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探》不信别离

3、完全目击三

　　刘欣彤笃定凶手是廖捷，罗非也明显意指廖捷，李想荣看似保留意见，实际上也有意无意指向了廖捷，而廖捷，直言罗非和李想荣都对张小岚有些不满，阵营分立。
　　经过一轮审问，已至十点，卖狼爪的店老板也现场拆解了道具，每条钢刃都是内外套筒结构，中间用来润滑伸缩的空隙，竟然剥出了许多发硬的块状物！
　　“这就是狼爪卡死的直接原因吗？”秦怀疑惑不解，狼爪要是真的能全部卡死，那林予的判断又是怎么回事？
　　“对，但我把狼爪卖给他的时候，还是好的，里面根本不会有这些东西，我店里有监控，当场试过的！”
　　“那这三根怎么回事？”
　　“应该是他自己暴力怼开的，从水里上来，这些硬块还是潮湿的，有些松散，使劲敲就能恢复！”
　　闻言，负责抓捕的警员赵亮当即表示，“我抓那小子的时候，他确实在敲爪子！”
　　秦怀顿时沉了脸，又把廖捷拎了出来，严色以对，厉声道：“你现在嫌疑是最大的，我奉劝你做了什么，给我完完整整地说出来，不要让我来挤这个牙膏，除非，你就是故意杀人的凶手！”
　　“我不是啊，冤枉啊警官！”廖捷慌的腿抖，眼睛不由自主瞟向了从头到尾都认为他不是凶手的林予，急切道：“林先生能作证，不是我！”
　　被期待了一脸的林予虽看不见他表情，但光从声音，都能听出他有多焦灼，起身朝着秦怀走来，稳稳在他面前一步之遥停下，步伐流畅，几乎看不出是个盲人。
　　只见他伸出手，问：“道具里的硬块物能给我一点吗？”
　　“行啊！”秦怀大方地给他挑了块大的，林予捏着揉了一会儿，又凑着闻了一下，顿时一副了然于胸的自信，坚定道：“我确定他不是凶手，但他要是知情不报的话，我也无能为力！”
　　“听见了没，你要是再作，唯一信你的人也帮不了你了！”秦怀转头就冲着廖捷疾言厉色。
　　林予微微摇头，对着空气轻轻说了一句：“我不是唯一一个！”
　　廖捷可听不懂他的话外之音，诚惶诚恐地看着秦怀，道：“狼爪明明是被人动了手脚！”
　　“我知道啊，但谁动的呢？你用张小岚的钱养着另一个女友，还被她发现了，说起来，你的杀人动机是最大的，整个工作室，你上镜的机会最多，积累的粉丝也最多，我看了你们近期的一些视频，你粉丝粘性还挺强的，要是张小岚死了，换个女主，想必对你来说，也影响不大吧！”
　　廖捷听他这样说，指尖发颤，不停地揉捏着衣角掩饰不受控制的颤抖！
　　“不……我没想杀她……开拍之前，我真的试了好多遍，狼爪伸缩是没问题的……”
　　“你早知道有人要杀她，是吗！”林予一把摸到手边的秦怀的椅子，堂而皇之坐了上去，不疾不徐道：“不如大家一起听听吧，谁也别说谁诬陷谁！”
　　秦怀看他神色笃定，把另外三人也叫到了一起！
　　“还有狼爪的卖家，陶先生！”林予补充道。
　　秦怀耸了耸肩，吐槽道：“真不知你是真看不见还是假看不见。”
　　陶先生一到，林予便坐正了身子，神色多了几分肃然，缓缓道：“陶先生刚到的时候，我冒昧请教了几个问题，现在还请陶先生重述一遍！”
　　陶先生看着有些抱愧，眉头拧成了一团，长长叹了一口气，才道：“这个狼爪，其实是别人定制的！”
　　此话一出，林予顿时察觉到两道呼吸加促，廖捷当即坐不住了，站起身质问，“那你还卖给我，什么意思！”
　　“是因为定制的那个人，后来又说不要了！”
　　秦怀有些明了，急问：“定制的人是谁，什么时候定制的，又是什么时候说不要的！”
　　“座机打来的电话，一个男的，声音有点哑，判断不出年龄！他是前天早上定制，本来我们卖道具的，都不会开刃，但那人说是特殊用途，要非常锋利，要求说的挺细的，还不知什么时候把定金放到了店里，我就做出来了，但昨天晚上，他又说不要了，尾款也不结，今天早上这位小伙子来买，我就卖给他了！”
　　“我是昨天下午，红月天文奇观预报出来后，才写的剧本！”罗非下意识澄清，秦怀似笑非笑，道：“你反应挺快啊！但是思路是什么时候有的，而且一个普通的狼爪有那么难买吗，还要四个人分头找！”
　　陶先生微微摇头，道：“狼爪在影视城不算难找，我店里本来是没有的，我一直卖暗器，刀具类，我还是接到订单后，去别的店买来改造的，没想到，却被拿来害人，唉……”
　　谋杀已是板上钉钉，嫌疑开始从廖捷身上，不断向罗非和李想荣转移，开始负担减轻的廖捷语气都变硬了不少：
　　“是李想荣划分了大家找道具的地方，我买的时候，有好几家店都说本来有，但被人全部买走了！这种道具也就几十块一个，买完整个影视城的，也不过千把块！”
