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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宫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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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无双休养了几日就又活蹦乱跳了,之后便住到了侯府专门为她准备的卧房里,不得不说这侯府的房间可比她那个破小院好太多了。
这几日大家似乎都在忙,她谁也没见到,只好自己把之前那些烂摊子收拾了一下,毕竟之后也不会摆小摊了,她把之前租的摊位退了,也把之前住的院子退了,回去的时候还遇见了那日闹事的大娘还有她的丈夫,大娘倒也是个知错就改的人物,拽住她好一顿道歉,其实这事她确实没有放在心上,回绝了去她家吃饭的邀请后便四处逛了逛。
悠闲地晃荡了几天之后,还是被我们英明神武的定远侯逮住了。
正是上午大好时光,池无双正打算去昨日路过的茶馆坐一坐,还未出府,便迎面遇见步履匆匆的温弘时和关哲。
十分擅长倒打一耙的定远侯停下了脚步,这下步履也不匆匆了,干脆停在了池无双跟前,一脸不怀好意的打量着。
还未等池无双出声,便听温弘时扭头对关哲说道:“咱们军师当真是事务繁多,自从病愈便再也没有见过了”说罢转过头来,“敢问军师此去可是有要紧事物?”
池无双此时脸上已经写满了震惊,大抵是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心中腹诽,面上渐渐恢复了平静,等着看我们定远侯接下来要怎么演。
不出所料,定远侯一人便可撑起一台戏,不需池无双说什么,温弘时便自然而然的接着道:“军师是说没有要紧事?太好了,本侯有一事相求,军师可愿出手相助?”
“……”
温弘时抚掌大笑,“好!我就说军师深明大义,此等小事定不会推脱,关哲!带军师过去”
就这样短暂的会面,池无双甚至没来得及说一句话便被关哲请走了。
接下来的大半天,池无双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一屋子眼花缭乱的服饰,试了一套又一套,按照关哲转达的话来说就是,她好歹是个军师,参加晚宴既要大方又不能落于俗套,她是女子,便不能简单的以男装示人,但也不能穿的花枝招展没了将士的气度,所以可怜了她一个弱女子,刚刚从病榻上起身,便要为了一身行头险些再次病倒。
此次晚宴是皇帝为了给定远侯践行,前几日便通知了侯府,但池无双的出席是温弘时临时决定的,照池无双的理解来看,约莫是我们英明神武的定远侯大早上便遇见悠悠闲闲的军师,心中不平,所以决定给她找点事情做,所谓临时决定,大抵是因为临时遇见了池无双吧。
待挑出一件符合定远侯要求的衣服时,已近傍晚了,离宫中开宴还有不到半个时辰,池无双都没来得及喝口热茶便被赶上了马车,马不停蹄的赶往皇宫。
***
据说温弘时被皇上召见,已经先一步去了皇宫,所以关哲为了贯彻侯爷的命令,全然没了君子风范,马车赶得像是要去亡命天涯,如果她到皇宫还能有命在,一定要到温弘时那告关哲的黑状。
池无双想法还没落,便被一声“吁”惊得回了神,马车停的急,池无双慌忙稳住身子的空当,便听见关哲略显拘谨的声音,好像刚刚纵马狂奔的人不是他一样。
他说:“大祭司贵安”
之后便是一阵死寂的安静,不多时,马车的轱辘声响在池无双耳边,池无双透过纱帘看见的便是缓缓行驶而过的看起来极为富贵的马车,又过了很久,自己的马车才再次动了起来。
池无双猜测,他们是等大祭司的车驾走远了才再次动身的,因为后来池无双探出头去也再没看见大祭司的马车。
关哲好像也突然不着急了,后半程便维持了一个令人舒适的速度。
池无双不算是一个好奇心旺盛的人,但这次关哲对大祭司的态度着实让池无双有些在意。
当今圣上是盛乐国第三代皇帝,而大祭司这一官位在盛太宗时期便因为种种原因被废除了,盛太宗驾崩不过数十年,这位大祭司是有什么本事,能让当今圣上忘记前朝的教训,重启大祭司职权,而且,看起来地位并不算低。
“军师!”
池无双回神,这才发觉马车不知何时停了。
不待池无双回应,一只手便将轿帘掀了起来,露出了温弘时那张笑意盈盈的脸。
“军师迟迟不下车,可是想要临阵退缩?”
池无双懒得理他拙劣的激将法,兀自跳下了马车,挡开了那只试图搀扶的手臂,轻松落地。
温弘时顺势放下轿帘,自觉前面带路去了。
池无双还从未来过这等繁华之地,不免张望,但脚下不停,紧跟温弘时。
倒是温弘时,不知何故,每每驻足,却无话,即刻便走,池无双虽然不知这厮发什么神经,却也算沾了光,倒没有再心中牢骚。
二人这般拖沓,到时居然还早。殿中三三两两聚作一团,空余席位甚多。
温弘时稍稍整理了衣袖便跨门而入,殿内大臣们交谈暂停,见是温弘时,纷纷行礼示意。
温弘时一一点头回礼,谦谦君子应如是。
二人穿过了整座大殿才走到了定远侯的席位,居于右首,可见尊崇。
两人刚刚坐定,温弘时便偏头道:“你是本侯的军师,只顾低头俯首像什么样子”
池无双回嘴:“午后试衣时,关哲在我耳边嗡嗡了一下午,我就记住了个敛眉低首,不可直视龙颜,这不是怕多做多错嘛”
似乎是被池无双逗笑,只听温弘时闷笑了一声,但再说话时却没有笑意,“嗯,本侯回头定要罚他!”
