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白月光黑化后》佑泉

4、第 4 章 狗皮膏药

　　黑沉的目光自那枚闪着蓝光的芯片上扫过，陈逢言却并未伸手去接。

　　陆流被他直勾勾的目光盯得发怵，后背冷汗直冒，“这位爷……”

　　“您不是想了解我这腿吗？”
　　陆流硬着头皮继续道，“我这腿是赌桌上赢来的，可惜是个残次品。”

　　陈逢言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输给我这条腿的主家，就是刚刚您看到那位银发先生。”

　　“他每月让我用钱交换这个芯片，帮我洗掉机械腿的限时定位和病毒……”

　　“他叫什么？”

　　“大名不知道，绰号rule。”陆流又补了两句，“这赌场里很多人的机械臂都是从他那赌来的。”

　　“好用是好用，就是隔一阵子就会不受控制，只能靠他给的芯片支撑。”

　　“这位爷，我知道的就这些了，您看……”
　　陆流又往前送了送芯片，“这东西您还要拿回去调查不？”

　　陈逢言看他一眼，抬手将芯片收进左臂的真空箱内，淡淡道，“证物我已经取到了。现在你还有一分钟时间修改你的证词。”

　　液态金属手铐自真空箱内取出后便变成一套银光闪闪的手镯，陈逢言将陆流的信息导入手铐，并按下倒计时，“陆流，你还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吗？”

　　陆流：……

　　难以置信的目光在手铐和男人冷峻的面容上来回流转，陆流咽了下口水，“有……有！”

　　“机械臂是从rule那里赢来的，就是洗定位是离大夫那边做的，然后我又莫名其妙被rule盯上，输了一大局，就被他导入了病毒，每个月拿钱换清毒芯片。”

　　一口气说完，秒表仍在继续走，陆流脸色刷白，犹豫了好一会才继续道，“钱是我拿UD-I芯片卖出去换的，赃款和离心诊所一起分。”

　　滴——
　　“就这些！没了！”

　　“嗯。”陈逢言收起手铐，淡淡道，“现在我是你新收的人。”

　　陆流：？

　　“带我去找其他出自rule的机械臂。”

　　陆流为难的挠了挠头，瞥见从赌场后门抬出来的人，朝陈逢言勾了勾手，“走，刚好有个，估计是要送去离心诊所。”

　　“跟去看看。”

　　看着远处担架上嗷嗷叫的男人，和地面留下的淋淋血迹，陈逢言又望了眼赌场厚重的钢门，这才跟过去。

　　“咱说好了啊，你在人前呢，叫我六哥。不是占你便宜，就是大家都这么叫。”陆流一边走一边还真和陈逢言唠上了，“过会看我眼色哈，如果我表情很拽，那对方就是垃圾如果我低声下气，那你就也别吭声。”

　　“资料显示，流星街黑市的地头蛇是你。”

　　“本来是我，这他娘的不是冒出来个白毛抢生意吗？！”陆流愤愤磨牙，“我以为我的货已经是上品了，结果臭白毛拿来的居然都是月光大厦产出的。”

　　“你没问过他哪里来的货吗？”

　　“问了啊，人家说自己搞得复刻赝品。”
　　陆流咬上一根烟，又递给陈逢言一支，被他拒绝了，“我那时候觉得连离心诊所都能破译的机械臂，估计真不是正品。结果还他妈真的是。”

　　夜渐深，酸雨又淅淅沥沥开始下。

　　陆流的声音混在嘈杂的夜色里显得有几分浑浊，“流星街这破地方，真是冒青烟了，来了个黑心神医黎离、黑商白毛也就算了，居然连银月督的人都给招来了。”

　　陈逢言默然听着，将所有线索在心底捋了一遍后。
　　黎离，rule，月光大厦遗失的机械臂，芯片。

　　“警报！警报！B端犯人正在试图破坏手铐。”
　　“是否进行惩戒程序？”

　　和黎离相链的手腕A端自陈逢言离开离心诊所后就不停地闪红灯报警。

　　这个女人，在月光大厦时就目无法纪，如今更是无法无天。
　　私自参与军方赃物倒卖，甚至还想破解手铐程序。

　　陈逢言按下否的那一刻，非但没有觉得生气，竟不自觉地暗自庆幸——还好手铐的研发和黎离曾在的部门无关。

　　离开黎离的破败小屋不过一会儿，陈逢言便又转了回来。

　　面对着惨叫连连直接出六倍高价求医的赌徒，廊下的女人长腿翘在门框上，吊儿郎当地抛着银骰子，“六倍是你出的，规矩是我立的，要不要收，骰子说了算。”

　　“大就是要，小就是不要。”

　　刚刚在赌场受了气就算了，来了诊所竟也被人威胁，赌徒一行人当即准备抄家伙。

　　“啧，铁叔，您这要是伤到了离大夫，是彻底不想在流星街混了？”
　　看到陈逢言眼神变得锋利，陆流先一步走到廊下，吐出一口烟圈，“还是说，您真不想活了？”

　　“是我老大不想活了吗？是这个B……啊！啊！”
　　小喽喽话还没说完，机械臂便向背后成一百八十度弯着——废了。

　　他懵懵地看向眼前气势逼人的男人，恼怒地操着脏话试图用另一条机械臂攻击陈逢言。
　　可仅是眨眼间，他整个人便被男人背身压制在地上，他嗷嗷叫着抬头，猩红的烟头蓦地捻上他的脸颊。

