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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收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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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间门打开的瞬间,守在卫生间门口的两个男人身体立刻绷直,把顾回清上上下下打量一遍,快速上前。
为了方便处理商场的突发状况,商场安排的人非常健壮,手臂肌肉把工作服撑得满满当当,样貌一看就是绝非善茬。
医院人来人往,还有病患,进厕所看见这俩人都躲得远远的,也有好奇的,探着脑袋看。
其中还有刚刚以为顾回清出事,想帮忙的人,顾回清推门而出时正好撞上,那人在门口问起那两人。
顾回清反应过来这人的身份,主动笑着上前跟人解释,顺便表达感谢,与不久前朝门外人大吼的样子截然不同。
两个看守者虽然壮,却没有顾回清个高,加上怕鬼,眼神不时向他背后瞄,忌惮溢于言表。
在里面待那么久,还说那样的威胁之语,一个弱鸡敢这么跟他们说话,多半跟鬼有关系,可惜从头到尾只能偶尔听到顾回清的气音,说的什么一句都没听清,也不敢上前听清。
顾回清妥善处理好相助者,这才不紧不慢走到那二人面前,冷冷瞥了他们一眼。
那二人虽有体型优势,可碍于鬼怪,也不敢真的对顾回清做什么。
这一次,俩人只站在背后盯着顾回清,并不像来时那么粗鲁,直接架着人走。
原本顾回清跟凌岳不熟,自己受伤尚且需要心理安慰,加上情况不明,第一时间也顾不上凌岳。
出了卫生间,顾回清直奔急诊室,准备去看看情况。
来的时候,因为凌岳昏迷不醒,他身边也有商场的人,但这些人没有穿工作制服,都是常服,顾回清认不出来。
不过,也用不着他认,快走到急诊室时,有一个守在急诊门口,穿着黑卫衣的寸头男人朝他们疾步过来。
跟在顾回清右后方的男人立刻跨过顾回清前去接应,“怎么了?”
“那个已经拉去做检查了,家里来人了。”寸头男说。
“这么快?!”
“嗯,那边家里打电话,老刘接到了,这会去二楼做检查了。”
“人醒了?”顾回清见缝插针地问。
“醒了。”寸头说着,就给顾回清引路去三楼。
顾回清一言不发跟上,大脑已经开始快速运转,酝酿等会该如何面对凌岳家人。
不得不说,符水和墨璃的按摩手法还挺有效用,脑袋撕裂般的疼痛减弱不少,这点疼不至于影响思考,还能让他保持思维清醒。
电梯人多,他们一行四个,干脆走楼梯,反正就在三楼,也没必要坐电梯。
楼梯间人不多,顾回清一进去,耳边的嘈杂声就弱了不少,由于气运受到影响,顾回清上台阶上得小心翼翼,一直低头看路。
那三个人,寸头男带路,其余两个依旧守在顾回清后面。
刚才老板打电话过来,说这人影响了商场的财运,必须看住,但也隐晦暗示不能太强硬,因为拿不准手里有什么底牌。
因此,他们除了一直跟着,也没别的办法。
“啪——”
走到二楼到三楼的转弯处,一道脆响陡然在楼梯间炸开,几人都忍不住顿住脚步。
顾回清抬头,便见同一平台角落处,一个光头中年男人咬牙切齿,胸腔剧烈起伏,眼里的怒火通通烧向对面一个戴银框眼镜的年轻男人。
年轻男人镜框都被打歪了,表情却没多少变化,似乎早已做好挨耳光的准备,一言不发把镜框扶回去。
“你就是这么看你弟弟的?!我交代过多少遍,看好他!照顾好他!”那中年男人比年轻男人矮大半个头,气势却没削弱半分。
他的手还扬在半空,气得止不住颤抖,下一个耳光随时可能落下。
年轻男人没有任何辩驳的意思,伫立在原地,安静低头受着,注意到有人上来,余光有意瞥向顾回清。
对暗处投来的目光,顾回清一向敏感,觉察的瞬间便不避不闪抬眼迎上去。
只一眼,顾回清就感觉仿佛有一柄利刃抵在自己脖子上。
这人眼里的恶意几乎快要化为实质,从眼眶中倾泻出来。
顾回清心跳狠狠一滞,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寸头就止住了脚步,朝中年男人点头哈腰:“凌老板,人来了。”
话音未落,一阵厉风在顾回清面门上闪过,年轻男人一改狼狈,猛地转身揪住顾回清的脖领子,拳头悬在顾回清头顶,“到底怎么回事?”
