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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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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向晚怎么也想不到陈厉会找自己。大半夜的陈厉还是那身一丝不苟的打扮,与他相比同室的顾常央抱着IPAD倚在床头就很随意。顾常央对他的到来并不意外,扫了他一眼又将目光回到视频中,仿若事不关己。
荆向晚眨了眨眼睛,陈厉叫他来时还千叮万嘱只能他自己,实在引人好奇。
陈厉把他引到桌上的电脑前,也没什么虚与委蛇的开场白,边操作电脑边用他那独有的平板语调慢慢说:“我们为误会你的事道歉。”
荆向晚还着实想了会他是指什么事,就听陈厉接着说:“所以我侵入了比赛官网的后台。”
荆向晚:“……”
陈厉:“我对比了下今天复活赛的后台数据。”
荆向晚:“稍等一下。”
顾常央噗嗤一声笑出来。
陈厉就真的等一下,还抬头,一脸“你还有什么事情”的诚恳。
荆向晚虚指屏幕,“不会被发现吗?”
陈厉冷笑。
好吧,是他多虑了!“你继续。”
陈厉概述的意思,就是荆向晚今天复活赛的票数和他人气票的票数是成等比的,而之前的比赛中他的票数却大不如人气票,这才被人说怀疑他买人气。
今天比赛他的成绩的确很好,荆向晚倒没往别处想,“大概是选手少了,票数就变集中了。”因为今天的比赛前十的选手都没参加。
陈厉点头,“不排除那种可能,不过从情感上分析不太可信。”
从陈厉嘴里说出“情感”两个字,总让人觉得十分奇妙。他说的荆向晚秒懂,如果你有一个支持的选手,当这选手没有参赛时,你会转给他的对手投票吗?投票是要花钱的,一般人应该不会有这种左右互搏的爱好,何况票数一下涨了这么多。
这么一说,荆向晚知道陈厉有了方向。果然,陈厉说:“我们假设今天你的票数是真实的,匹配你的人气值的。那么可不可以反过来思考,在之前的比赛中,你的人气值没问题,有问题的是票数。”
“是说我的票被改低了?”
“改低不现实,因为粉丝投票是算入公司收益和财政挂钩的,改低的风险太大,但如果是转移,就不会对总收益形成影响,也很难被发现。”
也就是说,陈厉在怀疑之前的比赛中,他的票数被移嫁给了其他选手。
难怪他让自己一个人来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你的粉丝看到你进入复活赛,集体发力才形成了今天票数的飞跃,不过我更合理推测,是因为他们移嫁的那名选手今天没有比赛,你的票数没有被动手脚,才有了这个真实数据。”
说完,陈厉都不免有些好奇好瞧了他一下,荆向晚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荆向晚只是越过了那些情感波动和大呼小叫,他在思考。“如果你的论点是对的,那么能做到这件事的只有内部的工作人员。”
“没错。”
陈厉没有再往下说,他知道荆向晚已经懂了。
这时,一直把自己当空气的顾常央接话,“我们查了其他选手的得票和人气比,都没有问题,按说如果那个人需要靠别人的票晋级,那他的人气肯定不会高。也就是说,那个人的人气才有可能是买的。”
买的人气,然后借别人的票。这样一来,他自己的数据看上去不会有问题,反倒是被他占票的人数据会显得怪异,成为众人的靶子。
不管那人是谁,他的后台一定是深知这场游戏的规则。
荆向晚这个人气王的存在,也许只是作为那个被保送的人的垫脚石。
其实哪种可能性大,荆向晚自己也不是没有考量,他忽然笑了下,“那要这么说,我一定会在决赛那场被淘汰。”
陈厉将电脑一合,转身看他,“荆向晚,现在的问题是,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我们无法保证其他选手的票没有被动过。也就是说,这场比赛对我们所有人都是不公平的,这是很严重的问题。”
“但我们没有证据。”
“没错,一切都只是猜测。目前来说,受影响最大的人是你,要不要公布这种猜测的权利也取决于你。”
怀着一种复杂的心情,荆向晚回到自己房间,一开门就听到噼里啪啦的打字声,黎歌人在书桌,桌面的书都没翻页,抱着手机一脸的认真。
前女友又来新指示了?荆向晚的气忽然就有点不顺,这才有了点实感,自己可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诶!
“你回来了?快快,过来看我干了什么好事!”黎歌说着叫他过去,自己却先按捺不住抱着手机蹦过来,鞋都没穿就给他献宝,“看这个群没,华南选手决赛应援群!”
荆向晚一眼就看到黎歌的前女友在群里踊跃发言,这还不是最让他糟心的,他不可思议地把眼睛睁得圆圆。“你还参与搞这个?”
“我用的小号,他们都不知道我是谁!而且我还把陈篱生拉进去了,他现在是群主!”
陈篱生是止步地区选拔的选手,荆向晚倒是没想到黎歌和他还有联系。
黎歌美滋滋地搭上他肩膀,“再比一场就到决赛了,到时候他们说组队来现场,咱们可得争气,别在决赛前被刷下来。”
“我觉得我是没问题的。”
黎歌挑眉,“今天你的脸格外大哦。”
荆向晚含笑不语,一脸的高深莫测。
*
有一种说法,平时身体越好的人,一旦病起来反应反而出乎意料的大。以前对于这种说法,荆向晚是没什么实感的,直到他见识到黎歌生病。
转天就是12进6的比赛,当天他们从练习室回来时还没什么,晚饭黎歌还比平时多喝了碗汤,晚上洗过澡人忽然就烧了起来。
起初荆向晚看平时过1点才睡觉的人早早缩在被子里,还以为他是又在憋什么坏招。黎歌把自己裹得像个菠萝,只在被子缝隙处炸出几缕顶毛。
五分钟后,荆向晚意识到事情不太对。即使是在憋着什么招逗自己,黎歌哪有超出五分钟的耐性?
