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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审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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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弘时朝关哲递了个眼神,关哲便端了一个托盘,里面装着各色各式的刑具,大都小巧精致,池无双一眼看过去没有几样认识的。
温弘时看都没看,随手摸了一个刑具拿在手上,他先品了品池无双的表情,这才低头去看手里的东西,意外的挑了挑眉,道了句:“这个不错”
他将大拇指和中指分别放进上下两个方形洞中,稍一用力,中间便错出一个不大的孔洞,他将手抬得高了些,确保池无双能看清楚,随口问道:“知道这个怎么用吗?”
池无双十分配合的摇了摇头。
温弘时堪称温柔的说道:“不知道没关系,我来告诉你,看见中间这个洞了吗,只要把你的小拇指放进来,我只要轻轻这么一合”温弘时十分应景的松开了手指上的力道,手中的小玩意发出‘啪’的一声。
池无双被他突然的动作吓得一个激灵,轻轻蜷了一下手指。
温弘时余光注意到了池无双的小动作,颇为满意的一笑,适时安抚道:“放心,只要你乖乖的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就对你的手指头不感兴趣,怎么样?”
池无双恨不能把这个大尾巴狼咬死,面上却瑟瑟缩缩的点了点头。
温弘时满意一笑,把手中的小玩意扔在了托盘里,换了一把袖珍小刀在手里把玩,“很好!第一个问题,那日你为何劝我改日再去?”
池无双咬了咬牙,很好,果然是那天的事情,早知就不该多嘴。
“那日不是给侯爷指了?您还真当我是江湖骗子不成?”知道了原委,池无双索性也不装了,这么多年,风里来雨里去,靠的就是她这点天赋异禀混饭吃,各色的人也见过不少,谁对她有恶意,只要那人往那一站,她自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小侯爷的凶恶还是太浮于表面了,他们还真以为她是个傻子,是个人请她去喝茶她就去,让她住地牢她就住地牢。
温弘时听出池无双的语气,意外的挑了挑眉,倒是不在意她的态度,“第二个问题,昨天的斗篷女你可认识?有何恩怨?”
这倒是把池无双问住了,“为何这么问,我怎么可能认识她?”
温弘时毫不犹豫的反唇相讥,“哟,姑娘难道是没有看出来那斗篷女是冲着姑娘来的?”
池无双被噎的说不出话来,她倒是真没想过这一层。
温弘时研究了一下池无双的表情,得出来的结果让他很是满意,慢悠悠的抛出了第三个问题,“我温家军还缺个军师,不知姑娘愿不愿意?”
池无双看温弘时不顺眼,他既然问了愿不愿意,池无双一个不愿意便要脱口而出,抬头便看见温弘时眼中的厉色,所以池无双审时度势后怂了,咬着后槽牙道:“愿意”
温弘时立时便笑了起来,眉目仿佛都带着光。
池无双撇了撇嘴,极为看不上这货‘以色侍人’的样子,全然忘了刚才是谁‘色令智昏’了。
关哲一边给池无双解绳子,一边絮絮叨叨的,“姑娘今后就是我们的同僚了,合该和平相处,今日之事还请姑娘不要介意,我们也是怕姑娘和其他人有什么联系,不得不谨慎行事”
池无双揉了揉手腕,闻言冷哼了一声,“那你们可是够草率的,就三个问题就排除了我的嫌疑了?也不怕引狼入室!”
温弘时瞄了一眼池无双纤细的手腕,那颇有深意的眼神被池无双逮个正着,登时火冒三丈,抬脚便要冲过去给他一拳,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引狼入室。
谁料关哲效率这么低下,一个破绳子解了半天还没解开,她不出所料的被绳子绊倒了,整个人比门倒的时候还要支棱,眼看就要脸着地,池无双认命的用手护住脸,以防毁容。
温弘时虽然行事颇有些不积德,倒也不至于看着一个小姑娘在自己面前摔倒,出于人道主义赶紧上前扶住了,池无双心想还不如让我趴地上呢。
由于脚上的绳子还没解开,池无双现在颇为尴尬的挂在温弘时身上,动也动不了。
温弘时难得做了一回人,冲关哲道:“还不赶紧把绳子解开!”
