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上鬼王，吃定鬼王》简沉

27、第一课

　　问清事情的来龙去脉后，钟修远长长叹了口浊气，应下顾回清的话，“正好，超度也需要摆阵。”

　　顾回清正有此意，想了想，追问：“那我们在哪摆？”
　　“找个空地就行，重点是阵法。”钟修远道，“回去把东西拿上，我们直接去。”

　　顾回清很快适应学生的身份，跟着钟修远回了房间，在画符的柜子最下面，有一个用旧麻布缠着的大包裹，钟修远背上就走。
　　路过凌岳房间的时候，连招呼都没打。

　　顾回清问了一句，钟修远说：“岳岳对这些太好奇，容易伤到自己，知道得越多对他越不好。”

　　随后，两人坐地铁去了石彬所在的警局。
　　还没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歇斯底里的哭喊：“诶哟！警察冤枉人！还不让我们带走媳妇儿，哪来的天理啊？！”

　　这种情节，顾回清只在电视剧里看过，此刻真的碰上，只觉得那声音尖利得都快把耳膜刮破了，更别说他从小就处于静养状态，听得浑身难受，不由得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钟修远倒是面不改色，还看了顾回清一眼，开始了第一次教导：“如果选择入世，你就得慢慢习惯，尤其面对无知的冒犯者。”

　　“好，我记住了，钟叔。”顾回清放下手，试着适应，跟钟修远一同进入警局。
　　门口值守的警察看到他们两个，拦下登记了身份，确定是石彬叫来的人才放行。

　　屋里的人大概是吼累了，中场休息，自顾回清两人踏入警局到进入正厅，都没再传来大吼大叫的声音。
　　厅内，两个头发花白的女人抱在一处，一个老头和一个年轻男人站左边，一对年轻男女站右边，每个人脸上尽是不耐。
　　包括石彬在内，三个警察脸上都挂着生不如死的表情。

　　处在漩涡中间的石彬看见他们两个，拖鞋疲惫的步伐快速上前，注意到钟修远背上的包裹，先站直身体，行了个不寻常的礼，“钟师傅。”
　　顾回清已经同她交代，会带一个老师傅过来，告知了姓氏。

　　钟修远冲石彬点了下头，石彬才看向顾回清，走到他身边低声倒苦水：“你真是帮了我大忙，我都愁了好几天了。”

　　不等顾回清询问缘由，其中一个穿金戴银的年迈女人猝不及防扑了上来，还看准了钟修远年纪大，不好搞，一把推开不敢动她的石彬，揪住顾回清这个看上去年轻乖巧的小伙。
　　女人拽着顾回清宽松的袖子，喘着粗气高声大吼：“你是不是不让我媳妇入土为安？啊！你跟这帮警察是一伙的！我要举报你们！”

　　推搡间，女人碰到了顾回清手腕上的伤，钝痛传来，顾回清当即有了主意，不经意顺着她的力道撩起袖子，狰狞的疤痕露于人前。
　　那女人余光瞥见，嗓子顿时一紧，每骂出口的话堵在嗓子眼，谨慎后退两步，松开了顾回清。

　　“我不是公家的，你这样污蔑我，回头告你们诽谤！”顾回清声色俱厉，直接撸起袖子，“不关几天，也得罚钱！”
　　他五官本就锋利，眉心一沉，不怒自威，凌厉的眼刀甩过去，像是扎在女人心上，让人心生畏惧。
　　手腕上明晃晃的刀疤哥赔钱的话更是让这帮人瞬间噤声。

　　“入土为安？”钟修远适时出声，冷眼俯视那个女人，“我经过这里，发现里面煞气冲天，你们不让魂魄安生，也不怕半夜被鬼敲门。”

　　“放你的狗屁！”另一个长相还算和善，穿着洗旧的衬衫，表情却狰狞的年迈女人也走了上来，左边的年轻男人立马跟上，稳稳站在女人身后，不忿地盯着顾回清他们，“我女儿好好的，叫你们挖了坟，现在还扣下不让带走，安的什么心！”
　　石彬立刻站出来指着监控：“几天前你们可不是这么说的，监控都录下来了，要不要看看！”

　　“说什么？”穿衬衫的年迈女人有几分心虚，眼睛不自然地眨了几下，“那是我们瞎说的，现在才是真的！”
　　“诓骗警察？”石彬一下子抓住了重心。
　　顾回清立马跟上：“你们这样扰乱公安办案，回头都给抓进去几天。还有，现在都要火化之后再葬，你们偷摸留下尸体，强行买卖，本来就是违法犯罪！”

　　钟修远没理她们，问石彬尸体所在，带着顾回清越过那几个人进了里面。
　　现场还有几个警察留下看着他们，石彬带路，一路走到最里面的一间屋子。
　　石彬已经跟上头打过招呼，给他们开了门。

　　三具的棺材在狭窄的小屋排列整齐，屋子里蒙着黑布，将天光完全隔绝在外。
　　石彬开了灯，顾回清才看清三具棺材上都沾着土，因为不见光，这么多天，土还没有干透，每具棺材上都贴着镇压符箓。

