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白月光黑化后》佑泉

5、第 5 章 黎离说，先

　　屋内光线昏暗，陈逢言低垂着眉眼，一点点逼近黎离，直到将她逼至矮脚柜上，他俯身将她圈在身前。
　　她刚刚做完手术没得及洗澡，浓黑的卷发被浸湿粘在耳畔。陈逢言垂首，一点点帮她把头发撩至另一侧。

　　呼吸相闻间，常年握枪的手带着粗糙的老茧，一下下摩挲着黎离娇嫩的耳后。
　　连着站了三个小时，费心费力，黎离瞪着眸子，红唇半咬，却是没有力气再去反抗。

　　他看着黎离，忽地软了眉眼，像在月光大厦里无数次做过的那样，将人扣进怀里，“累了，休息吧。”

　　被拥入熟悉的怀抱，早已疲惫不堪的女人没再逞强，听着熟悉的心跳昏昏欲睡。

　　窗外雨声幽远，灯火一灭，一切好像回到了月光大厦里的日子。
　　那时候，黎离刚刚融了陈逢言这块万年冰山，每次做完一场手术，总会一边撒娇一边任性地往他怀里钻。
　　嘴上说累得不行了，还是要大老远跑到银月督，好像非要他抱一下才能睡着。

　　后来陈逢言不忍她跑太远，总会在不忙的时候，等在手术室外接她。
　　可突然有一天，属于黎离的手术室被封，她成了银月督一级通缉重犯。

　　就那样，一声不响地消失在他的世界，就像她突兀地闯进来时那样，任性又自我。

　　“离离……”

　　黑暗中，安置好熟睡的黎离，陈逢言悄然起身，将今天陆流交给自己的芯片放进蚁类侦查机器人体内。

　　——

　　地处帝国大地震遗址的断面盆地区域，流星街的朝阳总是出现得其他地方晚。

　　一大早，晨光未醒，陆流家的大门就被砸了个炸天响。
　　邻居街坊都骂骂咧咧。

　　陆流烦躁地起身，刚一打开门，就眼前一黑。
　　再睁开眼，是在一座灯光刺目，却又奢华无比的会客厅。

　　主位上，rule一袭丝绒白西装，慢条斯理地品着一杯红酒，
　　看到陆流挣扎着醒来，他遥遥举杯，“陆先生，手下人粗鲁，莫见怪。”

　　陆流黑着脸四下扫了圈，这才注意到rule背后有着三张硕大无比的显示屏。
　　屏幕内的画面是无数个古斗兽场一般的地方，里边的机械合成人在无休无止地搏杀。

　　rule惯会用这种无声的威胁。
　　陆流勉力挂上假笑，“rule先生，不知您请我来是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rule笑着将一小片芯片推到陆流眼前，“就是昨天你还人情的UD-I芯片呢，是个失效的废品。”

　　“失效废品？！”
　　陆流眉峰一蹙，机械眼沉沉地盯着rule。

　　“你知道，我向来不喜欢别人和我开这种玩笑。所以就请您来问一问。”rule啜一口红酒，“您这芯片哪里来的？”

　　他不说原因，不做证明，只丢给陆流一个无从验证的结果，就直白的想要获取芯片的来源。
　　猖狂而又野心昭昭。

　　陆流当下明白，他意不在自己，而是给他芯片的人。

　　“rule先生，这可是UD-I芯片，没有谁会舍得把它变成废品。”
　　作为帝国唯一被官方认可的人体机能增强芯片，UD-I芯片昂贵稀有，只有极少数人才配拥有。

　　黎离既然给他的真是UD-I芯片，那就毫无理由将它毁坏。
　　毕竟，那可是全宇宙最爱财的黑心大夫。

　　“你在质疑我？”rule漫不经心地叹气，“看起来陆先生宁愿相信别人，都不愿相信我呀。”

　　“……”
　　陆流白着脸觎他一眼，心中飞出一声冷笑。
　　他谁都不信，只是在权衡出卖黎离后被银月督的人追杀，或者同rule硬刚，哪种情况与他更有利。

　　“既然陆先生不肯说出它的来历，那我就只能邀请您去体验一下我的斗兽场了。”
　　话落，他拿出另一小块芯片，示意手下的人给陆流装上。

　　屏幕上那些人的惨叫声突然被放了出来。
　　疯狂暴虐的，不受控制的机械臂操作着那些人无休止地肉搏，肢体血肉四溅，却无法停止。

　　曾经被失控的机械合成人拔掉四肢的黑色回忆浮现在眼前，陆流面色苍白。

　　他垂着眼，后背冷汗淋漓。
　　在保镖拎起他的那一刻，突然哑声道，
　　“是离心诊所……芯片是离心诊所的大夫交给我的。”

　　眼下敌强他弱，黎离那边刚好还有个也在查rule的银月督卫。
　　被帝国抛弃的蝼蚁，只有不择手段地为自己谋生路，才能在流星街活下去。

　　“芯片是离心诊所的大夫交给我的……”

　　“陆先生果然爽快人。”
　　rule打了个响指，让人将通讯仪递给他，“那么，就请您打电话请这位大夫来一趟。他来了，您就可以走了。”