这种被人威胁的感觉非常不爽,顾回清眯起眼睛,声音像淬了冰,充满警告:“你最好放开。”
年轻男人眉头一挑,似乎没有想到顾回清敢这么跟他说话,不过眼神倒是没有一开始那么阴沉了,不知道是藏起来了还是有其他原因。
“凌瑞,松手!”中年男人低声喝道。
“爸,岳岳就是跟他出去才出事。”
凌瑞虽然看着不愿撒手,但顾回清明显感觉到揪住衣领的手松懈不少。
“谁是谁非我还是分得清的,松手。”凌昊见凌瑞不撒手,拉着脸,一脚踹在凌瑞小腿肚上。
凌瑞小腿剧痛,闷哼一声,重心不稳,身体失控前倾,险些跪下去。
顾回清就站在楼梯口,凌瑞与顾回清几乎是面对面,这一击让凌瑞的身体直直朝顾回清压过来。
顾回清一惊,左手下意识扶了一把,右手连忙抓住扶手,与此同时,后腰撑上来四只手——那两个壮汉也来帮忙了。
几个人乱七八糟站稳,冷汗皆是冒了一身。
凌瑞整个人几乎挂在顾回清身上,反应过来后,连忙尴尬地站直,整了整皱巴巴的衬衫,走向楼梯转角处的墙面,远离楼梯口。
顾回清揉着肿胀的手腕,斜了眼不知目的的凌昊,跟着过去,与凌瑞并肩站着。
跟守的两个壮汉犹豫片刻,也决定上来,刚上两个台阶,就被凌昊喊住:“你们两个回去把你们老板找过来,这个人我看着,不会丢。”
“这……”两个壮汉对视一眼,颇为犹豫。
寸头似乎比那两个人等级高一些,见状,站出来拒绝:“凌老板,这恐怕不太好,我们老板也是指名道姓要他,下了死命令,不准我们擅离职守。”
凌昊没能达成目的,不耐烦地挠挠一毛不长的头,暗骂了几句,“把你们老板电话给我。”
说完,冷眼斜视凌瑞:“去病房把你弟弟接出来,转院。”
这些事发生在短短几分钟内,楼梯间有路过的,看见这场景,有几个反应快,怕沾事,噔噔噔返回走廊,换条路线,大部分都不明所以地从旁边过去,还好奇地看上几眼。
但只要一对上凌昊和凌瑞的眼神,没有一个敢停,各个脚步飞快,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顾回清不喜欢面对这种居高临下的中年男人,跟着凌瑞走,那两个壮汉理所当然跟上。
有墨璃在,顾回清并不担心会漏掉信息。
凌瑞颇为意外顾回清的决定,不过有其他人在,没多说。
凌瑞领头上楼,进入三楼医院长廊,等门板隔开凌昊的视线和声音,从口袋掏出手机,打开社交软件二维码,一边走一边把手机放到顾回清面前:“真是时移世易,你现在也敢跟人大声说话了。”
顾回清手机还贴着符箓,在口袋无声摘下符箓,假装掏东西,等了几秒才把手机拿出来,“说得你跟我很熟一样。”
手机已经恢复了正常,顾回清点开扫码,对着他的手机屏幕扫了一下,申请加好友。
“你没见过我,但我见过你。”凌瑞给顾回清发了名字,当做自我介绍,“低声下气。”
随后,凌瑞顺手点开顾回清主页,昵称是常见的大学生名字,朋友圈三个月可见,里面都是各种游戏截图,还有一些风景照,非常符合当代大学生的日常。
溢于言表的攻击没能让顾回清的情绪掀起半分波澜,他也在翻看凌瑞的个人信息。
这人名字非常简洁,“而山”,是名字拆分,头像与本人给人的正经印象大相径庭,是个漫画角色大头照,朋友圈一片空白。
