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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醉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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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我真的很讨厌你一语中的,”顾回清靠在墨璃身上,泄气的气球般,有气无力搂着墨璃的肩膀,不同于以往的卖惨,自嘲地笑了声,“但我也很需要它。”
因为只有墨璃点出来他的伪装,他才能有一个地方释放自己的情绪,但目前也没有办法完全释放,墨璃没有义务承担他的情绪。
墨璃感觉他有点醉,因为顾回清之前从来不会把喜恶这种事摆到明面上说出来,可顾回清说话很有逻辑,这就让人有些分不清了。
不过很快,顾回清就转头说起了其他事,让墨璃确定,酒精可能对顾回清的大脑产生了一点影响,但不会让他理智全无。
“我拿了凌瑞的钱,答应帮他看着凌岳,他还给了我几张消费卡,回头我们两个一起去玩。”
顾回清喉咙有些发涩,想让墨璃对他的关注多一些,多一点情绪波动,可当意识到那些话说出口,墨璃真的会扔下他不管,他又害怕了,难以接受。
最终,顾回清还是选择缩回蚌壳里,只探出一点舌头,随时可以选择继续探索,也可以防御。
“你准备长久跟凌瑞接触下去?”墨璃眼下只想聊正事,现在顾回清谈起这个,一直前俯的上半身向后靠了点,坐稳了些。
关于顾回清和凌瑞的交易,墨璃把凌昊二人交给下属后,过去旁观了大半。
也是因为这个,他对顾回清应对能力的认识更上一层楼,也更清晰认识到——顾回清会针对每一个接触的人“定制性格”,测量分寸。
普通人虽然也会在面对不同人显现不同的态度,可不会像顾回清这样依靠揣测和试探做出一套完全对应的方案。
“可以跟那个钟叔接触,还可以当打工挣钱,没什么不好的。”顾回清注意到他挪回去的小动作,明白改换话题又一次留下了墨璃,暗自松了口气,从茶几下拉出装酒的袋子,“我从他那顺了两瓶红酒,尝尝呗,挺好喝的。”
墨璃思忖片刻,点头应下,“好。”
“跟我在一块还是有好处的吧?”顾回清仿佛没有察觉到墨璃的排斥,狡黠一笑,端出自己的优势,“可以带你尝鲜。”
墨璃没有否认。
虽然顾回清贪心又多疑,但是这一点是无法否认的,而他已经接受过顾回清的好意,上了贼船,是不能轻易下去的。
否则,船会翻。
重新稳住了墨璃,顾回清还算高兴,忐忑的心跳重新恢复规律跳动。
可惜找了一圈,屋里没有合适的杯子,不是水杯就是碗,最后墨璃冲正在厨房端着碗犹豫不决的顾回清招招手。
顾回清把碗收进橱柜,踏出厨房,就见桌上不知何时多了两盏颇有年代感的杯子。
杯子杯身细,杯口宽,做喇叭状,只有两根指节那么高,杯身纹路繁复漂亮,古色古香,是古代饮茶所用。
“哇,这多少年前的?拿来喝红酒有点暴殄天物了吧。”
“都是死物,没什么不能用的。”墨璃并未觉得哪里不行,“最多是‘旧物装新酒’,能装上一些新时代的东西,也是荣幸。”
“为了喝这口酒,你讲话都比平时好听。”顾回清端起酒瓶往里倒酒,时刻关注水面高度,只倒杯身的三分之二,“倒多了容易洒,就这些吧。”