　　盯着眼前的通讯仪，陆流又瞥了眼他身后的大屏幕，这才硬着头皮拨了出去。
　　无线通讯仪拨出三秒钟后被无情挂断。
　　陆流讪笑着看向rule，对方微笑着抬手帮他按出重播，再次被挂断。
　　rule倒也不恼，继续拨。

　　“陆流你他妈……”
　　这次拨出不到一秒钟，女人饱含怒意的声音便隔着电波清晰地冲了出来，“给不出一个合适的理由，老娘就拆了你！”

　　“……”
　　在场所有人都被对方这热辣的气势给吵得一愣，独独rule，在听到女人声音的那一刻，脸上万年不变的笑意僵了一瞬。

　　他的失态转瞬即逝，短到让陆流以为是自己眼花。
　　接到rule的眼神示意，陆流赶紧回话，“黎大夫，昨儿个收货的买家说咱出的货是失效的废品……”

　　“就这屁事？”
　　电话那边窸窸窣窣的，似乎还有男人的声音，女人咬牙切齿，态度差极了，“只有不会用的蠢货才会把它当成废品。”

　　陆流有些尴尬的瞅一眼脸色不太好的rule，继续道，“可对方因为这点扣着我们的钱，货也不退。这怎么办？”

　　“你是地头蛇，你问我怎么办？”女人耐心耗尽，“我的钱找你要，你的客人你自己处理。挂了。”

　　“黎姐！离大夫！”陆流急了，“他说你不来，他就剁了我，让你所有的钱都打水漂！”

　　“那……”女人淡淡应了声，“剁吧。”
　　话落，通讯仪便被利落的挂断。

　　陆流定定地看着一分零九秒的通话时间，脑子空了一瞬。

　　她刚刚说……剁吧？
　　她说……？

　　他们俩在流星街有着百万星币交易的关系，就这么被她轻描淡写地剁了？

　　莫名的，陆流只觉得一股子气冲上脑门，这次不等rule帮忙按，他自己回拨了回去。
　　对方挂了他便继续拨，仿佛对方不接，他这股子气就没处发泄。

　　在第五次重拨之后，通话显示对方不在服务区。

　　陆流气乐了，磨着牙看向rule，“您看到了，我觉得我也是受害者。”

　　“这娘儿们肯定卖我假货不敢认，现在直接甩手不管了。”

　　“离心诊所？离大夫？”rule饶有兴趣地重复着，忽地挥手示意放人，“那就先请陆先生在寒舍多住几天，我亲自去请人。”

　　陆流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被一众人架去了二楼客房。
　　楼下，rule点了一位机械合成人的随行，驾车去了流星街。

　　不到九点钟，离心诊所的大门被叩响。
　　黎离打着哈欠，骂骂咧咧开门。

　　阳光正好，正朝东的大门却被一道高大的身躯挡住。
　　有风掠过，黎离看到那人身侧被逆光搅乱的银丝。
　　安静无声，却如一道危险的利刃，劈开光，用不善的气息搅乱空气。

　　黎离挑着眉，下意识将赌桌拉出来挡在人面前，“有事？”

　　“您好，我找离大夫。”

　　男人声色清润，像是个知书达理的文化人。
　　可这里是流星街，知书达理的在这儿是活不下去的。

　　黎离侧过身子，这才看清男人一身不菲的装束，面容温润和善，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被改造过的——他不是流星街的人。

　　“离大夫只给流星街的人看病。”

　　黎离作势要关门，却被男人抬手挡住。
　　白皙有力的手掌挡在门边，被门缝夹出一道鲜红的痕迹，他也不恼，仍温和笑着，“我是慕名而来，据说离大夫可以治好失控的机械臂，我想请他救救……我妹妹。”

　　“哦？”
　　闻言，黎离倚在门框上打量男人，“人在银河城里？”

　　“对。”

　　“先生，您这么做违法了吧？”

　　为了保护普通居民的安全，银河城内不容机械合成人，特别是发狂的机械体，一旦被发现就面临着被驱逐和分解的命运。
　　只有顶有钱的人，才能瞒天过海，将家中被迫改造过的亲人留在身边，不过这也需要承担对方随时发狂的风险。

　　“所以我才来找离大夫。”说到黎离，男人眉眼恳切，“无论多少钱都可以，希望离大夫能救救我妹妹。”

　　“也不是不行，只是去银河城风险太大，要不要去……”黎离摘下锁骨间的银骰子吊坠，“交给上帝来决定。”

　　“大就是去，小就是不去。”

　　男人深长的目光自那枚银骰子上滑至黎离脸上，眉眼惊讶，“你就是离大夫？”

　　黎离没应，淡漠地看着骰子在桌面上滚落，且将要停驻至六点。

　　嚯——少有的概率都被遇上了。

　　男人眼中的喜色还没来得及溢出，桌面骤然一震，骰子又生生变成了三点。

　　“三点。”一道冷硬的男人突兀地插进二人的谈话中。

　　rule抬头，看到一身黑衣的男人随意地将胳膊搭在黎离身上，如海的长眸隔着门框直直望过来，“恭喜先生，诊金可以少付点了。”

　　莫名的，空气中似乎有劈里啪啦的火光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