瞪圆了，显得脸上有了些血色，“这什么节骨眼，去医院？”
　　荆向晚问，“什么节骨眼？”
　　“第三轮啊，我得给你和齐天一加油啊！”
　　荆向晚一口气没倒上来，被着实地噎了下，可黎歌的样子是无比认真的。荆向晚叹了口气，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比黎歌更低，搞得对方有些莫名，为他这严肃的样子。
　　黎歌下意识坐直了些。
　　“你就不气吗？”荆向晚问他。
　　还以为他要问什么，黎歌顿时肩膀泄气，耳朵都耷拉下来，“气啊，可我现在没力气生气。”
　　荆向晚心都拧了起来，他伸出手，也不知是想碰碰哪里，就在黎歌眼前晃了下，又落了下来。
　　黎歌抬眼，“等老子养好身体，就去给陈厉套麻袋！”
　　荆向晚：“……”
　　此时拿着保温杯正好路过的陈厉：“我都听到了。”
　　黎歌瞪他一眼。
　　陈厉定住脚，没有像往常那样忽视黎歌这无意义的挑衅，而是对着他的脸一脸猛瞧，缺乏表情的脸让人拿不准他在酝酿些什么。
　　还是陈厉先打破这诡异的安静，他只说了一字，“你……”
　　没有后话，陈厉空出一只手，向着黎歌探过来，黎歌只觉得本来就惯了铅一样的脑袋一阵的眩晕，连带火气值直线上升，本来只是说说而已，现在是真的想揍人了，语气就很不好地吼，“干什么啊！”
　　这一吼，周围人全都回头，连黎歌都被自己这过激的反应吓到，一时尴尬。
　　倒是陈厉并没介意，放下了手，但还在看他，“你看上去不太对劲。”
　　“废话，我生病了！”
　　陈厉摇头，又扫了眼荆向晚，随不解地低喃，“怪怪的。”
　　黎歌一抓荆向晚手腕，“这次不是我过激，他就是在找茬对不对？！”
　　荆向晚无奈地在他头上按了下，“你老实会吧。”
　　陈厉接下来还有一场比赛，也没过多地在这纠结，倒是荆向晚回忆着陈厉的样子，越发不放心，又低声问了好久，直到把黎歌都问烦了，说头晕，荆向晚迅速闭嘴。
　　“荆向晚，你外套呢？借我披一下。”
　　“你说的是你从早上一路穿过来的那件我的外套吗？”
　　“对！就是那件我从早上一路穿过来的你的外套，我非常喜欢，并且现在很需要。”
　　荆向晚认命地满屋子给他找外套，黎歌拿过去直接用外套把脑袋包住，真成了定在椅子上的什么后现代雕像。
　　“你去准备一会的比赛，不用管我啦。”一副拒绝交流的样子。
　　荆向晚对着那个奇怪的东西看了会，妥协了。
　　下半场也就是三轮比赛的最后一轮，因积0分自动晋级的选手有三人，在这轮里将选中另外三个决赛名额，参赛的是目前积1分的选手们，华南区2人，华中区1人，华东区1人，华北区2人。
　　是的，谭言卿还在坚持，在这关键的一轮他遇上了华北区选手，而荆向晚遇上的是华中区选手，齐天一在第一轮败给同队的穆海瑞，第二轮对华北选手扳回一局后，这次又遭遇了另一位华北区强敌陈厉。
　　第三轮，齐天一又以微小的差距输给了陈厉。至此，陈厉正式拥有了华南杀手的名号。另一边，荆向晚和谭言卿这对在悬崖边跳舞的CP再次创造了奇迹，全都赢过对手保住了席位，携手进入决赛。
　　于是决赛的名额最终确定，他们是朱渝，荆向晚，谭言卿，陈厉，穆海瑞，顾常央，前三结果在下周出炉。
　　虽然华南区有二名选手进入决赛，可以说成绩非常好，但在这场里他们走的人也很多，而走的还是华南区冠亚军，这实在有些出人意料。
　　节目结束网络上的发酵不管，选手们依然要坐着那辆大巴回酒店，被淘汰的选手收拾行李回家。
　　大巴上气氛凝重，反而是被淘汰的人试着调节气氛，只是没成功。平时都会担当搞笑角色的黎歌今天也异常沉默，想也是不可能开心的，也没人去打扰他。