　　“彬彬姐，你们一直没有处理吗？”顾回清奇怪地问。
　　官方的道士这么多，怎么一直没有处理？

　　说起这个，石彬也是头疼，脸都快皱到了一起，“年轻的没有能力，有资历的还没请来，那两家人就来了，每天都守着棺材，我们也不好动手，怕他们出去乱说。很多人还是很忌讳这方面的，甚至没有接触过，传出去对公安形象不利。”

　　顾回清了然，转头看向钟修远，“钟叔，您觉得怎么办才好？”
　　“对这种人，最好是威逼利诱。”钟修远修行途中见过各种各样的人，自有一套法子，不由分说放下包裹，从里面拿出几样法器，按照特定方式在屋中摆放。
　　顾回清趁机一一记下。

　　看着这位老师傅熟练的样子，石彬大松一口气，“你们不是官方的，就好处理多了，上边都打好招呼了。”
　　顾回清神色一凛：“彬彬姐，你没把钟叔说出去吧？”

　　“还没有，”石彬回答，“怎么了？”

　　“钟叔是散户，并不想和官方扯上关系，到时候你只说我带了人来就行了，不要透露姓名。”顾回清顾忌内部可能存在的敌人，担心那些人会对钟修远下手，也担心顺藤摸瓜发现凌岳不对劲。
　　他在明面上，好几波人盯着，还有墨璃在，不怕出事。
　　钟修远不一样，待在凌家好好的，只是为了给他上一课才来了这，如果因为这个导致钟修远受灾，那他可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石彬思忖过后答应下来，但还是压低声音，谨慎提醒顾回清，“晚上我给你发信息，你注意看。”

　　“小清，你看仔细没有？”钟修远摆好东西，准备揭符箓时，十分自然地提醒顾回清。
　　顾回清即刻应声，“看仔细了。”

　　钟修远颔首，抬手揭下第一具棺材上的符箓。
　　一股浓重阴气蒸汽一般从棺材盖边缘腾腾冒出，整个棺材剧烈颤动，里面发出“咚咚”闷响，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大力敲击棺材板，想从里面出来。
　　小小的房间温度骤降，顾回清不由捋下袖口，拢紧外套。

　　片刻后，一道阴气浓重的影子穿过棺材盖子窜了上来，凶神恶煞，两只黑洞洞的眼珠打量一圈，朝顾回清飞过来。
　　顾回清和石彬皆是一惊，连忙后退、分开，整个门口没人堵路，那阴魂登时畅通无阻飞出房间，直冲正厅而去。

　　“警察同志，另一具锁魂的尸体是哪个？”钟修远问。
　　“第二个，”石彬说，“这两个都摆在最接近门口的地方，方便观察。”

　　钟修远走过去，把第二只鬼魂也放了出来，两股阴气聚在一起，房间的温度都下降好几度。

　　“出去看看。”钟修远确认屋中阵法完整，手持三清铃先一步跨出房门。
　　顾回清看看空了的棺材，又看看傻眼的石彬，加快步子跟上去。

　　这里如今只有石彬三人能看见鬼魂，三人出去时，那两团阴恻恻的鬼魂各自趴在自家人身上啃噬。
　　那两个年迈的女人首当其冲，她们虽然看不见，但会有感觉，都不自觉打哆嗦，等有人看出不对劲，上来搀扶，鬼魂便会换一个人趴在肩头无声啃噬。

　　人有三把火，双肩各一把，头顶一把，若是不用专门的器具让其显形，人眼是看不到的，但那三把火就在那里，鬼魂看得到。
　　“你们说我们骗你们，”顾回清已经明白了钟修远的用意，上前一步说话，“那你们卖尸体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那些人是骗子？现在，她们就在你们肩上，若是你们继续纠缠，明天横死家中也不是不可能不可能。”

　　“狗东西，会不会说话……”那老头还想嘴硬，骨缝立刻传来阴寒刺痛。
　　披头散发的鬼魂在他头顶狠狠咬了一口。

　　“现在，你们把尸体给我，也能少罚点款。再赖着不走，我们可管不了，至于你们之后能活过几年，我们可就管不着了。”顾回清将“刻薄”发挥到极致，剑眉倒竖，气势汹汹。

　　“可那是我们家媳妇，”富贵女人身边的男人仍不甘心，“谁知道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要用她干什么坏事？”

　　空口造谣，不用顾回清多说，那鬼魂已经迫不及待对那男人狠狠咬下去。
　　“你们要是配合工作，有奖励，不配合，生死难料。”顾回清游刃有余地收起咄咄逼人的样子，语气“平和”地上前有商有量，“尸体停在这也不是个事，大家都想一家人安安静静入土。不过呢，火化也是必须走的流程，我们虽然不是官家的，但是尸体这种不吉利的东西，我们有责任帮忙。
　　“我也不收你们处理费，给你们一点私人‘补贴’，帮你们去去‘晦气’，保证身体不疼了。你们看这样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