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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钟修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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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画符水平比起之前有所进步,拿笔也是,修道讲究心性,越是心稳,画出的符箓越好。
在回顾的基础上,顾回清还学了一个新的攻击符箓——寒冰符。
虽然只成功了一张,但多少还是有点成就感的。
顾回清高兴地举着符箓给墨璃看,墨璃第一时间没给评价,若有所思地看了一会,突然说:“画得不错,下次继续努力……是这样吗?”
顾回清一头雾水,“什么?”
“你不是说要夸吗?”墨璃站在顾回清身旁,理所当然地低头同顾回清对视。
视线对上不足三秒,顾回清猛地错开,血色从脖子迅速蔓延到耳根,呼吸都升温不少。
墨璃觉得他这个不知所措的样子格外好玩,来了兴致,弯腰贴近顾回清的耳朵,故意提高声音:“你不是要夸吗?这样不行吗?”
墨璃吐出的每一个字都敲在顾回清鼓膜上,顾回清呼吸骤然加重,憋了好一会,猛地抬起头,不甘示弱,“就是这样……”
话没说完,顾回清怔住——仰起脸才发现墨璃离他那么近。
他额头险些磕到墨璃的下巴,天光从墨璃背后洒下来,阴影处的面孔更显深邃,睫毛纤长,眼里是揉不开的笑意。
难怪昨天晚上喝多了一直盯着墨璃的眼睛看,真好看。
顾回清一下子理解了前一晚的自己。
人的眼睛里总是含着各种各样的情绪,无论面部表情怎么变,眼里总会透出几分真实,他向来用这个判断对方的意图,像墨璃那么清澈又柔和的眼睛实在少见。
上次见到,还是石英华热情地送他东西,只不过石英华跟他不熟,眼里还有几分探究,并不纯粹。
“怎么了?”墨璃见他半天没有说话,勾起的唇角恢复平缓。
顾回清猛地回过神,耳根快要烧起来,连忙再次低头,调整好呼吸对上去,“没想到冥王大人也会有这么幼稚逗人的时候,还以为你平时都很正经。”
“你还真是不经逗,”墨璃遗憾地叹了口气,“平时?你都语无伦次了。以你的判断,我平时很正经吗?”
正经,也没那么正经,否则怎么跟他交朋友,还拍醉酒视频?
意识到这一点,顾回清“屈辱”地败下阵来,“好了好了,我要收拾一下出发了。下次,你换个词夸,你是古代人,居然学得那么现代了。”
“和现代人接触多了,语言会自行适应,地府的老鬼很多都被带偏了。”墨璃说得合情合理。
顾回清胃口一下子被吊起来,“我还没去过地府,下次能去玩玩吗?我是说活着的时候,挑个时间。”
“可以,等你身体状况好一些了再说吧,想去的话,也可以找个人请教一下离魂之法。”墨璃没有拒绝。
“活人随意离魂,没事吧?”顾回清不放心。
“没有问题,这个世上也有帮助鬼差抓鬼的走无常,忙的时候,他们会来帮忙,积攒功德。”墨璃直起身,耐心解释。
顾回清轻轻颔首,把这件事记在心里,拿起手机一看,已经上午十点了,不由加快整理桌面的动作,“我真得走了,晚上再见。”
“去吧,注意手腕。”墨璃应下后,消失在原地。
细心的提醒让顾回清胸腔涌上热意,朝空无一人的地方深深看了一眼,再整理桌面时减轻了左手的负担。
离家的时候,顾回清背了一个双肩大包,里面依旧放了小香炉,为防再度遭到倾轧,顾回清专门垫了些软物件包住香炉。
去凌岳住院的地方需要半个多小时,到达目的地过不了多久就到午饭时间了,顾回清干脆问凌岳要不要带吃的。
凌岳非常兴奋,报菜名似的发了一串。
看得出来凌岳经常到处逛,食物都不是一个地方的,好在发来的这些是同一条路线上的,不少是速食产品,也不怕路上放凉。
一路上东奔西走弄完这些东西,抵达凌岳所在医院的时候,正好中午。
到达凌岳所住房间时,一个护士恰好端着检测仪器从房间出来,目不斜视地离开。
顾回清注意到那是个血压仪,不禁产生了新的问题——像凌岳这样的“活死人”,灵魂强烈震荡后,脉搏会正常吗?
