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酒与泉水叮咚》骨肉茶

14、第 14 章

　　荆向晚整理好自己准备去电视台，在酒店大厅他看到黎歌正在跟一名工作人员有说有笑。这么说来，他似乎跟所有工作人员都是有说有笑的？
　　黎歌正把那刚大学毕业的小实习生逗得花枝乱颤，荆向晚过去一把揽住黎歌肩膀，跟那工作人员打招呼。
　　“哦，真好，今天你们都没迟到，我可不用一个一个上去叫了！”实习生小妹妹见到荆向晚很高兴。
　　“都跟你妳说荆向晚从不迟到，踏实在这等就得了！”黎歌笑。
　　荆向晚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你们聊我聊这么开心？”
　　小实习生逮到机会能跟荆向晚多说几句话，诉说欲一下就上来了，“我们在说称呼的问题，黎歌这名字也太占便宜了，谁都得叫他‘哥’，我明明比他大那么多！”
　　黎歌扭头，完全无视自己肩头那双碍事的手，兴高采烈的，“我就跟她说别带着姓叫，带着名叫就亲切了。”
　　荆向晚下意识脱口而出，“歌哥？”
　　黎歌和那实习生爆笑，“又一个上当的！”
　　反应过来的荆向晚翻了个白眼，无不无聊啊！
　　他们一上大巴，就感觉气氛不太对。
　　前面已经坐满了，他们一边往后排走，一边接受左右两边人的注目礼。确切说不是他们，是荆向晚一个。
　　一只脚探了出来，正拦住荆向晚。
　　顾常央还是那拽拽的样子，扬着脖子皱着眉问，“你怎么来了？”
　　节目找的前十，荆向晚代替朱渝这事没跟所有人说。本来这事解释一句也就过去了，但凭什么好脾气解释啊？
　　顾常央对荆向晚一直就带点莫名的敌意，黎歌私下跟这人打过几次交道，觉得他也不是什么坏人，就也没深想。这下，他可不干了。
　　“初中生啊你！”
　　顾常央有点为难地扫了眼黎歌，“你干嘛跟他那么好？”
　　黎歌：“还真是初中生啊你……”
　　周围人也在劝顾常央别惹事，但顾常央看荆向晚那事不关己的无辜样他气啊，他的底线被触动了，火气也上来了，直指着荆向晚问：“你到底是为什么来参加这比赛的？好玩吗？”
　　要聊梦想吗？在这？
　　“这是我最后的机会，我把自己的所有都赌在这了！参赛的人，大家都是很认真的，都面对着一些阻碍，就连黎歌也是白天要练舞晚上要念书，半个月瘦了两圈！”
　　顾常央身上有合同纠纷，参加别公司举办的比赛在一开始就被人诟病，他说他把所有都赌在这了，倒也不算夸大。
　　“如果有人抱着玩一玩的心态，仗着自己家有几个臭钱，用走后门作弊的方式来抢其他人的名额，那就是对那些真正努力的人的践踏！”
　　这下黎歌可听出来了，这是在说荆向晚。可是，这从何而言啊？
　　荆向晚也是开始迷糊，现在更迷糊。
　　两个大迷糊乖乖站那等着顾常央接着讲课，顾常央没叫他们气死过去，拳头都硬了。还是坐他旁边的陈厉接话，“网上有内部人士爆料，这场比赛有个皇，凭关系进的，背景硬，大家猜那人是你。”
　　“那这也太无根无据了吧？”黎歌惊讶。
　　“那人之后就把号注销了，也没人当真，后来一些营销号炒作，对比了你的人气和比赛票数，怀疑你的人气是买的，这才被想起那个爆料。”陈厉说得十分客观了，顾常央则是直接问荆向晚，“你爸是不是荆满成！”
　　荆满成这个人黎歌不认识，但他知道满成企业，那在他们D市是纳税大户，在华南来讲都是龙头企业。
　　“是啊。”荆向晚大大方方承认了。
　　然后就是大巴车上的迷之沉默。
　　然后顾常央也没话了。
　　“这都哪跟哪啊？也不能因为人家里有钱就说人比赛耍手段吧？他爸要那么有钱那应该用在投票上，用在人气上有什么用！”
　　人气值是官方以及网友发起的免费投票，这项投票里荆向晚在哪都是断层第一，比赛时的投票那可都是钱堆出来的，就是因为荆向晚的人气票数最高但比赛时的投票却相差很大，才让人怀疑那些人气票是他买的给自己造势。
　　这么一想，荆向晚都觉得自己可疑了，黎歌还在那试图跟人据理力争呢，让他给拦了。
