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上鬼王，吃定鬼王》简沉

21、商场

　　“怎么回事？”老人拧眉。
　　以前，这小老板很少强硬地让他处理过什么人，就算遇到道士，一般道士查不出来也是两手空空离开，没有特别处理过。

　　听完中年男人的叙述，高绍这才明白。

　　“要是来了新鬼，您被老板踢出去怎么办？”中年男人讨好地去红木柜中拿出一把香，引燃了插进香炉。
　　燃烧的香料在昏暗的房间里格外猩红。

　　“踢出去？！”高绍猛地扬起下巴，瞪大眼珠，“他敢！老子把他搅和得过不下去！”

　　“是是是……”中年男人不知道这分析利弊的话怎么就惹到高绍了，但高绍既然敢趾高气扬骂大老板，必定有过人之处，何况这鬼在的时间比他还长，暂时不能撕破脸，赶紧觍着脸赔笑，“这不是怕影响到您嘛，不知道那边是个什么鬼，要是您能吞掉，化为己用，那不是更好嘛。”

　　这老头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都没让他干过太多事，平常就在商场里闲逛，要不就是看电视。
　　就这，大老板还专门找人打造了这个屋子供奉这只鬼，以大老板的能耐，要是想换只鬼，那是轻而易举。
　　大老板刚接手瀚海的时候，这老头可赶走了不少中青年客户，后来才慢慢稳定下来。

　　也是奇怪，这老头最开始除了带小孩的和孕妇都折腾，现在十几岁的也不碰了，不知道什么情况。
　　因为这些，商场很多设施都被迫转型，给带小孩的客户让道。

　　虽然看电视被打断非常不爽，但高绍不傻，明白这小子说得不无道理。
　　“那我先去看看情况。”高绍说着，抬高了鼻子，“好香啊，有人在楼里供奉？”
　　说完，高绍便飘到天花板穿墙而过。

　　一把人弄走，中年男人从进来开始就弓着的脊背霎时挺直，不屑地瞥了眼暂停的电视界面，朝屋外走去。
　　接近贴满符箓的门板时，脚下一滑，鼻子险些磕在门板上。
　　防滑地毯登时移位，墙角隐约露出两条红褐色纹路。

　　“草，在这干活就这点不好。”中年男人骂骂咧咧两句，站稳身体，借着大屏电视流出的光把地毯恢复到原样才小心翼翼出去。

　　另一边，顾回清和凌岳刚刚找到一家小吃店落脚。
　　俩人都摔了跤，顾回清的伤口看上去还非常严重，原本顾回清想去买运动装的店铺试一下，但凌岳一定要让他休息，还要找个人不多的地方，方便谈事。
　　现在距离饭点还有两个小时，因此俩人商量了一下，选择了商场四楼的小吃店。

　　得知香火也可以对游魂奏效，顾回清当即把小香炉拿出来，倒入香火材料，打了个香篆，点燃后盖上炉盖，不多久，清淡的香气便缓缓飘出炉子。
　　顾回清之前学东西专攻法阵，这些了解不多，都是向凌岳请教的。
　　凌岳也是自学，不过能接触到很多真实事件的帖子，从里面总结出不少经验，就是没怎么用过，眼下也算派上用场了。

　　“你喜欢吃啥？我去买，你坐着。”凌岳还怕顾回清跟他抢单，右手一直摁着顾回清。

　　顾回清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眼睛在站牌上来回扫视，辛辣香气钻进鼻腔，勾得馋虫都出来了，忍不住咽了几下口水，嘴上却说：“我不吃，你买自己的吧。”

　　凌岳知道顾回清现在没家了，以为他囊中羞涩，拍胸脯大方道：“我请你，这点钱我还是有的。”

　　“不是钱的问题，”顾回清克制住看菜品的欲望，收回视线，“我不怎么吃小吃，对身体不好。”
　　其实这段时间顾回清尝试吃各种小吃了，没什么大问题，可刚刚那一跤把他摔怕了。
　　怕和以前一样，吃辣呛嗓子，呛到喘不上气，吃薯片噎着，吃米也是小口吃，就怕出事，连喝汤都不敢大口喝。

　　食物对从前的他来说，不是享受，而是另一种折磨。
　　好不容易逃离那种环境，这半个月他一点点尝试，吃得挺开心的，何况还有人陪吃。

　　可惜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摔一下，他又不敢了。
　　畏手畏脚，无力改变的现状卷成一团火，窝在顾回清心底。

　　墨璃也不知去哪了，从那店员出现后，就再也没现身过。
　　思索中，顾回清一口气没出来完，肩头就挨了一巴掌。

　　凌岳拍他一下，劝道：“再不好，几口小吃也改变不了体质，你现在不是慢慢变好了吗？别担心，我在这，你出事我负责。”

　　顾回清不清楚凌岳知不知道转运阵法的事，又担心这事属于机密，不敢随便提醒，只是摇头拒绝。
　　凌岳无法，自己去买了。

　　等待间，顾回清一手插进衣服内袋，薄薄的纸符略微粗糙，韧性却强，他一手摸符，目不转睛盯着桌上散发淡香的香炉。

　　这家店买关东煮，香料味浓重，加上香粉，气味却并不难闻，反而很好地融合在一起，有股奇异的味道。

　　有等待服务的店员看见这摆个香炉出来，还点上了，原本怕搅和得店里味道冲鼻，犹豫良久，还想上来提醒一下，让顾回清把东西收起来。
　　最重要的是，没见过有人出门带香炉，还大喇喇在店铺就餐区点香。

