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探》不信别离

2、完全目击二

　　几分钟后，一身狼狈的廖捷便被反手拷回了现场，身上头上满是枯草腐叶，不知钻了哪个荒丛。
　　一拉到秦怀面前，人就放声痛哭，“警官，真不是我杀的……”
　　秦怀看他青面獠牙却哭得稀里哗啦，视觉冲击有些膈应，默默转到他身后，试了试钢爪，挺锋利的五枚钢刃，三枚可以正常伸缩，两枚却卡死了动不了，他拿了一块软木往上一拍，轻轻松松便穿了两个洞！
　　“你这道具哪里买的，演戏而已，用得着那么锋利吗！”
　　廖捷看他把问题归咎到了道具上，顿时止住了抽噎，道：“一个……影视城一个铺子买的，就只找到了这一个……没的选！”
　　秦怀开了手铐，把狼爪卸下，细细检查，始终没办法把卡死的那两枚收进去，其他三枚却是百试百灵，不像有故障的，廖捷急忙叫冤，“警官，买的时候试过了，都是好的呀！”
　　“我知道，这五枚钢刃是独立收缩的，这三枚到现在也还是好的，而张小岚的心脏，是被五枚一起刺穿的，要是真有那么巧，就那一下五枚同时故障，我大概要怀疑是故意的，还是张小岚运气太差！”
　　他把狼爪往后一递，一个精神小伙立刻上前接过，问：“要分解检查吗！”
　　“把卖家叫上，盯着他拆！”
　　看他们还要慢慢研究狼爪，两位大爷坐不住了，起身道：“我们可以先走吗，摊子还在路边呢！”
　　秦怀正要同意，林予却先开口了：“从死者倒地开始，接触过尸体的人留下，工作室的所有人留下！”
　　此话一出，立刻有人怒了，直接站起来质问：“你什么意思，警察自己会判断，不用你瞎指挥！”
　　起身的正是那位女护士，林予这会儿倒是没生气，反而淡淡一笑，道：“只有你一位吗，刘欣彤小姐！”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秦队长问话的时候我重点记住了你！”
　　“你到底想说什么！”
　　“张小岚倒地的时候并没有死，准确的死亡时间，是20:47，还请秦队长看一看录像，是不是只有刘欣彤小姐接触了张小岚！”
　　“荒唐！我好心救人，你竟然怀疑我！”刘欣彤情绪很是激动，当场脱了外衣，当众狠狠一甩，大声道：“大家都看得清楚，我身上没什么利器，从死者倒地到警方到来，我都没有离开过现场，你怀疑我用九阴白骨爪杀人吗！”
　　“就是，年纪轻轻思想邪恶，照你这么想，以后谁还敢当街救人！”
　　“说话要有证据！”
　　“看柯南看多了吧！”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秦怀只好站起身安抚，道：“从大伙儿驱逐狼人开始，直到狼人跳湖，死者都没再入镜，人若是在这个过程中死亡，刘小姐确实说不清，但林先生，你要如何定论死者的具体死亡时间？”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盯向了林予，把他怀里的导盲犬逼得有些焦躁起来，不安地蹿动，林予使劲揉了揉狗头，才沉声道：“我虽然看不见，但听觉和嗅觉挺好，案发当时，我的位置大家也看到了，距离并不远，第一次狼啸后，我的导盲犬受惊，正安抚之际，听到了有东西被刺穿的声音，还有一声闷哼，紧接着，闻到了淡淡的麦芽香味，这个可判断为玉米淀粉糖浆制作的道具血，直到你们驱逐狼人，我才第二次听到东西被刺的声音，闻到了真血的铁锈味，越来越重，想必出血量不低，所以，我立刻让手机报了时间，这个味道，就在跳水声之前的几秒出现。有人大量流血，我却没听到任何痛苦的叫声或动静，便判断人应该死了，就立刻报了警！”
　　“吹吧！”大叔当场反驳，一拍大腿起身，朗声道：“你当时的位置，有二十米左右呢，人又多，声音又嘈杂，你能从那么多声音里听到那么小的刀刺入肉声？味道更不用说了，这么开阔的空间，气味根本没法留住，你还分了个浓和淡！我今个就不摆摊了，非得看看你怎么收场！”
　　“我也不摆了！”
　　“我也要等结果！”
　　十几个人都想看好戏，纷纷表态，秦怀看了看沉默不语的刘欣彤，冲林予道：“我走出25米，你若是听得到我说了什么话，辨别我拿了真血还是道具血，你的话便可信，如何？”
　　“好！”
　　征得他同意，秦怀数着地上的瓷砖走了大概二十几米，然后三个青年警员走到他旁边，其中一个提着一袋子血红，没封口，低声跟他交谈起来，另外两人则是大声交谈干扰，从群众这边，根本听不到秦怀两人有任何交流，也没闻到什么味道。
　　然后，秦怀回来近前，林予淡然道：“道具血跟真血混合了，应该是收集了现场的血液吧，跟你交谈那人叫吴波，你问，‘死者家属通知了没？’他说，‘还没有！’对吗？”
　　秦怀震惊地看着他，感叹道：“你嗅觉和听觉，真不是一般的好，完全正确！”
　　“天呐！”
　　“他说的是对的！”
　　“那这么说……护士小姐……”