　　“我爸也未必干不出来。”荆向晚跟黎歌在大巴最后坐定，十分认真道，“他是有点抠门，不舍得刷比赛票，只在人气上花花小钱也是可能的。”
　　黎歌：“你要不要再听听自己说了些什么？”
　　荆向晚没理他，直接掏出了手机，接下了免提。
　　然后在行驶的大巴上，所有人都听到来自车子最后那声，“爸，问你个事，你有没有给我刷过票？”
　　一车人大气不敢出。
　　听筒里传出中年男人精神百倍的洪亮声音，“儿子啊，刷票是什么？”
　　“就是花一些钱在网络上给我投票，让我的人气看上去很高。”
　　“怎么，你有这方面的需求了？这不好吧，人气那东西又不当吃不当喝的，虽然你是我无价的宝贝儿子，但你爸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是吧？咱们应该花在更实际有用的地方，比如买房、投资……”
　　……
　　黎歌已经憋不住笑倒在了荆向晚身上。
　　荆向晚有礼貌地挂了电话，手机还没放下，对这一车人说：“他是这么说的。”
　　一车人：“听到了……”
　　黎歌抓着荆向晚的胳膊在他肩上乐得直颤。
　　笑归笑，既然连身边的人都有被这种论调影响的，那何况亿万吃瓜路人，黎歌笑够了，又不免开始心事重重。
　　黎歌平时是很少上网的，翻出手机一查也是大开眼界，网上分成两个派系，一边坚信荆向晚没有刷票，他人气就是高，另一边咒他快点被淘汰，说他自恋。
　　黎歌心中稍感安慰的就是荆向晚也不怎么上网，这真是一个好习惯。
　　旁边伸出一只手，拿走了他的手机。“看这些干嘛？”
　　“不光看，我还要参与一下呢，手机给我！”
　　荆向晚疑惑，“你也要跟陌生人吵架啊？”
　　“吵什么架，我教他们身为人的真理啊，那就是谁长成你这样都得自恋！他们能克服那让他们去自己脸上找原因。”
　　荆向晚又无语，又无奈，还有点奇妙的小感动，最后只能感慨，“你是有多喜欢我这张脸？”
　　黎歌盯着他嘿嘿嘿地□□，荆向晚就懒得理他了。
　　录节目时，除了玩游戏的环节，主持人也是拼命从近来的网络热点里找话题，顾常央成为主要攻击对象，不过他参赛起就有这方面的心理准备，应答得十分得体，只是采访的气氛显得沉闷些。
　　朱渝没来，这主持人又灵机一动，问大家觉得谁是他们心里第一名的人选。这可真是一道送命题，毕竟谁不想说自己呢，说别人都很假。
　　只有黎歌从容接过话筒，语出惊人道：“那当然是荆向晚啦。”
　　主持人眼都亮了，“在你心里荆向晚是冠军的有力竞争者吗？”
　　“毕竟我的同学、我的朋友、我家七大姑八大姨全都支持他，是他的铁粉啊！”黎歌那种带点小脾气的无奈表情，配上他还有点婴儿肥的一张巴掌脸，只让人觉得可爱炸了，主持人没忍住笑出来。
　　“那么荆向晚呢？你赞同黎歌吗？”
　　荆向晚面对镜头一向沉稳又温柔，另一种画风，“我不赞同，我觉得冠军会是他。”
　　黎歌啧了声，“现在是开始商业互吹了是吧？”
　　荆向晚看他，“毕竟我抢了你同学朋友七大姑八大姨的支持，那我本人总该支持你啊！”
　　“那我可得谢谢你啊！这下全华南地区的人都可以放心支持你了！”
　　“毕竟你已经有我了嘛。”
　　“呕！”
　　齐天一咳了声，插话：“华南的老乡都去支持荆向晚了，那我跟穆海瑞是透明的吗？”
　　穆海瑞：“我也想要支持。”
　　其他选手是真没想到这个话题能让他们华南选手玩成如此没营养的斗嘴环节，但这个发展可太好了，让所有人都逃过一劫，所以其他人也跟着起哄，越说越没边，最后以大家心中有彼此完美结束。
　　主持人擦了擦汗，十个大男孩疯起来还真有点控制不住。
　　“但我们知道荆向晚在之后还有一场关键的复活赛，你本人有信心吗？”
　　“大家实力都很强，不过我会努力的……你又抢我话筒！”
　　“多好的拉票环节啊你说的都是什么官话！”黎歌不仅抢了他话筒还站起来走向摄像机，少年穿透力极强的声压让现场秒变带货直播间，“王后们，现在就是荆向晚最需要你们的时候，都支棱起来知道吗！”
　　“什么王后？”
　　“王子的妈不就是王后？”
　　……
　　荆向晚可真是脸红了，他在现场响起的“王子殿下加油”的助威声中对黎歌竖起大拇指。