看护士的离开时的神色也看不出来什么,于是顾回清收回目光,推开紧闭的房门,浓郁的香火味混着食物香气扑鼻而来。
前些时间顾回清晚上和墨璃一起吃晚饭,屋里经常是两种味道的混合体,都习惯了,而且这种味道并不难闻,因此顾回清神色如常。
屋里,摆放讲究的客厅中,凌岳没骨头似的瘫在一张软皮靠椅上,凌瑞正站着摆筷,俩人分于一角,各占一边,离得很近。
不大不小的桌子被菜品占了大半,还有一罐汤。
二人不知道在说什么,喜笑颜开,其乐融融。
不知怎的,顾回清一下子想起以前的他和顾庆阳。
从前顾永长和邱文琢都不在家时,只他们两个,也是想吃什么吃什么,顾庆阳对他也很好,饭桌上总是能聊很久,他也时常那样其乐融融的气氛烘得高兴。
可顾庆阳给他的感觉实在复杂,那双笑起来弯弯的眼睛下面,不安、轻蔑、愧疚混杂在一起,叫人辨识不清。
直到发现真相,顾回清才明白,顾庆阳对他那么好,不仅仅是因为他们是“一家人”,还是出于对他的愧疚和害怕。
偷了他的命,当然害怕被发现。
从那之后,无论他们两个表面上关系多么亲密,都有一根寒刺扎在顾回清心里,再也没有真正开心过。
凌岳虽然是偷来的命,但凌瑞对他却是真心的。
“顾回清?”眼看顾回清止步于门前,呆愣愣地,凌岳奇怪地唤了一声,“怎么了?过来吃饭。”
顾回清回过神,释然地冲他笑了笑,扬起手里的大包小包,“你要的东西。”
还好,那些不堪的人已经成了过去式,现在他已经有了新朋友,墨璃也不会辜负美食。
凌瑞没说话,看见顾回清拿的东西,和悦的脸色登时沉了下来。
凌岳倒是积极,起身就要上前,被凌瑞一把扣住肩膀按下去,“不准乱动。”
凌岳看上去有点怂,小心翼翼瞄了凌瑞一眼,不太情愿地坐回去,不过脸上的喜色还在,给双方做介绍,“哥,我还没给你正式介绍过,他是我同学,顾回清。顾回清,这是我哥哥,凌瑞。”
顾回清装作跟凌瑞不熟的样子,礼貌打招呼:“瑞哥。”
桌上摆了三套碗碟,明显准备了顾回清的份,顾回清丝毫没有拘谨,把买的东西放在桌上,一一掏出。
“我都说了这时候不能吃垃圾食品,你还让他买。”凌瑞抓住机会就批评凌岳,一副长兄如父的样子。
凌岳料到他会生气,赶紧抓了个零嘴,邀功似的捧到他嘴边若有若无往里塞,“专门给你买的,我不吃。”
凌瑞被堵了嘴,态度一下子软和下去,配合地张开嘴,接受凌岳的投喂。
这俩人你来我往,凌岳哄了没几句,自己就趁机吃上了,凌瑞无奈地坐在那托腮看凌岳仿佛一个仓鼠,这盒拿一个,那袋抓一点,嘴巴塞得满满的。
这俩是一家人,亲密无间,旁若无人,气氛和谐得插不进去人,顾回清眼观鼻,鼻观心,当看不见,埋头吃自己的,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三个人吃了顿还算和谐的午饭,席间都是凌瑞对凌岳的批评和关心,偶尔凌岳才会把话题扯到顾回清身上,用来求助。
如非必要,顾回清绝不开口。
对他的识相,凌瑞还是很满意的,下午上班前,把凌岳送到床边坐下,顾回清借口送人,跟着凌瑞出去。
到了门外,凌瑞热情的面孔霎时变得冷淡,掏出手机点进聊天页面,“那些东西多少钱?你别收他的钱,过后,他自己会想办法用别的东西还你。”
“三百。”顾回清头也不抬地收钱,就听凌瑞又开始嘟囔。
“都是垃圾,偏偏还爱吃。”凌瑞完全是个操心孩子学坏的家长,眉梢挂着无奈,惆怅地收起手机,“家里山珍海味要什么没有,就喜欢这。”
“我看你吃得挺开心的。”顾回清不咸不淡甩过去一句。
凌瑞猝不及防被顶撞,一记毒辣的眼刀甩过来。
顾回清无所谓地耸了下肩,“他喜欢就让他吃呗,趁活着干点想干的事,干嘛阻止他。这些东西对他造不成影响吧,否则你怎么会让他碰?吃了就吃了,还要吐槽。”
顾回清一针见血,把凌瑞弄得嘴巴开合好几次,没能吐出一个字来。
半晌,凌瑞沉眉瞪着顾回清警告:“你绝对不能在他面前乱讲,知道吗?”