　　反应过来，所有人都争先恐后地跟刘欣彤拉开了距离，一脸戒备地看着她！
　　“不……不是我！”
　　她煞白了脸，拼命解释，“我检查她的时候，人已经死了……再说了，要是她还活着，被杀的时候，总该发出一点痛呼声吧！”
　　林予：“如果是被捂着嘴杀的，就发不出来！所以，你触碰到张小岚的确切时间，是廖捷跳水之前，还是之后！”
　　刘欣彤：“我……”
　　“我劝你如实说，毕竟外围应该也有人拍照，找几个拍照的并不难！”
　　“在他跳湖之前……但是，前面有大家驱赶假狼人，后面有人拍照，我又有什么机会下手，作案工具又在哪？”
　　这也是林予疑惑所在，热心群众一个劲摇头，表示当时注意力都高度集中在狼人身上，并没有关注身后发生了什么！
　　秦怀见状，唤来了吴波，道：“你到封锁线外面看看有没有人拍到完整的照片！”
　　但没想到，他这么一说，写剧本的罗非却忽然站了出来，争辩道：“她不是凶手，这位林先生在说谎！”
　　林予闻言，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大胆猜测道：“你该不会是跟她同框被拍到了吧！”
　　“也许吧！我拿了两位大爷的广告牌假装驱赶狼人，一开始我在最前面，大家情绪起来了，我便退到了最后面，广告牌被我随手一放，没放稳，差点砸到张小岚，是这位小姐及时伸手挡住，我趁机扶起广告牌就走了，为了让他们演的更真实，我没想着直接叫起张小岚，我是跟她有三到五秒的同框，但这几秒时间，我看到的是她的善举，而你，用自己异于常人的能力哗众取宠，歪曲事实，还有良心吗！”
　　林予没想到他竟然一耙钉到了自己身上，顿感有趣，“罗非先生跟刘欣彤小姐真的不认识吗？”
　　“我看你跟廖捷认识才是真吧！”
　　安全了好一会儿的廖捷急忙摆手，道：“我不认识他！”
　　“好了！”秦怀高声叫停了他们，对着吴波继续道：“你先去找拍照的！”
　　说完，他把李想荣、廖捷、罗非和刘欣彤都叫到了一块，笔记本一摊，道：“目前看，张小岚死于道具意外的可能性不是很大，不如先聊聊杀人动机吧，我需要了解你们之间有没有矛盾纠纷，一个个单独说，其他人回避，谁先来？”
　　刘欣彤当即不悦，道：“我都不认识他们，我就一路人，我能怎么说？”
　　“那行，你不用回避，每个都听一听！”
　　刘欣彤不知他是何用意，板着脸沉默坐在一旁，廖捷作为死者的男朋友，第一个发话了：
　　“我们工作室是小岚发起成立的，她刚开始是自己单干，今年年初才拉上我们三个，靠着拍视频每个月净赚十几万，但她是老板，我们是员工，所以我们是固定工资加奖金，每人每月到手一万多，她自己拿十万多，这样的收入分配，大家其实都有点不满意。但上个月我跟她谈上了，她向我告的白，私下给我翻了一倍工资，每个月到手算起来能有三万呢，比起我以前送外卖，不知好了多少，所以警官，我是最没有理由害她的！”
　　“行，你先坐后边等！”秦怀大手一挥，喊道：“下一个，李想荣！”
　　人一坐下，秦怀便开始提问，“你自己对张小岚有没有不满，或者你有没有听说她跟谁有矛盾！”
　　“我除了工资，并没有什么不满的，我以前做摄影师，也有一万出头，呆在这个小工作室，仅仅多了一两千，而且我从不出镜，个人积累不到粉丝，感觉没啥前途，但我只是有另外找工作的想法，不至于害她！
　　至于廖捷和罗非，我也不清楚有没有矛盾，可能上周五，廖捷跟她有吵过架吧，那天廖捷一天都没说话，张小岚也火气很大。”
　　秦怀忽然来了神，问道：“怎么个火气大？”
　　“就一天都在骂人，骂我剪辑烂，骂罗非剧本烂，骂廖捷演技烂，大家都没还嘴，过了个周末，他们好像和好了，她周一跟我和罗非道歉了，说她那天只是心情不好！”
　　秦怀不置可否，换了罗非，但无论审的是谁，他的视线都会时不时瞥一下旁边静坐的刘欣彤。
　　“你自己跟张小岚有没有矛盾，你知不知道她跟谁有矛盾！”
　　罗非直摇头，道：“我平时除了写剧本，也写其他的，很忙，跟张小岚除了工作，没有其他交集，她邀请我进工作室也是朋友推荐，我本身跟她是不熟的，要说矛盾的话，就上周被她骂了两句，那也不算事，我以前工作也经常被骂！
　　其他人，我只知道廖捷并不喜欢她，而是有另外喜欢的人，应该是为了钱跟她在一起！”
　　“什么意思？”
　　“我上周一碰到过廖捷跟另外一个女的约会，他们周五吵了架，说不定是脚踏两只船被发现了！”
　　这样一说，廖捷顿时变成了杀人动机最大的一个，刘欣彤也忍不住跟秦怀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依我看，凶手其实就是廖捷，一般演戏用的道具，涉及刀刃的，都是钝口，而他买的这个，锋利无比，应该是专门磨过，重新喷了白瓷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