“你别不是屏蔽我。”顾回清拧眉。
“没必要。”凌瑞一边不屑地说,一边手指在键盘上翻飞。
【凌瑞:晚上一起吃个饭。】
【顾回清:啧啧啧,这还得避人耳目。你不想你爹知道?】
【凌瑞:你察言观色的水平这么差,怎么活到现在的?】
【顾回清:差不差,得看心情。】
凌瑞盯着那行字,视线停顿足有三秒,没有回复。
顾回清没管他,继续打字:你爹可真够讨厌的。
这次,凌瑞也没回信息,还把手机收起来了,顾回清在他侧后方瞄了好几眼,除了凌瑞左脸的巴掌印,什么都没看出来。
凌瑞没再说话,顾回清也收起手机保持沉默,两人在走廊中拐了两个弯,到了一间隐蔽的病房前。
顾回清来这家医院这么多次,都不知道医院还有这种隐藏的小房间,顾永长是真的只想吊着他一口气,多一点都不愿意给。
凌瑞让那两个壮汉在外面等着,只带着顾回清进去。
那两人原本不同意,但凌瑞说了几句威胁到工作的话,两人就噤声了。
进了房间,顾回清才知道,凌岳压根没做检查,单独待在一个小房间里。
房间里只有一张病床,连休息用的椅子都没有,一看就是临时打开的,凌岳躺在床上,脸色快要和洁白的被子融为一体。
病床旁站着一个头发半白的男人,正在弯腰扒开凌岳的眼皮检查情况。
男人看上去五十多岁,背着一个白色帆布包,里面鼓囊囊的,不知道放了什么,不过屋里有一股淡淡的香火味。
一进房间,凌瑞的神情就变了,眉宇间尽是焦急,连走向病床的步子都快了不少:“钟叔,岳岳他怎么样?”
凌瑞担心的样子跟在外面挖苦顾回清的时候判若两人,顾回清都止不住吃惊了一下。
钟修远忌惮地扫了眼顾回清,凌瑞开口道:“没事,他知道。”
一听见凌瑞的声音,原本乖乖躺着任人检查的凌岳立即挥开钟修远的手,挣扎着要坐起来:“哥!”
凌岳大概第一次遭到这样的重创,声音分外虚弱,有气无力。
“别动!”凌瑞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凌岳身边,强行把人按下去。
凌岳抬头才看见顾回清也来了,也喊了他一声。
顾回清跟过去,在凌瑞身后站定,冲凌岳浅笑着点点头,以示安慰。
凌岳先跟凌瑞说没事,然后问起顾回清的伤势:“你手怎么样?哥,他为了救我,手腕都肿了。钟叔,他也被攻击了,你帮他看看。”
凌岳似乎非常担心他们起冲突,短短几句话,一圈人都提了一遍,可只有一半真话,心虚地不敢看凌瑞。
钟修远迟疑:“这……”
“我没事……”顾回清一口回绝,还要再说什么,被凌瑞打断。
“手伸出来,我们可不是忘恩负义之徒。”凌瑞语气一下子强硬起来。
见躲不过,顾回清只好拉起衣袖。
看清顾回清手腕惨烈状况的瞬间,凌瑞喉头哽了一下,想起刚刚顾回清还用这只手撑住他,不禁一阵后怕,硬邦邦道:“谢了。”
“习惯了。”顾回清无可奈何地扬了扬唇角,故意把手臂往钟修远那边歪了歪,偷偷观察这人的表情。
没成想,钟修远不避不闪,探头看了一眼顾回清手腕上纵横交错的疤痕道:“这东西长好之前,你可得注意,这符纹招阴。”
“叔,您认识这个?”顾回清逮住机会立马问,“您会解吗?”