“明白。”顾回清颔首,看来凌瑞真的把凌岳看得很重,“你什么时候安排我和钟叔见面?我有话要问。还有,商场里的事有什么结果了吗?”
提到这个,凌瑞眼神一凛,谨慎地左右扫了一圈,确定没有其他人才说:“那是我爸负责的,我不太清楚。”
“行,知道了。”明白凌瑞什么都不知道,顾回清表示能够理解。
“对了,我听岳岳说,当时是你救了他,你用的什么办法?回头跟钟叔说一下。”
“我那是一次性的法子,”顾回清找借口,“用一次就没了,那是我之前偷摸学的一招,而且,凌岳绝对不能再魂魄出体了,他承受不住。”
上次墨璃帮凌岳把魂魄按回去是事出有因,为了试探,可没有下次了。
凌瑞眼睛一斜,目光森冷,明显不信:“哦?一次?有一次,就有第二次,下次出事,你救不回来,你就去陪他。”
顾回清丝毫没有被威胁到,反而觉得可笑,面无表情地拍拍凌瑞的肩膀:“你把他看得跟眼珠子一样,不如让我帮帮你,到时候你们两个一起下去。”
“你!”凌瑞没能占上风,顿时气急败坏,猛地揪住顾回清的衣领,额角青筋暴突,像条喷火龙,“本来就是因为你,他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呼吸空间骤然缩小,顾回清整个人被迫向凌瑞倾斜,也丝毫没有慌乱,像只胜券在握的豹子,不紧不慢反攥紧凌瑞的衣领收紧,“你不会以为我空手就来了吧?你今晚当心被鬼吓破胆,提前下去。”
凌瑞知道道士们各有手段,也听说顾回清昨天是用符箓保住了自己,眼下拿不准顾回清是不是真对自己做了什么。
他眼珠子瞪得都快从眼眶里掉出来了,呲牙咧嘴,赤红着脸跟顾回清对峙半天,空气中无形的火花四溅,最终才不情不愿松开顾回清。
大量空气吸入肺腑,顾回清粗喘一口气,很快站直了身体,他比凌瑞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注视对方。
“你给我看好岳岳,否则,要你好看。”凌瑞掏出手机拨通电话,“钟叔,你下午来一趟岳岳这。”
等凌瑞离开,心悸的感觉才终于过去,顾回清彻底松了口气。
说凌瑞是条疯狗真没说错,刚刚若是打起来,还真打不过。
虽然拿那份钱的时候做好了凌瑞不好相处的准备,但是没想到这么难搞,想让他掏命。
昨天晚上吃饭看凌瑞全程没有红脸,还以为冲上来打他是在凌昊面前做样子,没想到居然真的这么想。
这对兄弟太奇怪了,因为凌岳的事,凌昊不由分说打凌瑞耳光,还险些把他从楼上踹下去,而这件事与凌瑞根本没有关系。
按照昨天凌瑞低眉顺眼挨打的样子,这样的事肯定不止发生过一次。
这明晃晃的偏心,竟然没让凌瑞这个奇葩心生歹念,还对凌岳那么好。
这不正常。
顾回清眼神暗了暗,等脸上的血色褪去才重新进屋。
“你们俩说啥呢?这么久?”见顾回清去了这么久,凌岳纳闷。
“你哥跟我交代注意事项。”顾回清神态自若走到凌岳旁边,“你下午有要办的事吗?或者想玩的?”