“我平时说话不好听吗?”墨璃端起杯子,凑到鼻前嗅了嗅,一股甜香顿时沁入鼻腔,“是没按照你想要的来说吧。”
顾回清给自己倒酒的动作一顿,讪笑:“知我者,你也。”
墨璃放下酒杯,正了脸色:“说实话,有时候,连我都看不出来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你总是妄自揣测、遮遮掩掩,还常常在不该讨论的时候讨论不相干的事情,这才是我不喜欢跟你打交道的原因。”
这些毛病,顾回清都很清楚。
至于说时不说,不该说时说出来,也是故意的。
只能躺在病床上看天花板的时候,他会尝试分析任何人,包括自己,这姑且算得上一个娱乐活动。
需要在交流中得到一些想要的东西时,他就会这么做,所有的事混在一起才好趁机释放想要的信号,这样既能加深印象,也不怕人突然走了。
代价就是容易召来厌烦和戒备。
只不过以前很少见外人,很多人见过一次,可能就没有下次了,顾回清不怕,他把这些用在墨璃身上,反而离目标越来越远了。
对这些评价,顾回清照单全收,只是被人点破,拿到明处,让他有些无措,掌心出层薄汗,沾得瓶身湿滑,瓶口流出的酒水都不稳了。
“那你现在说这个,是因为到了可以讨论的时候了?”觉察出墨璃在给说清的机会,顾回清准备完毕,把酒塞上塞子放好,重新回到墨璃身边,正襟危坐。
“对,正事结束,可以谈其他的。我不想再猜了,”墨璃眸中透出几分厌烦,“你太多变了。”
既然不能下船,那就把船上的人给改了,省得埋下祸根,以后不好处理。
今天在医院隔间的时候,墨璃发现顾回清怀疑他,得到想要东西后突然变脸的时候就想找个时间谈谈了。
轮到顾回清,唇瓣几度开合,在墨璃的注视下,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顾回清右手搭在膝盖摩挲裤子,组织语言,半晌,终于定下心弦,端起酒杯,“这个……对我来说有点强人所难,你等我脑子不那么清醒的时候再说吧,否则这里不允许我那么做。”
顾回清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墨璃表示理解,微微颔首,视线落在他被衣服遮住的手腕上,“受伤可以喝这么多吗?”
顾回清自己都忘了这回事了,目光快速掠过还在端着酒杯的左手,“红酒,不影响。”
“你肉身的忍耐度有些……过高了。”墨璃不知道如何去形容这一点。
放在普通人身上,不说时刻注意,也不会像顾回清这样若无其事地适用伤处。
有些横死的鬼,在地府过了百年还是会特别注意生前受伤最重的地方,那种痛楚仿佛刻进了灵魂之中。
“反正已经伤到了,会好的,这些不能影响我做事。”顾回清轻描淡写地说,说完,好像才想起来什么,“对了,你等会帮我看一下后背,凌岳压我背包上,香炉硌了一下。”
墨璃闭了闭眼,“建议你现在就看一下。”
“怎么?你怕我疼?”顾回清一屁股挤到墨璃身边,冲墨璃挑眉,一下子来了兴致。
墨璃又往沙发另一边挪,发现已经到了最边缘,已经挪不动分毫,没好气道:“……你是有什么受虐倾向吗?你们活人那个词怎么写来着……艾斯爱慕?”
“哇,大人知道得不少啊。”顾回清稀奇挑眉。
“因为这些年生死簿上的死因多了这个。”墨璃见怪不怪。
“这样,”顾回清恍然大悟,“有没有这个倾向,我还真不知道,反正习惯了。”
顿了一下,顾回清又说:“应该没有,我不太喜欢受伤,这会让我有不好的联想,可是已经有了,我会接受它。”
“嗯。”墨璃发现顾回清开始向外倾倒自己,端起酒杯,“你的酒量如何?”