他扒拉扒拉被角,里面的人毫无反应。
他在应该是头的位置拍了两下,“喂,睡觉把头露出来啊,练憋气呢?”
“你别管我了……”黎歌闷闷的声音就像被焐了一冬的蔫茄子。
“黎歌?”荆向晚试探地唤他声,见人没了反应,两手其下,硬是将人从那棉被里掏了出来。
黎歌竟也没有反抗,原来是没力气反抗了。碰到他皮肤时荆向晚就被吓了一跳,这身上是着火了吗?!
黎歌本身就非同寻常的冷白皮这会呈现出一样的红,看上去跟平时差距太大,都有了点触目惊心的视觉感。荆向晚强自冷静下来,他摸摸黎歌的额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洗澡没擦身。“你知道自己发烧了吗?”
“废话。”
“觉得很冷?”
“我他妈都要热炸了,你是瞎吗?”……
荆向晚一口气没倒过来,紧了的拳头无意义地挥动两下,“你他妈都要热炸了还焐被子里?你这汗没脱水死过去都不错!”
他腾地起身,黎歌以为他生气了,终于勉强打起精神,追随他的背影看他去倒了杯水又回来。“发烧不就是焐一觉发出汗就好了吗?你这种少爷不懂……”
“觉得发冷才要焐着发汗,觉得热那就要降温,喝水!”
黎歌糊里糊涂地起来接过杯子,尝了口是温水,就小口小口地抿起来,迟钝地回味荆向晚的话。“其实我没印象自己发过烧。”
“我看出来了……”
荆向晚在他喝水时去自己那两个巨大行李箱里翻找,找出了个体温计,令黎歌大为惊叹,然后又见他拿着几盒药在灯下拧着眉头认真看着说明。
黎歌瞬间觉得自己无知、弱小,并且有些欠揍。
他乖巧地试完体温,双手呈交给荆向晚。后者看清数字大惊失色,“39度1?!你得去医院!”
“不不不,你可饶了我吧,”黎歌边摇头边往床角缩,背都要融合进床靠里,垂着泛红的眼眼可怜巴巴,“你不知道,我这辈子最怕的就是医院,六年级我就敢从二楼往下跳,但是一看电视里那个医疗剧那个医院的镜头就哆嗦。对了我可能还晕针,不知道是不是尖锐恐惧啊,我一见那个针头就犯晕,不行这会光是想想那恶心劲就又上来了……”
荆向晚抱着肩膀站床边看他说,面无表情,以至于后者音量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黎歌这辈子没这么没出息过,他咽了口口水,以商量的语气略带乞求,小心翼翼地打着商量,“不去医院,行吗?”
黎歌本来就不是那种人高马大的骨架,平时被人戏称小朋友还能跳起来愤怒地踹过去还击,这会病了、蔫巴了,主动把自己缩成一小团,被谁欺负了似的,还反过来跟你认错——这谁顶得住?再逼就不是人了,这是虐待!
荆向晚望天深吸口气,“那、那你难受怎么办?明天还有比赛。”
“你那不是有药吗?随便找点吃呗。”
随便……
“行!你先吃退烧药,要是不见效就去医院,我给生活老师打电话,知道没?”
黎歌点头如捣蒜,“我肯定是晚上吃多积食了,你那有消化片吗?一块给我来点。”
你都多大了还积食!荆向晚让他气笑了,看他那迷糊样……唉算了算了。
黎歌吃了药就又缩了回去,可能是怕真被送医院,在床上也不敢有大动静,难受也是极小声地哼唧两声,听得荆向晚心燥又无奈。
后半夜,荆向晚爬起来确认黎歌似乎睡得安稳了些,摸了下额头还是有点烫,觉得不放心又拿了体温计,琢磨着怎么在不吵醒他的情况下测体温。
“荆向晚,你怎么还不睡觉?”黎歌闭着眼忽然出声。
“你说呢?”荆向晚有些泄气自己还是吵醒了他,把体温计一递,“测个体温。”
“我觉得好多了。”
“你说得不算。”
“真的,尤其你一过来,我就觉得特别舒服。”
荆向晚:“……,那我再过来点?”
黎歌直接抓住了他拿体温计的那只手,抱着往自己脸颊下一压,说梦话似的呢喃了句,“舒服。”
荆向晚本能地觉得他不太对,这别是烧傻了?
黎歌在他手背蹭了蹭那发烫的脸颊,不知是不是错觉,荆向晚觉得他似乎还闻了下。“你身上凉凉的……”
荆向晚摸了下自己,体温很正常啊,可能是黎歌身上热才觉得他凉。单纯的Alpha并没有意识到,对方说的凉可能并不是指他的体温,而是他的信息素。
“你就让我抱会吧,我脑子可清醒了,就是累懒得动。我肯定是快好了,让我吸一口……救人一命你就是我亲爹……反正不去医院……”
在说什么跟什么啊!
好吧,人已经又睡过去了……
荆向晚蹲在黎歌床边,一只手被人绑架的状态起又起不来,大长腿干脆往地上一盘,瞅着黎歌被他手压变形的半边脸颊,和那呼吸均匀嘟起的嘴直运气。
他才不要要这么大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