凌岳虽然有点冒犯人,但跟凌瑞比起来可爱多了。
“还真没想好,”凌岳一下子苦恼起来,“每次住这都很无聊。”
“我下午画符,你要看吗?”顾回清早就想好要干什么了,画符既能练习自己的本事,还能给凌岳也找个感兴趣的事,一举两得。
果然,凌岳两眼发光,“你快过来扶我一下,我要看!”
顾回清上下打量凌岳,看着好好的。
刚才还以为凌瑞是纯粹跟凌岳关系好,才扶着凌岳,把人送到床边,难道另有隐情?
很快,顾回清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尽管不太明显,可凌岳对身体的掌控度确确实实下降了,顾回清仔细观察,发现他的魂魄时有脱出,就像重影,在肉身活动的部位冒出来,上下摇摆几下又回到体内。
每当魂魄脱出,凌岳相应的肢体部分便会加重,像一团死肉。
对此,凌岳似乎并不知情,只是疑惑,还跟顾回清吐槽了两句。
顾回清微微皱眉,很快又展平,像是什么都没发现,一如往常。
二人到达卧室旁边的房间,这个房间装潢像是书房,采光非常好,西墙,一面巨大的书柜上顶天花板,下达地面,上面摆满了书。
书柜前有一张约莫一米多宽的实木桌,上面就有笔墨纸砚,还有镇纸,比顾回清自己练字的东西还齐全。
房门后还有一个茶桌,方便饮水。
“这是钟叔画符的地方。”凌岳解释。
顾回清颔首,“那他有材料留在这里吗?”
“不清楚,”凌岳摇头,“他不让我看他画符。”
“好吧。”顾回清把凌岳扶到椅子上坐下,独自收拾桌面,将钟修远用的东西妥帖收起来,给自己的东西腾位置。
“顾回清,”凌岳思索再三,还是想把自己的愿望付诸实践,“那天我看到你朋友把我拉回来了,他叫什么名字?我能跟他交朋友吗?”
“不能,”顾回清不假思索,“他是我的朋友。还有,你的身边危险太大,他不会想认识你的。”
顾回清把“我的”两个字重重吐出,抵触在眼底翻涌。
“为什么?哪里危险了?”凌岳不明白。
“钟叔就够危险了……”
“钟叔人很好的,”凌岳迫不及待打断顾回清,“那我也能认识一下吧?我都没有鬼魂朋友。”
“你想认识游魂,就自己去认识,那是我朋友,你不觉得这样很越界吗?”顾回清不理解,也对凌岳这种不管不顾的样子感到非常不舒服。
之前他对墨璃越界是故意的,是试探,那凌岳这是想干什么?
凌岳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试图劝服顾回清:“那我们三个也可以做朋友,不行吗?”
“不行。”顾回清斩钉截铁,完全不愿意把墨璃介绍给凌岳,“他也不会同意的。”
若是以后凌岳去了地府,碰上墨璃,还被带去地狱,也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想到这个,顾回清看凌岳的眼神都变了,语气软下不少,尝试和凌岳解释:“你不能越过别人去和别人的朋友交友,那不好,会让别人觉得你在抢他的朋友。”
凌岳无法理解,从小到大,他想交的朋友都可以交到,除非家里不允许,现在突然碰了壁,脸色臭臭的,“又不是抢对象,认识一下,你也知道,怎么就不行?”