“不知道,目前没醉过,不过这红酒度数不低。”顾回清在饭店跟凌瑞分了一瓶,目前只是有点上头。
抱着喝醉的态度,顾回清喝得很猛,屋里也没有解酒的东西,更没有下酒菜,干喝。
墨璃看他一杯接一杯往下灌,眼神还是没怎么变,一个展臂,手中多了一瓶澄黄的酒,“助你一臂之力。”
“你有时候好幼稚。”顾回清揉了揉微鼓的肚子,把酒杯往前一横,“你很想看我不设防的样子吗?……我要喝撑了。”
“因为你总是想太多,”墨璃夺过酒杯,给他满上,“而我,根本没有做过。你还是少想点的好,否则我可能哪一天会耐不住性子,打断你的腿。”
顾回清怀疑他的样子一直在脑海里打转,如果不是顾回清主动放勾子,要敞开了谈,他会选择从今往后,如非必要,不来找顾回清办事。
顾回清放松的神经再次绷紧,但是酒精在脑子里闪星星,他忍不住晃了晃脑袋,“什么意思?”
“今天出事,纯属意外,根本没有任何隐瞒。”墨璃少有地有了情绪波动。
除了初次见面,顾回清很少见墨璃有明显的情绪外露,盯着墨璃生动的面容,嘴角止不住上扬。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顾回清剩下的理智把他拉回正轨,瞳仁却是一瞬不瞬。
“你不信我,还问我为什么?”墨璃不能理解顾回清的脑回路。
“你生气了。”顾回清反应过来。
墨璃重归平静,“没有,只是觉得没必要。”
没必要解释,也没必要继续往下相处了,更没必要合作。
难怪当时离开得那么迅速。
“哎!”顾回清心里一阵慌乱,好像墨璃下一秒就要离他而去,整个人都弹起来了,一把按住墨璃的手臂。
可那截手臂在一瞬间虚化,顾回清只摸了不到两秒,掌心就空了。
这一刻,他清晰意识到,墨璃一直待在完全是在向下兼容。
还有,墨璃从来没有回应过关于做朋友的话。
顾回清摸了个空,规规矩矩坐回去,余光瞥见墨璃手里那杯岿然不动的酒杯,劈手夺过,猛地灌下去,把酒杯拍在桌子上。
辛辣的感觉瞬间在舌尖炸开,顾回清忍不住哈出一口气,心虚地窝进沙发里,认错态度诚恳:“对不起……好辣。”
墨璃欣然接受道歉。
“你不喝吗?”顾回清疑惑,“度数好像有点高。”
“你不是会喝吗?”墨璃奇怪。
跟凌瑞在饭店的时候,看那个敬酒的熟练度,还有回来之后都看不出来脚步发飘,还以为很能喝。
“我只喝过比那个红酒度数更低的红酒,没喝过白的。”顾回清指着那瓶见底的红酒说,然后伸出一根手指,“每次只有一杯。”
墨璃:“……”
还以为那个红酒度数有多高。
“你也喝。”顾回清感觉自己的大脑正在慢慢被瓦解,瘫在沙发上,借此稳住身体,即便如此,还不忘让墨璃一起。
“你是不是没有意识到,你的报复心很强?”墨璃给自己也添了一杯,“可惜,我不会醉。”
顾回清怔了一会,没说话。
墨璃仔细观察,才发现这人真的醉了,眼神到处乱瞟,像是在提防什么。
一杯倒。
“现在可以说了吗?”墨璃施施然端起酒杯,准备一边品酒一边听他讲故事。
“说什么?”顾回清大脑骤然短路,反应不过来。
“说你到底想要什么?”墨璃提醒,酒杯递到唇边。
结果酒没能进口,洒了一身。
顾回清不知道怎么回事,猝不及防扑上来,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墨璃身上。
墨璃一时不察,上半身歪向一边,连身下的沙发都陷深了几分,若非握紧了杯身,杯子都要脱手摔碎。
明明抱了个满怀,顾回清却还不满足,两条腿蹬地,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使劲,肩膀抵着墨璃的手臂把墨璃往沙发角落里挤。
左右夹击,墨璃都快被挤扁了,整个人发懵:“?你干什么?”
听到困惑的声音,顾回清动作顿了一下,眼珠左右转了两下,佯装懵懂,眼里却充满警惕:“说什么?我没什么想说的。”
墨璃无奈提醒:“是你自己说要告诉我的!”