关哲也没想到还能这样,一边憋着笑,一边把池无双脚上的绳子解开了。
池无双慢吞吞的站起来,气若游丝的道了一声多谢。
温弘时也险些憋不住笑,赶紧掩饰般的咳了两声,“不用客气,我们出去吧”
三人穿过地牢,登上台阶,打开大门,便见十几个护卫打扮的人排排站好,池无双打眼一扫便瞧见了几个眼熟的。
温弘时率先开口道:“各位这两日辛苦了,先下去吧”
这些护卫整齐划一的行礼,飞速撤走,转眼间这牢房门口便又剩下了他们三人。
池无双这时候要是还没明白就是真傻了,这些护卫明明都是之前一起关在地牢里的狱友们,此时这么精神站在这,与在牢里那奄奄一息的模样全然不同,真是没想到,这定远侯府真是卧虎藏龙,一个比一个能装。
池无双被气的太阳穴突突的跳,眼前雪花一片一片的闪,张口便要骂,却刚刚吐出一个你字便眼前一黑,没了知觉,最后闪过脑海的只有‘果然倒霉’四个大字。
温弘时没等回头继续说话,便被撞了一下,只听关哲喊了一声,他便反应了过来,赶紧回身接住一头栽倒的池无双。
温弘时还以为又是什么左脚踩右脚的笑料,还没等笑意浮上来便意识到池无双是真晕倒了。他摸了摸池无双的额头,发烧了,牙齿都在无意识的打战,冷汗也瞬间冒了出来。
他一脸懵的和关哲对视了一眼,“这是……被我气晕了?”
***
池无双当然不是被温弘时气的,昨夜一冷一热刺激的,本来就有些风寒,身体正是不舒服的时候,猛地一出来见到了大太阳,便毫无意外的中暑了,她此时正躺在孙大夫的问诊室里,还没醒过来。
温弘时和关哲两人正垂首站在池无双床前挨骂,孙大夫年逾半百,骂起人来依旧是中气十足,一边写药方,一边骂,骂完犹不解气,把药方扔给关哲,让他去抓药,还支使温弘时去接凉水。
孙大夫早年是温家军的军医,是与老侯爷出生入死过的人,这些年不上战场了,温弘时依旧把孙大夫留在了府里,做做自己想做的事,所以孙大夫的骂他还真就得听着。
温弘时乖乖的把水打来,乖乖的打湿手巾,乖乖的放在池无双额头上。
孙大夫气消了一点,嘟囔道:“好好的女娃,叫你们给折腾成这样,你真当谁都和你手下的兵似的”
温弘时哭笑不得,“好好好,我知道了,下次注意”
***
在温弘时堪称尽心尽力的伺候下,池无双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头上的布滑了下来,她眼珠一动,便瞧见温弘时那张有些雀跃的脸,赶紧晦气的闭上了眼睛,太倒霉了~
温弘时见池无双半天没个动静,还以为她又晕过去了,认命的捡起手巾,浸水,贴在池无双的脑门上。
池无双看见温弘时那张脸就觉得晦气,实在不想睁眼睛,结果就听见边上窸窸窣窣的声音,直到一个冰凉凉的东西挨到了她的头,她条件反射似的弹坐起来,一个冰凉凉的手巾落在了她的手边。
空气静默了好几瞬,池无双才又重新躺下,非常自觉的把降温的手巾重新放回自己的额头,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温弘时看着池无双一番动作,乐了,池无双就差把‘狗贼要害我’写在脸上了。
要搁在之前,池无双听他笑肯定要嘲讽几句的,可现在理亏,只好闭上眼睛装死。
温弘时就这点好,向来奉行看破不说破的传统美德,默默把池无双头上的手巾拿下来道:“孙大夫说醒了就用不着这个了,起来把药喝了”
池无双睁开眼,温弘时已经把药端起来了,她默默接过来一口闷了,又躺回床上装死。
池无双闭着眼睛,温弘时的存在感反而更强烈了,她忍不住的想,这家伙到底在干嘛,也不出声,也不走,搞得她浑身都不自在。
“抱歉”
嗯?他说啥?
“其实本来就想吓唬吓唬你的,没想着害你生病,我可不想和我的军师结梁子”
池无双悄咪咪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就见温弘时不知道递过来一个什么东西,两个指头捏着。
“军师?这个就当赔礼,不与我等计较了可好?”
池无双睁开眼,这才看清,温弘时递过来的是一颗蜜饯。
她一把夺过去,塞在嘴里,忍不住嘟囔道:“有这种宝贝不早早献出来”
她忍不住顶了顶腮帮,先前嘴里的苦味都渐渐散去了,这蜜饯可真甜。
温弘时又忍不住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这就是接受道歉了的意思,“那你先休息,我去给你安排一下卧房,晚些再来看你”
池无双扬了扬下巴,意思是退下吧~
温弘时乖乖的撤了。
池无双看着温弘时的背影心想,自己可真大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