顾回清压下心底的烦躁,给他举好几个例子,态度强硬,凌岳实在无法,这才不得不打消这个念头。
下午,顾回清做练习,没有画在符纸上,凌岳便模仿他的姿势和画法,比葫芦画瓢。
实在是身体不稳,手部魂魄脱出好几次,导致凌岳不敢用力,次数多了,凌岳自己也意识到身体现在变得有多差,心情不佳,闷着坐在旁边。
直到钟修远带着两个年轻人进来,年轻人一男一女,都是顾回清所在学校的学生,说是朋友,来看看凌岳。
钟修远先把制作好的符箓融入水中,调好符水给凌岳灌下去,等凌岳感觉自己好一点,才叫来三个小辈上前跟凌岳说话。
之后钟修远说有事要给他们三个交代一下,带他们出去一下,凌岳露出艳羡的目光看着他们三个出去。
出了门,钟修远就给那一男一女交代:“你们两个陪着岳岳,我跟他出去一趟。”
“知道了。”那一男一女习以为常,应下后朝顾回清打了个招呼。
女生叫景汐,是同校大三的,凌岳的直系学长。
男生叫蒋云舟,说是延毕两年了,社团认识的凌岳。
这两个人都是道士,顾回清猜测他们是凌瑞口中看着凌岳的人。
“学长们好。”顾回清礼貌回应,随后主动加了好友,说回头聊,就跟钟修远出去了。
现在不是晚饭时间,钟修远也不吃小吃,因此两人直接在医院不远处的一个小公园找了个地方坐下。
初春的风不大,太阳尚未完全落下,橙红的光线染了半边天,格外宜人,公园很适合交谈。
钟修远开门见山:“岳岳是谁救回来的?”
“我,” 顾回清想也不想地回答,“不过也只能帮他一次。”
钟修远带着质疑的眼神上下打量顾回清,带着某种确定道:“你没有这个能力,连我都没有办法做到这个程度,你是从哪知道的那种方法?”
“什么程度?凌岳多久能好?”顾回清不答反问。
昨日一见,顾回清就发现钟修远是个非常朴实的人,面容舒展,是个慈和的老人,也很好说话。
因此,他说话便选择性没有那么软,甚至带了点强硬,表达自己的态度。
察觉顾回清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钟修远沉默片刻,深呼吸一口气,“每日用符水,一个星期就差不多了。”
“他好好的就可以了,其他的,我不能告诉您,也请您不要告诉其他人。”顾回清神色坚决。
钟修远又不能逼着顾回清说,别无他法,只能点头。
顾回清撩起左手衣袖,露出伤痕累累的手臂,“叔,您能告诉我这些符文的由来吗?这些符文的完整版,您会画吗?”
听到最后一句,钟修远连连摆手,“我只是认识,不会,也不能画。”
顾回清紧绷的神经微微松懈,察觉到钟修远误会了,忙解释:“我没有那个意思,您若是想对我下手,昨天就可以,用不着跟我面对面地谈。”
钟修远勉强笑了一下,继而垂下眼,“不过我只见过一部分,完整的并不清楚,你手上的完整形态,我也是第一次见。”
“您上次说只能破坏,解不开,原来是因为这个。”顾回清恍然大悟。
钟修远有点不好意思,轻咳一声,“是的,这不是我所擅长的,当然,其他人想解开应该也需要很长时间去研究。”
“这纹路竟如此难消,”顾回清神色凝重,“钟叔知道这是谁创造的吗?”
万一能找到残本,说不定可以研究一下,还能求助一下墨璃,看看地府有没有认识的道士。
说到这,钟修远的脸色变得复杂起来,“是我师叔。”
顾回清瞳孔骤缩:“那您师叔他……还活着吗?”
钟修远摇头:“不清楚,在我十几岁的时候,他就离开了,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他。”
顾回清叹了口气,“好吧,多谢钟叔。”
“我看你练字练得还可以,有想学的东西吗?”钟修远把话题拐到顾回清身上,眼里透出几分欣赏,“你接触这些不久,姿势还有这僵硬,是你不想说的那个人教你的吗?”
顾回清非常意外他会这么问,心念微动,点点头,“是的,但他不是我师父。”
“我都还没有说要收徒,你倒是主动。”钟修远一脸“孺子可教”的样子,“符箓也是他教你的?”