顾回清费劲地想了一会,模糊记起好像是答应墨璃要和盘托出的,又开始疯狂推挤墨璃。
“我想让你陪我,”推了半天,顾回清终于发现已经挤不动了,下巴放在墨璃肩头,酒气熏天,“一直陪我。”
墨璃费劲也抽不出手,干脆虚化之后抽出去,按着他的肩膀把人往后按,腹诽:还好不会再死一次了。
没想到顾回清看着这么瘦,起劲的时候力气这么大。
“你是牛吗?”墨璃忍不住问。
都这样了,顾回清还在锲而不舍挤他。
“不是,我是人。”顾回清被迫离开想待的地方,憋着劲,费力拿肩膀跟墨璃对抗,“你力气好大。”
“你不怕受伤就继续挤。”墨璃勉强维持表情,强硬抵住顾回清的“进攻”。
还好,这句话还有用,顾回清很快放弃抵抗,还好好坐起来,拉起袖子检查手腕。
就是检查错了,左手肿胀,他拉右手。
墨璃简直忍俊不禁,刚闷笑两声,顾回清就又扑了上来,这次没再用力挤,只是圈着,枕他肩上,面无表情盯着他的眼睛。
双方都安静下来,墨璃才继续问:“为什么想让我陪你?”
“我找不到其他人了。”顾回清语调平淡,注视墨璃的头顶好半天,突然说,“你今天怎么变成短发了?”
墨璃没理他最后一句话,“还有呢?为什么陪你?”
“我不知道要干什么,”顾回清垂下眼睫,脑袋换了个姿势,偏头,侧脸枕肩,想了一会,“离开顾家之后我就不知道要干什么了?只有你会告诉我要干什么。”
墨璃不太认同他的话,“你是成年人,可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不需要人管,也不需要别人告诉你干什么。”
“不,我需要,”顾回清反驳,音色不掺半分虚假和犹豫,认真注视墨璃,“如果不是你,我现在会很迷茫。我需要一个人引导我,做我的锚点,否则,我会变得空虚,变得浑浑噩噩。从顾家脱身之后,我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生活。”
一直以来,顾回清是个没有根的人,没有父母,没有朋友,没有选择,也没有人教他怎么生活。
因为有人压着,才有一个逃离念头,等到念头成真,迈入下一个阶段时再次变得像一颗小小的浮萍,无处落脚。
若非墨璃从出现便一直护着他,给他住的地方,一语点破他的伪装,把他的真实强行扯出一部分,他不会想要在这片土地上留下,想要长出根须,牢牢扒住这片可以提供养分的土地。
可是,是他需要供养,根须会越长越大,越长越长,需要的越来越多,他会控制不住要更多。
仅仅半个月的时间,墨璃给他的那点好已经满足不了他的需求了。
不给,顾回清就会多想,会怀疑,
如果不是顾回清气息中的酒气,墨璃都怀疑他是不是清醒了,可以说出这么一大段有逻辑的话。
墨璃沉默了,他见过这种没有人引导的人,大部分都眼神空洞,一辈子就像儿戏一样,糊糊涂涂就过去了,到死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连投胎都只有一句“投哪随哪”,这种人因为不好不坏,投胎面最广,往往下一世还是这样,依旧随波逐流,生生世世都是一种模样。
不能说可悲,这是一个人选择的生活方式,他人不可置喙,只是偶尔墨璃也会思考,这样是无意义的吗?
或许随波逐流就是他们的意义,一生中也是有笑有泪。
顾回清压抑太久,自我意识短时间爆发,却突然失去目标,就像伫立人群之中,面对茫茫人海却无处可去,逮到他这个撞上来的人不撒手,倒也可以理解。
“那你以后想怎么样?”墨璃思考过后,抛出这个问题。
知道了症结,也要知道处理办法。
“你教我抓鬼,然后……”顾回清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本就被酒精染红的耳朵血色更重,灵动地把整张脸埋进墨璃肩头,“我需要的时候,你哄哄我。”
墨璃大脑少有地宕机,苍白的脸一时间都变得不自然起来:“?什么东西?”
