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酒与泉水叮咚》骨肉茶

16、第 16 章

　　荆向晚后来反省过，他一个头脑清醒身体健康的人，怎么就被黎歌一个发烧烧糊涂的给忽悠了，信了他的鬼话呢？
　　睡一觉就好这种话能信吗？！
　　转天12进6的比赛后台，荆向晚一直显得心事重重，连楼下的粉丝都问他是不是没睡好。多数人都当他是紧张，只有黎歌一直围着他转，没事就冲他傻笑。
　　这个让他心事重重的祸首。
　　“哎呀，你摸我头不都不热了吗，就跟你说了……”
　　“你别说话！”荆向晚吼他。
　　黎歌一愣，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看他这样，荆向晚的心又软了，放缓了些语调，“是不烧了，可你嗓子哑了傻子，一会怎么表演？”
　　打蛇顺杆爬的人又来了精神，“没那么严重，我谁啊，嗓子有点干就能影响了哥的天籁之音？”
　　知道他是在哄自己，荆向晚终于捧场地翻了个白眼。
　　荆向晚的不安在比赛开始后达到巅峰，他们在舞台站定马上发现，评委席与之前不同，赵诚思的位置替换成了他们华南赛区的另一位女评委。
　　同是华南赛区的评委，荆向晚的感觉却怪异起来。
　　主持人也未对评委更替的事做什么说明，一顿热场后宣布今天的比赛规则：这次比赛同样是两两PK，一共三轮，不同的是败的一方1分，达到2分直接淘汰，而未得分选手直接晋级。
　　也就是很普通三局两胜。
　　“关于第一轮PK的对手呢，则是上一场比赛的队友啦！”
　　这下，屏幕内外都是哗然一片，上一场两两组队的队友，这场就成了对手？还用这么愉快的语气宣布……节目组是真不做人啊！
　　现场观众和屏幕外的观众都开始了尖叫和吐槽，最安静的反而是选手区。
　　情理上，大家都知道这场选秀只能是单人赛，谁都可能成为自己的对手，但情感上他们还是不能免俗地感到自己被玩了。
　　只有荆向晚和其他人想的都不一样，在旁边谭言卿的唉声叹气中，他将视线转向了黎歌，正对上对方也在对自己苦笑的脸。
　　黎歌第一场的对手是朱渝。
　　接下来，主持人总算宣布了件他们都知道的事，第一轮的PK是有帮唱嘉宾的，选手们将和自己的帮唱嘉宾合力完成一首歌曲。
　　但这个帮唱嘉宾……
　　荆向晚在前几名选手比赛时一直紧紧攥着拳头，他似乎洞悉了些什么。
　　到了朱渝和黎歌这组，黎歌第一个登场，主持人同时介绍他的帮唱嘉宾，是一位很有名气的儿童台主持人，他们要共同完成的曲目也是首家喻户晓的动画片主题曲。
　　黎歌大谈在排练期间遇到的趣事，后面大屏幕同时播放那时的录像。荆向晚也在那录像里看到了自己，他在摄像机记录下的脸同现在一样阴沉。
　　那时他要忙着参加复活赛，所以没和其他选手在一起，等他拿到复活名额再回来，其他人的帮唱嘉宾已经决定好，进入排练期了。
　　他想，如果他早一点知道，一定会劝黎歌去争取下换个帮唱者。不是说这个人不好，是这个风格，这个选曲，小朋友们都能朗朗上口的歌，完全无法展示出他声音的优势。
　　这只是一个被称为“和他年纪相符”的组合。黎哥年纪小，人又活泼，就让他去唱儿童歌曲，可他是怎么进入全国赛的？所有人都忘了吗？
　　黎歌呢，他自己难道就不清楚？如果他不清楚，又怎么会什么都没跟自己说。