　　老六冷笑，“再乱说一句，先送你下去替铁哥探探路。”

　　“六哥，六哥我错了。”小喽喽嗷嗷直叫，“麻烦您先让这位兄弟松手，好疼……疼疼！”

　　看着手下的人连连求饶，陆流不抱希望地朝陈逢言抛眼色，没想到对方竟真的乖乖松手了。
　　有个这么能打的人撑门面，陆流觉得自己的腰板硬了好多。他把烟头一丢，故作不耐烦，“赶紧的，自己选。”

　　一行人纷纷看向担架上的男人。

　　“我赌。”男人面色苍白，声音虚弱，“这辈子最后一赌。”

　　银质骰子当啷作响，最终停留在“五”。

　　“啧。”女人抬手将长发挽起，“诊金六倍乘以五，进来吧。”

　　听到这天价诊金，众人蒙了一瞬，却也没再犹豫，立马将人抬了进去。
　　毕竟这可是黎离，在流星街两年，进了她的门还真没有人横着出来的。

　　屋前再次归于平静，陆流回头，发现陈逢言一直盯着地上那根烟头，连忙把烟头捡到垃圾桶。

　　“大哥，他们这不是都欺负到我们离大夫头上了吗？我这是替您出马！”

　　流星街的人逞凶斗狠的多了去，入乡随俗。
　　陈逢言并未多言，蹙眉跟进屋内。

　　还是那个简易的手术台，惨白的无影灯将一切不堪暴露无遗。
　　灯侧，吊儿郎当的女人敛起一切散漫，眉眼专注又严肃，好像一站到手术台上，她就变回了月光大厦里的那个黎离。

　　冲洗剥离剪除缝合，再到机械体重组，所有器械在她的手中好像变成了精密运转的电子设备。
　　晶莹的汗水自她额角滑落，她顾不得擦，屏息凝眸，精准地操作左手剥离最后一处黏连。

　　如果说当年黎离在月光大厦以神之右手著称，那么如今，仅靠左手也能做到这般完美的她，让陈逢言有些心疼。

　　目光自她的右机械臂滑至她左胸腔的位置。
　　陈逢言无声拢紧掌心。

　　整整三个小时，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跟着黎离的一举一动不由屏息。
　　脏污破败的世界内，她仿佛浑身散发着纯白光芒。

　　最终，当黎离摘下手套转身的一刻，铁哥的弟兄们竟有点热泪盈眶。

　　“离大夫，真的好了吗？”

　　“自己进去看。”

　　走下手术台，黎离立马又挂上那副混不吝的模样，看见挡在门口的陈逢言，她指了指屋内对她无比膜拜的众人，又指了指自己的脖子，红唇一勾，“劝你识相点。”

　　陆流不明白黎离在和陈逢言打什么哑谜，想凑近看看，却被陈逢言抓着脑袋丢到身后。

　　陈逢言垂眸，看着只到自己胸前的女人，喉结轻滚，“那我要是不识相呢？”

　　“那你就等……”

　　“离大夫，离大夫！我老大的机械臂为啥不能动了？”

　　“是不是接错线了？”

　　身后查看的小弟们着急忙慌地喊黎离。
　　黎离啧了一声，回头冷笑道，“他那机械臂中病毒了，激活是想让失控的机械臂杀了他吗？”

　　“这……”
　　“那要怎么办啊？！”

　　“你怎么知道他中病毒了？”
　　嘈杂的提问声中，陈逢言沉稳的男低音格格不入。

　　黎离拿镊子夹起样本盘里的一个小芯片，瞥了眼陆流，“这玩意儿，这个月我见的第二次了。”

　　“离大夫，那这机械臂还能用吗？”

　　“能啊。”
　　黎离漂亮的狐狸眼里精光一闪，“不过那是另外的价钱哦。”

　　众小弟：……

　　“今天先抬回去吧，清账了再说修复机械臂的事。”

　　众人无奈，只能先把失血过多的老大抬走。

　　“等一下。”
　　陈逢言挡住去路，“关于这个对机械臂和芯片，我想找你们了解一下情况。”

　　开口就是审问犯人的口吻，让一众在法律红线上蹦迪的人警铃大作，“你谁？”

　　“这是我新收的小弟。”
　　陆流无奈，硬着头皮解释，“我这不是也被这芯片坑过吗？他就着急帮我报仇！”

　　听到这儿，大家伙这才放下戒备，开始义愤填膺地叙述在赌场发生的一切。

　　等众人说完重点，开始絮絮吐槽rule的时候，黎离敲了敲门框，“各位，这里不是菜市场哦。”

　　“一分钟内没滚出去，诊金翻十倍。”

　　此话一出，铁哥一伙手忙脚乱地抬着老大跑了出去。
　　就连陆流也跟着滚了出去。

　　看着跟尊大佛一样巍然不动的陈逢言，黎离蹙眉，“这谁的小弟，不滚钱一样翻倍。”

　　夹在二人中间，陆流那叫一个难啊。
　　他扒在窗口，双手合十，“大哥，配合一下！”

　　看着畏畏缩缩的陆流，陈逢言一动不动，“诊金很贵吗？”

　　“我还欠她十万星币呢，你说贵不贵？”
　　“就十万？”
　　“十万还少？”

　　陈逢言默了默，调出自己的电子账户，看着后边数不清的零，抬手关门窗，“翻倍的诊金我帮你付了。”

　　陆流：……？
　　陆流：您改名叫老六得了。）

　　“狗皮膏药？”
　　“公务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