“我不是那个意思……”顾回清脸埋得更深,挤得墨璃手臂内侧紧贴着自己腰身,“那会我问你不怕我受伤吗?你说‘我不会’,你应该说‘担心,但我相信你不会’这样的。”
“哦……”墨璃醍醐灌顶,“要夸啊,还要给情绪。”
顾回清点点头,高挺的鼻子隔着衣服在墨璃身上蹭。
这处理办法太具体了,墨璃反而不知道怎么弄了。
哄过小孩,没哄过二百多个月大的小孩。
“我也夸你,”顾回清脸上头一回浮现羞涩,“我们是朋友,有来有往的。”
墨璃这下是真的忍不住了,闷声大笑。
顾回清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笑,好奇地观察好一会,还打了个酒嗝,被嫌弃地推了一下,又赶紧抱紧。
墨璃本来还想再问一下凌瑞刚开始的时候有没有跟顾回清说过什么,那个时候没过去,不清楚这俩人的谈话内容。
可顾回清酒劲彻底上来之后保持缄默,只瞪着一双眼睛观察他的一举一动,最多来一句反问。
墨璃这下算是知道了,半醉不醒的时候才能让顾回清保持一丝清醒吐露真情,真醉透了的时候什么都别想知道。
最大的问题处理完,也问不出新东西了,墨璃一甩手,借着一点神力把人拎到床上。
几百年没照顾过人了,之后墨璃就不知道怎么办了,还好顾回清自己知道把鞋蹬掉,钻进被窝。
顾回清像只钻进洞的土拨鼠,蒙住杯子,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眼睛,伸出一只手像小孩握拳那样开开合合,冲墨璃说再见。
墨璃冲他点点头,意思是知道了,随后消失在原地,还带走了剩下的那瓶红酒。
回到地府,墨璃到判官殿前唤了下叶清晏,等人把事交给下属,出来,便带她进了冥王殿。
“来,带了好东西回来,你尝尝。”墨璃大手一挥,用来待客的偏殿桌上便多了两个杯子。
墨璃不吝啬地给叶清晏倒了一杯,“新时代的东西,不多见。”
地府很少会有新鲜的东西,尤其进入新时代后,陪葬品越来越少,吃的喝的也只有过节和周年才能收到一些。
久逝的鬼魂根本无人上供,神官之中,除了冥王和判官有时能收到一些供奉之外,底下的人什么都没有。
最近这些天,冥王日日叫他们拿糕点,每天不重样,底下这些人都新鲜坏了,有几个手快,抢到好几回的鬼差都开始惦记了。
今天倒是只叫了判官过来。
再度嗅到墨璃身上的阳气,加上墨璃嘴角不明显的笑意,叶清晏忍不住问:“大人,插足他人人生,就要承担一部分因果。您不是不想再沾活人的因果了吗?”
墨璃刚好倒完两杯酒,把酒瓶轻轻放在桌上,已然下定了某种决定:“处理阴阳两界之事,早已满身因果。每一届冥王,有哪个不是因果缠身?你迟早也有那么一天。这东西已经无法影响到我了,不在乎再多一点。”
叶清晏陷入沉思。
“其实看多了生死簿上写下的人生,有时候还是会想接触一下具体的活人,”墨璃怅然望向冥王殿外的某个方向,“你不是也交了很多朋友吗?虽然都是鬼魂。”
“嗯。”叶清晏大概能明白了,端起酒杯,面向墨璃,“那就祝愿大人的这段友谊可以持续得长一些。”
墨璃微笑,端起自己那杯,同叶清晏碰杯,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