　　荆向晚只能看着黎歌摇头晃脑在台上蹦蹦跳跳，他不知道其他人是否听出黎歌声音中的疲惫，看出他正在肆意挥霍的是自己好不容易攒下的力气。他不能因为黎歌是自己的朋友就标榜他有多么不容易，这里每个选手的机会都来之不易，他只能说这件事透着不公平。
　　尤其在之后朱渝出场，他的帮唱是一位民谣歌手，他们一起合唱了首朱渝的原创歌曲。风格统一的配对，第一次听的新鲜歌曲，与之契合的舞台氛围。
　　荆向晚知道，这轮黎歌是必输的。
　　四位评委的意见也是空前的统一，观众投票也同样倒向一边，黎歌没有悬念地输掉了，在第一轮被积1分，如果第二轮他也输掉，将会被直接淘汰。
　　黎歌可能被淘汰？
　　荆向晚后知后觉，脑中出现了这在之前绝没有过的选项，并对之产生非常大的疑惑，就像是出题的老师给错了答案。
　　“荆向晚，该咱们了！”谭言卿的声音唤回了他。
　　他跟谭言卿在这场比赛的镜头很多，他们两个已经是节目出名的难兄难弟，一起晋级、一起组队、一起被淘汰、一起被复活。
　　结果，又再次成为了对手。
　　屏幕前的CP粉已经落下的热泪，咒骂这无良的节目组，没看荆向晚双眼无神好像魂都飞了吗？！
　　荆向晚打起精神，晚安们为他做的事情让他也成为这次比赛的焦点，他是不能在这时候走神的。
　　看台区巨大的灯牌印着“荆向晚人气王”的字样，大有种苦尽甘来势不可挡的排场，他必须证明自己的实力，不枉费这么多人的付出。
　　荆向晚完美地完成了自己的表演曲，和他合作的是一位有钢琴王子美誉的艺人，一个弹一个唱，两位王子同台让晚言党们飞速将刚流的泪忘去了脑后，以至于之后谭言卿输掉都没有太伤心。
　　第一轮唯一比较爆冷的是顾常央赢了陈厉，一直被嘲应该去参加舞蹈大赛的顾常央粉丝团颇有种扬眉吐气的得意，总体来说华北和华中依然表现出色，华南赛区的内斗组以穆海瑞逆袭齐天一告终，华南区冠亚在这轮比赛通通遭遇滑铁卢，而一路坚持的华东独苗也境况险恶，华东赛区可能面临第一个全员出局。
　　然而留给他们消化的时间不多，第二轮是快歌PK，首先还是选择对手的环节。此时大家的分数都是0分和1分，自然地分成两个部分，这次挑选对手的顺序是电脑摇号。
　　跟人气票数都没关系，所有选手的名字在大屏幕滚动，停下来时出现谁的名字谁就有选择权。
　　所有人都知道当然是先选的人比较占便宜，第一个幸运儿就是顾常央，他可以在其他11名选手里任选一人做自己这轮对手，当然也可以重复选择陈厉。
　　“当然不会了，”顾常央臭着脸直视镜头，“我干嘛总跟自己队的人过不去？”
　　他最后选择了目前积1分的华中选手，如果他再赢就能直接晋级，而对方则因先到2分提前退赛，这轮的结果将在全员表演完后公布。
　　前两个选手选择的全是在之前已经输过一场的人，虽然大家知道分数不代表实力，但潜意识里还是会觉得有过败绩的人相对比较弱，而且0分选手对1分选手这样的配对对对方的心理压力是很大的，从心态上讲自己这方也更有利，前两人恰都是0分选手，这样选根本不奇怪。
　　让人没想到的是，屏幕上出现的第三个人名，竟然也是0分选手。
　　“要知道系统有这脑子，就不用评委辛苦打分了。”主持人看到这个结果，以打趣化解，随问这第三人，“好的，荆向晚，你的选择是——”
　　被叫到名字的人微垂长睫，像是没听到主持人的话，直到主持人又问了便，其实在他的故作思考中现场观众已经将还剩下的1分选手都扫了遍，心中都有自己的估计。
　　“我选择朱渝。”荆向晚抬眼，掷地有声。