　　黎歌是不开心，可也没不开心到给人脸色的地步，他的臭脸很大程度是因为不舒服，可这种不舒服又很难表达，总之就是头疼、烦躁，尤其跟这一车人在一起，简直连多吸口气都犯恶心的地步……
　　这说出来会被群殴吧……
　　黎歌只能紧闭着嘴巴，将外套又拢了拢捂住鼻子，缩在窗边数电线杆。
　　黎歌最后一个下车，跟荆向晚走在最后。荆向晚同样是闷闷不乐，如果黎歌当时能再分点心思出来，他会发现荆向晚的沉默并不仅仅是为同伴被淘汰的感伤，其中还有一些愤怒，一种由内而外的不服气。
　　这会黎歌多一眼都不敢看荆向晚，生怕眼神对上他就要把自己送医院，还是荆向晚拉了他一下，他在注意到有人挡在了他们身前。
　　那人对他点头，是张熟悉但绝想不到会在这遇见的脸。
　　“赵诚思！”黎歌脱口而出。
　　出道很多年的大前辈赵评委：“……”
　　“赵……哥？”黎歌再次整理语言系统。
　　“行吧。”
　　赵诚思显然不是刚来，他在大厅等了一会了，很多人好奇的目光都往这扫。
　　黎歌也缓慢地意识到什么，“你等我啊？”
　　“是啊！”
　　“就、就在这等我啊？”
　　“你都被淘汰了，我还得避人耳目是怎么的？”赵诚思十分洒脱，人看起来都年轻了，“有时间吗，给你介绍个人。”
　　黎歌鬼使神差地就看向旁边的荆向晚，赵诚思失笑，“怎么，他是你经纪人啊？我又不会卖了你！”
　　黎歌没说话，荆向晚想了想，问赵诚思，“我方便一起吗？”
　　赵诚思露出意外的表情，打量荆向晚一会，为难道，“说实话，不太方便。”
　　荆向晚点头。赵诚思这会来，两人都大概猜到是要说什么，交换了个眼神，他跟黎歌在大厅分开。
　　荆向晚回到房间少见地没有马上整理自己，坐在沙发上发起呆。
　　比赛就快一个月了，今天的时间却比往常都要漫长。
　　十点多，黎歌回来了，耷拉个脑袋走路都恨不得左脚踩右脚，荆向晚还以为他喝了酒，黎歌却抱怨，“那个总监是不是不爱洗澡啊，身上一股子怪味，熏得我眼睛都睁不开！”
　　“什么总监？”
　　“赵哥介绍的什么音乐总监，甜野的。”
　　荆向晚一点都不意外，赵诚思本人签在甜野，他介绍的人八成和那有关。荆向晚在他旁边坐下，黎歌垂头丧气的样子让他也有点小心翼翼。“他跟你说什么了？”
　　黎歌搔了搔耳朵，嫌他说话痒似的，“就说想签我。”
　　“哦……”
　　甜野，荆向晚开始脑中细数甜野有哪些艺人。
　　“我没答应。”
　　“为什么？！”
　　“原来你能发出这么大的声音啊！”黎歌被他震得眼睛都瞪圆了。
　　“你都不再考虑一下，当场就拒绝了？”
　　看这样子，莫不是要发脾气？黎歌被荆向晚那有些责备的语气搞得心里也很烦，他玩玩手又挠挠耳朵，在荆向晚的逼视下认命摊牌，“怎么考虑啊？人家要签的也是Alpha，想以这个为卖点跟鸣旗分市场！”
　　荆向晚瞬间也明白了，然后跟着沉默。
　　黎歌当然可以跟赵诚思实话实说，也可以请对方给自己点时间真正地分化再谈合作，可他不能预测当对家公司知道这件事后，会不会用来成为对付鸣旗的手段。
　　如果自己成了那样一个角色，那黎歌就要犹豫了，甚至放弃一个对自己来说不错的机会。
　　“我只是想唱歌而已……”黎歌有点不服气，又很委屈。
　　黎歌是极少表现出委屈的，可他今天实在经历了太多委屈的事，他消沉地往床上一倒，压着自己小臂望着天花板发呆。
　　“荆向晚，”他忽然看荆向晚，“你决赛的歌我已经想好了。”
　　“什么。”
　　“爱拼才会赢！”
　　“……，你认真的？”
　　荆向晚的脸色简直一言难尽，又出于他此时心情低落的考虑不好意思反驳得太过火。黎歌盯着他那纠结的丑样子看了会，抱着枕头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