钟修远摇摇头,“纹路已经形成了,解不了。如果可以,建议你自己毁掉,不要留下完整纹路。”
“那您知道那法阵的具体实施条件和画法……”
“想知道这些,也不该是这个时候吧?”凌瑞突兀打断顾回清,眼神中透着警告。
顾回清放下手臂,知道凌瑞现在不想提这件事,或者说不想这么轻易让他得到解决之法,不禁看向凌岳:“我救了凌岳,只是问一下这个,不过分吧?”
“不过分……”
凌岳话刚出口就被凌瑞打断:“如果他没有跟你一起去瀚海城,根本不会出事。”
发现凌瑞和顾回清有杠上的趋势,凌岳赶紧出来打圆场:“哥!不关顾回清的事,谁知道那有鬼,还那么厉害。”
不管凌瑞是不是真的护短,顾回清都不想再提凌岳跟踪的事,也是为了避免透露太多情况。
好在凌岳明白不能透露墨璃的存在,一直说是他伸出了援手。
“那只鬼呢?”凌瑞问。
凌岳:“被打散了。”
“你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凌瑞转头看着顾回清,“你用什么打的?”
“与你无关。”顾回清不咸不淡地说。
“哥,”凌岳抓住凌瑞的手臂晃了晃,软乎乎地央求,“要不是他,我现在都不在这了。”
凌瑞冷哼一声,“你别说话,等下转院。”
随后,顾回清一直没有再开口,跟着凌岳去了一家私人医院,把凌岳带到医院之后,凌昊就离开了,还带走了那个老道士,一直是凌瑞陪着凌岳。
这个房间装潢就像普通家庭,只是房间布局非常特殊,顾回清曾经在一些有年头的帖子里看到过这种布局,是一种还魂聚气的摆法。
有护士进来打理房间的时候,凌瑞示意顾回清出去,二人在门口站定。
透过房门上的透明玻璃,顾回清瞥了眼屋中摆着的貔貅和葫芦,问道:“他一直都是这么稳定身体的吗?”
凌瑞长出一口气,似乎是在接受某个事实:“你知道了?”
“嗯。”顾回清点头,瞄了眼凌瑞,发现这人脸上居然真的有忧色,“你对凌岳真上心。”
“他是我弟弟。”凌瑞平静道,“你真是个蠢材,连个人都护不住。”
顾回清气笑了,双手抱胸:“护?凭什么?”
凌瑞不想再说,深呼吸一口气,让顾回清留在外面,按了传呼铃,又叫了几个人,独自进屋了。
顾回清站在门口,一瞬不瞬地观察凌瑞和凌岳。
这个凌瑞,看着人模狗样,一扯上凌岳的事就不分青红皂白地狂吠,喜怒无常,有点礼貌,但不多。
目前还看不出来这人想干什么,但是想拉近关系是显而易见的。
凌瑞在病房跟凌岳说了会话,面色古怪地出来了,上下打量顾回清一眼,不客气道:“进去加好友。”
顾回清翻了个白眼,与凌岳加了联系方式,出来上了凌瑞的车,去一家高档餐厅吃饭。
凌瑞大概常在这吃,报了个名字,二人就被引到三楼一个小包厢里。
这里隔音非常好,初春的天气也不冷,凌瑞一进去就脱了外套,关上门开始盘问:“说吧,今天到底怎么回事?那只鬼真的散了?”
“留着有什么用吗?”顾回清也不客气,拉开一把椅子坐下,“还是你想用他做点什么?”