池无双没忍住抬头看了一眼温弘时,此人明明在笑!果真是大尾巴狼装惯了,眼泪都要笑出来了,嘴上却不露痕迹。
随着时辰临近,殿内越来越多的大臣入席,可不知是不是池无双的错觉,总觉得此时殿内不如她们进门之前热闹,是因为温弘时吗?
“皇上驾到!”
突闻通报声,池无双赶紧收了心思,随着温弘时起身行礼。
在皇帝落座间隙,池无双没忍住偷偷瞄了两眼,据悉,皇上与温弘时同年出生,许是养尊处优的缘故,皇上看起来比温弘时要小许多。不过,怎么好像有些眼熟?
池无双再次坐下之后便隐隐有种不详的预感,果不其然,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温弘时与皇上儿时关系很好,看来并不是传言,皇帝一开口便是熟稔的语气,“阿时身边这位应该就是阿时的军师了?”
温弘时答道:“回皇上,正是,此番带她前来也是让她见见世面”
紧接着池无双便觉得自己腰被戳了一下,池无双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不知道。
然后就被拧了一把,池无双用尽了毕生最大的忍耐力才没有面目狰狞。
躲是躲不掉了,池无双只好硬着头皮站了起来,躬身道:“草民池无双,见过陛下”
“军师免礼,说起来,朕与你这位军师还有过一面之缘,彼时,朕邀她进朝为官,军师可是严词拒绝了的,万万没想到如今被阿时捡了便宜,朕惭愧啊”
这皇帝语气依旧和缓,这话里可不算友好啊,池无双闭了闭眼,便要请罪。
温弘时却站起来,顺手阻住了池无双要请罪的姿势,接道:“臣才是惭愧,想来是陛下宽仁,不忍强人所难,不像臣行事鲁莽,当时是拿刀架了军师回府,好一番劝说才让军师答应留下来的”
皇帝大笑,指了指温弘时道:“你啊你”
这便算是过关了。
池无双松了一口气,刚刚坐回去便收到了温弘时一个眼刀。
……
温弘时早早便到了宫中,一下午的时间,想必大事都已安排妥当,这场践行宴也就是走个场面,没有了朝堂上的波云诡谲,看起来倒也像是繁华盛世,清平和乐。
温弘时不断与前来示好的大臣们饮酒,交谈,池无双说话都要寻个时机。
这不,礼部尚书刚刚离开,池无双便赶紧凑在温弘时耳边问了一句,“左边上首的位置是谁啊,居然比皇上来的还晚”
温弘时极快的嘘了一声,不经意的扫了皇上一眼,才压低声音道:“那是大祭司的位置,像这样小型的践行宴她向来是不参加的,但我盛乐国极重礼仪,礼部官员在布置宴会时都会给大祭司留出位置,以示尊重”
池无双了然的点点头,温弘时则进入了新一轮的友好交流,池无双也不算轻松,温弘时致力于把她这个军师推到世人面前,所以她也得跟着微笑点头。
好不容易,宴会渐渐到了尾声,就在池无双瘫在座位上已经卸了口气的时候,突然听见殿外传来的通传声。
“大祭司到——”
池无双立马坐直,看向温弘时,哪成想温弘时亦是一脸惊讶,可见他之前所说不假。
殿内众人心思各异,可无一例外都紧紧盯着门口,直到一着装华贵,发髻高梳的女子缓缓走近,才纷纷起身见礼。
那女子举手投足尽显高贵优雅,步履雍容,行至御前才停下脚步,向皇上行礼。
池无双随温弘时立在一起,正巧与大祭司面具后流转的视线碰撞在了一处,霎时间,好似时光停驻般,有种命中注定的奇异感觉击中了池无双。
随即,池无双便感觉到心口钝痛,窒息般的疼痛感蔓延开来,一点一点流向四肢百骸,最终停留在指尖。
好半晌,池无双才如溺水之人醒转一般,剧烈的呼吸起来,可那窒息的感觉却久久不散,隐约间池无双感觉似乎有人拉了拉她的袖口,按着她坐了下来。待到池无双平静下来,大祭司已经坐到了对面的席位上,似乎并没有察觉到池无双的异样。
池无双深深吸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依旧有些酥麻的手指,彻底冷静了下来,偏头就看见温弘时关切的眼神。
池无双轻轻摇了摇头,示意没事,不过,这明显不能让温弘时放心,此后席间一直关注着池无双。
池无双后面倒是再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只是出了这么一档子事,两人都没有心思再和同僚们寒暄,两人又坐了一会儿便请辞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