　　当天，荆向晚的后援会发布一条置顶，郑重公告后来的新粉，他们这个团体的名字是“晚安”，荆向晚的晚，平安健康的安！王后是什么鬼？听着都不像个正面角色啊喂！……这个黎歌怎么就代表他们了！
　　不过放着称呼不提，人家都点他们名字了，还能让宝贝儿子受委屈吗？绝不能！
　　周三的复活赛，荆向晚也没有愧对自己的努力宣言，直接将钢琴搬上了舞台，挑战了高难度的自弹自唱。
　　黎歌在后台的阴影处凝视舞台上落下的那玫瑰色的光束，钢琴与盛装的少年。
　　——没有人见到你的玻璃王冠，没有人看到你走过的地方铺的是金红色的地毯。
　　——只有你和我。
　　——只有我们两个在聆听。
　　中间还有几句是什么来着？
　　黎歌搔搔头发，不知是在为自己的记忆力不好意思，还是为他竟然想起这么首诗而害羞。
　　荆向晚那边的表演还没结束，黎歌心里已经稳了。就告诉他一早就该唱情歌！小狗王子也是王子殿下啊，到什么时候都服气。
　　这一场荆向晚魅力全开，投票热度条甩了其他选手一个头，唯一能与之抗衡的就是谭言卿。谭言卿也是厚积薄发，这场允许自由发挥，他终于抱起了他的木吉他，有机会表演他的原创歌曲。
　　谭言卿的编曲一直是很牛的，这也是一开始黎歌将他列为头号劲敌的原因。虽然是复活赛，选手的表演质量却都比上一场高。
　　最后，荆向晚以绝对的优势拿下第一个复活名额，谭言卿又经过一轮角逐，抢下了剩下的名额。
　　至此，复活赛的两名选手全部出炉。
　　黎歌当然是高兴的，他真心为荆向晚和谭言卿高兴，但在同他一起来的朱渝面前，他就不好意思高兴得那么放肆了。
　　这两个人的晋级就代表着，华中的选手一场比赛淘汰了七个人，华中的神话被打碎得彻彻底底。
　　等他们回到酒店已经过了11点，离酒店还有些距离时谭言卿就指着外面叫嚷起来，把那几个昏昏欲睡的人吓一激灵。
　　“荆向晚！荆向晚！你快看啊！”谭言卿跟个报时鸟一样，恨不得跨过黎歌揪起荆向晚扔出去。
　　车子停下，他们下来后就看得更清楚了。路人早就围了好几圈纷纷拿手机拍照，谭言卿很快加入到路人队伍里，仰着身子直对他们所住酒店一通猛拍，口中惊叹连连。
　　节目组包了酒店最上层姑且不提，往下的每层楼窗内透出的灯光，从外面看刚好能组成四个大字——晚安王子。
　　晚安是谁，王子是谁就自不用说了。
　　荆向晚的脚跟被钉子钉在地上一样，惊叹地仰望自己已经住了快一个月，却突然陌生起来的建筑。
　　黎歌在短暂的震撼过吹了声口哨，也拿出手机拍了起来，不过他拍的不是那些字。“荆向晚，看我。”
　　荆向晚就真的傻转过头，他的傻脸和那些字一起入了黎歌的镜头。
　　照片拍完了，见荆向晚还没回神的样子，黎歌哎呀一声笑起来，“看吧，你的人气和你的人一样，真的不得了。”
　　荆向晚这才缓而深地，盯着黎歌吸了口气，眼中分明闪着泪花。
　　黎歌嘻嘻一笑，“感动吗？我肩膀可以借你！”
　　他这么说，纯粹是为调节气氛，毕竟荆向晚的形象很重要，站马路上哇哇大哭实在不是良策。根据以往经验，荆向晚会被他逗笑的概率在30左右，会恼羞成怒对他大打出手的概率为70。
　　实际上，他已经做好被踢一脚的准备了，但荆向晚开口让他别动，他就没动。
　　荆向晚走过来，一把将他揽进怀里，脸扎进了他的肩膀，因为扎得过于紧密，荆向晚甚至不得不微弯了腰。
　　黎歌就……产生了一个僵直效果。
　　他两只手在空气中挥了挥，不知该往哪放。左思右想之下，拢到荆向晚背后，轻拍了拍他的背，“好啦，你可别把我衣服哭花了。”
　　“那是我的衣服。”
　　“您请。”
　　荆向晚到底没抱着他哇哇大哭，但他着实埋了很久，黎歌都觉得颈侧开始发烫时，那热度突然撤开了。
　　当夜，“晚安们接王子回家包下整栋酒店”的热搜霸占第一位整整一夜。
　　点进去是一位从海选起就关注荆向晚的大粉推文：不管结果如何，你的努力我们看在眼里。这些日子你辛苦了，欢迎回来，晚安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