对上这种喜欢高高在上指责别人的人,越是好脾气,越容易被欺负。
凌瑞整理好衣服,从房间抽屉里拿了瓶红酒出来,开塞后给自己和顾回清都添一杯,随后才在顾回清旁边坐下,“留着总归有点用。岳岳找你干什么?”
凌瑞收起身上的刺,顾回清还是愿意跟他好好说的,“不知道。”
凌瑞眼神一变,“不想告诉我……”
“真不知道,”顾回清重复,“我今天刚回宿舍,他就找上来了,我跟他认识不到一天,谁知道他……是个死人。”
“闭嘴!不准向岳岳透露任何信息,听见没有?!”凌瑞十分忌讳别人提起这事,眼珠子霎时瞪得溜圆。
顾回清无语地撇撇嘴。
他能说什么?闲得没事干给凌岳说“你是个死人”?
神经病。
“他说没人玩才主动找我,”顾回清说,“不过他对道术非常感兴趣,这对他来说很危险。”
“我知道,”凌瑞扶了扶眼镜框,平复情绪后长叹一口气,“这没办法避免,所以才一直让他带着降雷符。”
“但他觉得带着符碰不见鬼,一到学校就摘了。”凌岳今天这个操作对他自身来说太危险了,顾回清决定不帮凌岳隐瞒这件事,“你们为什么不让他带点防御性的符箓?”
“他不愿意。”凌瑞几个字道尽心酸无奈,“你是用什么办法救了岳岳?钟叔说岳岳根本承受不了那么重的攻击。”
顾回清大脑飞快转动,“一次性的,说了也没用。”
“那你为什么去瀚海?”凌瑞看出来他没说谎,换了个话题,“我不信你不知道那有鬼,那几个人都说了。”
“之前刷到相关帖子,觉得不对,去逛一圈,结果就遇上了。我是至阴之体,他也并非常人,可能凑一块效果加倍吧。”这套说辞还是挺有道理的,顾回清想了想,凌瑞估计也知道他身边有鬼了,耷拉下眼皮,沮丧地说,“我朋友都被那鬼给打散了。”
凌瑞不知道信没信,沉默几秒,按了餐桌上的按钮叫人开始上菜。
上菜间隙,凌瑞才说出叫顾回清出来的真正目的:“以后在学校你多看着他点,回头我叫钟叔跟你见个面。”
“我不能保证,万一又出事,算我头上,我可没处申冤。”顾回清不想掺和太多事,可那个钟叔明显知道那个阵法,他只能想办法给出事的后果讲讲价。
“没事的时候带他玩就行了,正好你检查他带没带降雷符,其他时候有人看着他,出事你不担责。”凌瑞说着,给顾回清转了五个六,又掏了几张高档会所的卡,“这点先给你,这个学期的费用。他要买什么东西,你也可以找我报销。”
“嚯,这么大方。”顾回清诧异地收下转账,把卡塞进随身包里,“我很好奇,凌岳的‘生命’能维持多久?”