　　“你怀疑我？”李想荣坐不住了，站起来大声反驳：“陶先生接到订单后，还能买到，说明影视城的狼爪是在陶先生接单后才被买空的，幕后黑手早有谋划，而且谋划在前，剧本在后，剧本没敲定，我又怎么计划这些！”
　　“更不是我！”罗非声音更大，语气更急，“我的创作思路来源于血月，血月没预告之前，我哪里想得到，再说想到了，也还得张小岚审核过了才行！”
　　廖捷：“张小岚很少卡你的剧本，而且没有红月，后期也能p成红的，根本不会影响你的思路！”
　　“谁去买到这个道具，又不是我决定的，你非得咬我吗！再说了，无论前面道具布局如何，只要你试几遍再开拍，根本不会有问题！”
　　“我试了……”
　　“谁能证明？我没看见你试！”
　　“我试的我知道，林先生说的是对的，张小岚是后面才死的！”
　　争吵声戛然而止，空气骤然安静，所有人都忽然达成了一致沉默下来，林予淡淡一笑，“想起我了？”
　　廖捷：“林先生可否直说！”
　　“可以，但必须你先说，你是如何得知有人要害张小岚？”
　　林予语气冰冷中带着鄙弃，若是明知道张小岚会被害，却依然放任甚至促成结果，与凶手有何不同！
　　廖捷也明显感觉到他的冷淡，局促不安道：“今天早上……买狼爪的时候，我因为闹肚子，在影视城后门跑了厕所才从消防门进，而陶先生的店靠近前门，我几乎是问完了所有的店，才轮到陶先生的！根据前面的老板所说，全部狼爪都被同一个人买走了，那个人化成了小丑，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但跟其中一个比较热情的老板多聊了几句，竟得知，买走狼爪那个人留了姓名，叫廖捷，还自荐了自己的抖音账号求关注，叫‘死亡镰刀’，也就是我！能把真名和抖音昵称对上的，定是熟人……我知道自己被冒充了，所以当我买到那个危险无比的狼爪后，我很害怕，演了那么多恐怖视频，阴谋论一直在我脑海挥之不去……
　　下午排练后，狼爪离开过我视线将近半小时，也就是吃饭时间，期间李想荣和罗非都没跟我一起吃，我知道他们对张小岚意见很大，怕有人利用我，所以开拍前又试了很多遍，都没有问题，我以为是我想多了，可没想到，上岸回来，他们却说张小岚死了！
　　我立即联想到早上冒充我买狼爪的人，猜测黑手的计划是，如果判定意外，我背上过失杀人罪，如果被查出不是意外，我也说不清楚，我不知道还有什么阴谋在等着我，我害怕了，所以先跑……一边跑一边试图修复狼爪，如果能让狼爪没问题，大概能摘除责任，可是，才弄了三根，就被抓住了！”
　　廖捷说完，蔫蔫地看了看秦怀，又看了看林予，生怕他们一个不高兴，把他给放弃了……
　　但他一番话下来，有两个人可不乐意了，罗非不禁冷哼，“演技进步了不少，自导自演得很精彩，我自愧不如！”
　　李想荣也冷嘲，“对张小岚意见大的是你吧，她死了好处最大的也是你，我们能得到什么，无非是换工作！”
　　“安静！”林予微微提高了音量，道：“其实廖捷解释不清的地方只有一个，便是为什么开拍前试过了狼爪，开拍后却还是出了问题！
　　其实，狼爪套管夹层卡住的东西，是聚丙烯酰胺，固化剂还有快干剂的混合物。
　　聚丙烯酰胺分子量很大，遇水会溶胀得厉害，只要很微小的量，就能把整个空隙填满，而且流动性几乎全无，防止了固化剂和快干剂流失！也正是因为量少，所以没下水之前，套筒内只是微量粉末，不影响使用。
　　上岸后，固化剂的自聚合作用，加速结块，加上快干剂吸收水分，等他反应过来时，套筒已经卡死了。
　　但这种混合物还未干透，所以大力敲击震碎，松动了，爪子便恢复了正常。”
　　众人恍然大悟，纷纷朝刘欣彤和罗非露出吃瓜的眼神，秦怀立即让赵亮取样送检，而这时，出去找照片的吴波回来了！
　　“确实有罗非和刘欣彤同框的录像！”吴波激动地打开取证视频，放慢了倍速，道：“20:47:22到20:47:29之间，广告牌倒下，跟刘欣彤和罗非一起，把张小岚完全挡住了，看不到里面的状况！”
　　时间与林予所说对的上，李想荣不动声色挪了挪屁股，跟他们拉开了一点距离，一时间，两人就像被架在火把上烤似的，十几道审视的目光紧紧粘在他们身上！
　　“我还是那句话，我跟他并不认识，作案动机在哪，作案工具又在哪，找不出来，便不要随便冤枉人，谁知道所谓狼爪被动手脚，是不是廖捷自导自演，狼爪也排除不了是他自己浸了水，再跳湖混淆事实！”刘欣彤语气中正，一脸问心无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