　　可那香味实在诱人，初春时节，病毒频发，这位店员上下班吹冷风，难以避免地感冒了，这股香味钻进鼻腔，让总是发堵的鼻子舒服不少。
　　与此同时，香粉味飘到店铺外，也引来两拨人进店，好奇地探头望向最角落的顾回清。

　　对此，顾回清全无关注。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向敌人释放诱饵，尝试解决事情，虽然面上镇定自若，但心里的紧张难以控制。
　　从前夹缝中生存，他一直小心翼翼自保，躲在背后讨生，他的生存理念一直是自保即可，这次的事让他意识到，有时候只靠等，是等不到生机的。
　　他已经有了初步的处理能力，可以试着向前迈出一步。

　　凌岳买好了串，一盒辣的，一盒不辣，转过身刚好与巡视四周的顾回清对上视线，端着纸盒朝顾回清扬了扬不辣的那盒，“吃不了辣，你吃这……”

　　话没说完，变故陡生，凌岳脸上血色尽褪，眼看着一道鬼影从顾回清背后的墙中钻出来，直直冲进顾回清身体中。

　　顾回清登时双目瞪圆，散发微弱金光的魂魄在体内剧烈摇晃。
　　就像小孩子玩的鼓掌玩具，下半身固定在沙发上，上半身的魂魄前后动荡得只能看到残影，时不时短暂归位的魂魄带着上半身一起晃动，那场面诡异极了。
　　凌岳手都在颤抖，不顾手上还端着串串，连忙跑向顾回清，可刚跑两步，那鬼影便从顾回清体内钻出，眨眼的功夫冲自己而来。

　　凌岳：“？！”

　　“咚——”
　　两碗串串倒地的同时，凌岳也扑通一声趴在地上，汤汁和串串撒了一身，身体剧烈抽搐。

　　顾回清尚未缓过劲，扶着桌子边缘稳住身体，就见墨璃突然出现在凌岳背上，五指张开，一个半透明的瘦削鬼影便被提着衣领拎了出来，墨璃动作熟练，一截金光隐现的绳子眨眼便把那鬼影捆了个严实，嘴巴也套了绳索，打结捆在脑后。

　　那鬼魂似乎没有反应过来，还在挣扎，下一秒，一柄棒槌从天而降，一锤给他砸晕过去。

　　墨璃施施然收了棒槌，扫了眼顾回清，目光最终落在脚下的凌岳身上。

　　顾回清清楚地看到凌岳的魂魄脱离身体，只是魂魄的意识也不清晰，墨璃右手按着凌岳魂魄的后脖子，生生把魂魄按进身体里。

　　片刻后，凌岳重新有了呼吸，却还没有意识。

　　这一系列变故都发生在一分钟之内，店里的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当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外面突然冲进来几个人，提着简易担架，飞速扑到凌岳身边，招呼人把凌岳抬上去，不到半分钟，凌岳就被抬走了。

　　顾回清头痛欲裂，身边也来了人，不由分说架上他双臂就走。
　　顾回清浑身发软，抵挡不开，还不忘香炉，慌乱之中抖着手掏出装香炉的隔热布袋，把东西装进包里，也顾不上香粉撒了，整个人被带出串串店。

　　“先跟他们走，我会跟着的。”

　　兵荒马乱之下，墨璃平静的声音让顾回清更加镇静，低头扶着脑袋，一路被带到救护车上。

　　救护车上的病患只有躺着的凌岳和顾回清，不是西装店店员当时说的那个有伤患的车。
　　这车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一群人风风火火把俩人弄上车，门一关，一脚油门下去，不到十分钟就到了顾回清经常看病的医院。

　　一进急诊，都有人认出他了，过来询问他的情况，凌岳直接被抬走了，两个人就此分开。
　　顾回清虽然难受，但是还有一定的自理能力，捏着太阳穴还不忘观察这些医生和那些强盗一样把他们带过来的人。

　　只是急诊情况混乱，这些人表面上看不出什么。
　　灵魂震荡造成的痛苦让顾回清难受得想吐，正好，他也需要一个没有监控，比较安全的地方，跟墨璃联系。

　　他跟医生说没什么事，要去卫生间，医生忙得团团转，把他浑身上下的基础情况检查一遍，询问过送他来的人。确认只有手腕有问题之后才放他去。
　　那些送他来的人见状，立马上来两个人“陪”他一起去。

　　进了厕所隔间，墨璃才现身，仍旧是只有道士能够看见的半虚状态，“那个商场也有吸取气运的法阵，只是作用比你当时那个弱很多。”

　　看来当时的感觉没有出错。
　　顾回清眉头紧锁，“那……”

　　尽管这次有了一点物理上的自保手段，气运却仍旧无法避免地被影响了。
　　小心翼翼十几年，口水又一次呛了顾回清的嗓子。
　　喉咙刚一发动，熟悉的滞涩感袭来，顾回清猛地咳嗽起来，很快，脸颊和脖子便红成一片。

　　本就体虚，顾回清的身体撑不住剧烈的咳呛，整个人瘫软在地上，扶着马桶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顾回清感觉自己的肺都要被咳出来的时候，听到了一声轻轻的叹息，紧接着，喉咙便被一只冰凉的手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