凌瑞摇头:“不知道,所以只能守着。”
“你对他真好。”顾回清虽然不喜欢凌瑞,但是对这兄弟俩的感情还是挺感慨的。
毕竟他也有过一个兄弟。
凌瑞没说话,示意顾回清吃饭,还给顾回清敬酒。
一顿饭结束,顾回清还向凌瑞要了瓶红酒,这酒回甘,不涩,是好酒。
以前在顾家的时候,顾回清过节最多只能喝一杯红酒,虽然不常喝,但好坏还是分得出来的。
外面天已经黑了,凌瑞叫了代驾,问顾回清:“你现在住哪?我让人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回。”顾回清一口回绝。
凌瑞了然:“藏哪啊?这么不想让人知道。”
“关你屁事。”顾回清丝毫不给面子,“敢查我,我就不管你弟了。”
“以后有机会的话,合作一把?”凌瑞笑吟吟拍了拍顾回清的肩膀,“你跟我很像,合作起来应该会很默契。”
“那还是拿钱办事吧,我,不想跟你合作。”顾回清直接拒绝,“我懂一点风水和符箓,有需要找我,付款给看。”
这种人心眼太多,不好相处,顾回清不想那么累。
“你准备做散道士?”凌瑞立刻从顾回清话里提取出信息。
“不行?”顾回清瞥他一眼。
“可以啊,那以后可要多多来往。”凌瑞笑着把顾回清送上出租车,然后才离开。
一路换了几个出租车,避免被跟踪,顾回清才回到别墅,一进屋就疲惫地把自己扔进沙发里,酒袋子随手一放,重重喘了一口气。
“探出什么来了?”墨璃很快在旁边的小沙发上现身。
一听见熟悉的声音,顾回清“腾”地窜起身,游魂似的飘过去,跟墨璃窝在同一个小沙发上,脑袋枕着沙发靠背,“他说回头安排我和那个道士见一面,那个道士知道我手上的符纹,对那个法阵应该也会有所了解。至于凌瑞本人,是条疯狗,不过对他弟弟很好。”
墨璃微微颔首,同他交换情报,“凌昊和那个老板在谈合作。”
顾回清惊异地坐起来:“?瀚海的老板养鬼,还伤了他儿子,我看他很生气,怎么还聊上了?还有,鬼没了,他们合作什么?”
“世界上又不是只有一只鬼,还有道士,能合作的地方多了。”墨璃语气毫无波澜,丝毫不意外。
顾回清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今晚喝了点酒,脑子没以前好用了。那只鬼有说什么吗?”
思考原本是顾回清最擅长的事,可是以前身体差的时候浑身的力气都集中在大脑,习惯后不明显,今天又是奔波,又是绷紧脑弦,他才真切体会到动脑是个体力活。
今晚多喝了几杯,酒精也在扰乱他的思维。
墨璃闻到顾回清身上淡淡的酒气,默不作声挪远几分:“他说只知道有人给他身上施了法,遮住了鬼气,其他一概不知。”
顾回清:“……废物。”
“不过他身上有鬼差的气息,应该有融入叛逃鬼差的力量。”墨璃道。
“嗯,”顾回清不自觉往墨璃那边挤,恨不得跟墨璃腿贴腿,“我累了,忙活一天,没多少收获,还受伤了。你陪我一会。”
“好。”墨璃没有拒绝。
顾回清见他不排斥,登时手臂展开,虚虚搭在墨璃背上,脑袋往人肩膀一歪,长吐一口浊气,就听墨璃低低叹了口气。
思绪混沌中,顾回清蓦地想起白天墨璃帮他时,也叹过气,很无奈的样子,叫人心里不舒服,于是扭过头:“你要是不想跟我合作就直说,嫌我烦,也直说,不用一直配合我。”
“那我走了。”墨璃说着,身体已经开始虚化。
意识到墨璃来真的,顾回清立马清醒不少,慌忙抓住墨璃手臂,尴尬地笑了笑,“说着玩,你陪我一会。”
“你想干什么也直说,不用试探我。”墨璃重新实体化,顾回清也没撒手,“不过,以你的精神状态,我不太建议你问一些让自己不开心的问题。”
“我还没问,你就知道会让我不开心了。”顾回清笑容一下子变得勉强,松开紧抓墨璃手臂的手,“这和直接告诉我你的答案有什么区别?”
墨璃不语,左手搭在沙发扶手上,食指有规律地快速点动。
“你好像对我很不耐烦,”顾回清朝墨璃倾身,喉咙发紧,“但你为什么要这个时候告诉我?”
“我以为你要开门见山,要一个清晰的态度,才会那样试探我。”墨璃也不拐弯抹角了,“你并不是一个让人省心的合作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