“不是,”顾回清摇头,“是另一位叔叔给的范本,其他都是自学,我觉得我还算有天分。”
跟石英华比起来,钟修远没有那么热情,可顾回清有想从他身上知道的东西,也不用在钟修远面前装小白兔,更符合顾回清的需求。
习惯了有目的的相处,顾回清不太能应付来纯粹的好意,那会让他手足无措。
“你还挺自信。”钟修远十分看好地拍拍顾回清的肩膀,“不过,我的确不收徒弟,只是想教给你。”
“为什么?”顾回清不解。
“我已经没有心力去带徒弟了,只是教你一些,”钟修远深深叹了口气,目光幽深地眺望湛蓝的天空,语气中带着说不出的深沉,“景汐和蒋云舟我也有教,他们一个擅长符箓,一个擅长法器,阵法我一直没能找到合适的人。”
“我刚开始学,您怎么就觉得我适合学这个呢?”顾回清纳闷。
他自己都还不知道自己擅长哪一个。
钟修远眼神古怪,“不是你跟小瑞说你擅长阵法的吗?”
顾回清:“?!呃……应该有一点吧。”
他只是目前对阵法的了解的确比符箓多,就那么说了,其实是想通过凌瑞增加和钟修远的见面机会,没想到凌瑞这么干脆,今天就叫钟修远过来了。
不等顾回清猜测缘由,就听钟修远说:“你下次别那样吓小瑞,他对这个很忌讳,如果不是岳岳,他绝对不愿意碰这个。”
这一下就说得通了,凌瑞是怕他真下咒,叫钟修远来,不禁要给凌瑞检查,顺便试探他。
没成想,钟修远竟然抱着授课的念头。
这也太巧了。
“要不是他威胁我,我也不会吓他。”顾回清冷哼一声,丝毫不给面子。
“他是不是跟你说岳岳的事了?”钟修远似乎已经习惯了凌瑞这样无理取闹地威胁别人,一上来就踩准了。
“嗯。”顾回清肯定了钟修远的猜测。
钟修远叹息道:“别放在心上,他从小碰上岳岳的事都是这样,他把岳岳看得很重,不过也不会太过分,你不用担心。”
顾回清无法理解,在不属于凌家人面前没有选择遮掩:“他爹那么偏心,他为什么还对凌岳那么好?”
“岳岳可以说是小瑞带大的,在他们两个眼里,凌昊这个爹并不重要,他们也不在乎。”钟修远在凌家待了很多年,把这两个人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
“好吧。”这样的话,顾回清还算能理解,没有再接着往下问,“对了,那您可以告诉我您师叔的名字吗?说不定可以查一下。”
“华正真。”钟修远平静道。
顾回清当即拨打石彬的电话,对面响了一会才接,背景新乱糟糟的,一个老太太的叫喊尤其清晰。
“彬彬姐。”顾回清率先打招呼。
“嗯?怎么了?”石彬话音中透着显而易见的不耐烦,“有新线索提供?”
“没有,”顾回清说,“想请你查个人,我不知道他是否已经死亡……你那边怎么那么吵?”
“当时那个法阵剩下的六具尸体中,有三具女尸是被家里人卖掉的,现在他们要弄回去再卖,还说要配阴魂。买卖尸体是违法的,这边正在普法。”石彬被折磨得头都大了,“就是效果不太好。”
顾回清眉心深深皱起,“那她们的魂魄……”
“有两个魂魄一直锁在体内,等于说人没咽气的时候就下手了,不然早就被鬼差带走了。”石彬气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其他被领走的都是死尸,这三个一个没人认领,两个魂魄锁体的家里在这闹,做法超度也不让,怕‘掉价’。”
听得出来石彬已经被折腾得不成样子了,话语中透着浓浓的疲惫。
顾回清思索片刻,做了个决定,转头问钟修远:“钟叔,您会超度吗?”
“会。”钟修远道。
顾回清:“那正好,您教我一下,我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