　　“哦！朱渝！”主持人生硬地以音量掩饰惊吓，“朱渝是个好对手啊！能给我们说说你的心理……你的思路吗？我没记错的话，上一场正式赛你选的对手也是朱渝所在的组？后来你就去了复活赛，现在还选他，难道你是对朱渝有什么特殊的坚持吗？”
　　荆向晚不知是否外貌过于出彩，一直以来在唱功上都不被看好。粉丝对他自信也就算了，他这屡次三番的无视自己的好运，总在给自己添加难度的行为……
　　“啊，”荆向晚有些呆呆地回应主持人的炮轰，“我觉得他很强。”
　　“哦，你喜欢挑战强者？”
　　“本来不是，但现在我想试试。”荆向晚笑着说，笑容温柔帅气。
　　“看来小狗王子有颗热血的心啊！”主持人评价。
　　荆向晚说的当然算不上假话，他的演唱也反馈了他的自信，在结束表演后他回到选手席，接下来出现在大屏幕上的是依次是华中和华北的选手，直到选手还剩下最后两名，黎歌的名字才迟到地出现。
　　他没有选择地和留到最后的陈厉再次成为PK对手。
　　虽然部分观众和媒体并不看好黎歌，觉得他年纪小发挥不稳定，但显然在选手中没有人这么认为，不然他又怎么会被留到最后？像荆向晚那种在选对手方面有特殊癖好的人还是少数。
　　按照常理来说，留到最后的一定是大家都不想面对的对手。
　　荆向晚看着台上的两个人，却有种“果然如此”的豁然。如果他没有选朱渝，现在站在台上的是否会是黎歌和朱渝？
　　快歌环节大家选的多是些快乐的歌，今天黎歌唱的歌都那么快乐，荆向晚的心却被一种不由明说的烦闷充斥，比他知道自己的票数被动了手脚还要喘不过气。他的这种没有证据的气愤在第二轮全部结束，主持人宣布结果时达到峰值。
　　朱渝、顾常央、穆海瑞在两轮比赛中全部胜出，直接晋级决赛，另有三名选手两轮比赛全部落败，直接退出比赛。
　　黎歌就是那三名选手之一。
　　这个结果一经宣布，有人欢喜有人忧。
　　“啊？黎歌？！”谭言卿在第二轮时险胜，自己的席位都摇摇欲坠还在为别人惋惜，“他也太背了，怎么就遇上朱渝和陈厉的，那两个都是冠军热门。”
　　“他难道就不是？”荆向晚喃喃。
　　谭言卿还是听到了，他“啊”了声转过头看，也不知从荆向晚的脸上看到了什么，上扬的嘴角扁下去，难得正经，“他年纪太小了，怎么可能让他拿冠军啊。”
　　荆向晚这才恍然，原来理由大家都是明白的。
　　谭言卿又苦恼，“不过我以为他怎么也能进前六的。”
　　主持人也在和被淘汰的选手做最后告别，话筒递到黎歌那，黎歌可能之前两场唱跳用光了力气，笑都显得怏怏的。
　　“我跟陈厉比过两场，第一场我赢了，第二场他赢了，比赛嘛就是这样喽。”肩膀看上去有些单薄的少年小痞子样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
　　“遗憾吗？”主持人问。
　　他摇头，“除了比赛我觉得人生还有很多重要的事吧，唱歌是我的兴趣，学习是我的正业，这下我可以回去参加期中考试了。经过这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我的生活和之前已经有了很大变化，被很多陌生人认识喜欢，这是在学校无法想象的，我觉得很满足，也会继续努力的。”
　　“黎歌年纪最小但看事情的角度却很豁达，而且真的是非常乖又懂礼貌，我们的工作人员都很喜欢他，也请支持他的人在未来关注孩子的成长！”主持人在这会可以毫不吝啬地表现他的偏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