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阳微热·肆意》羡酒肆

56、第 56 章 想你 “你还

　　“你还在写作业吗？”

　　张扬穿着松垮的浅绿色睡衣，丢开笔往后仰了仰，手举高伸了个懒腰：“作业写完啦，这会儿在做自己找的类型题。”

　　“单词背了吗？”

　　“呃……”张扬伸到一半的懒腰卡住了，老实回答，“没有。”

　　顾远帆也不答话，像是对这个答案早有准备，只是笑着看他。

　　听着手机对面的静默，张扬有点偷懒被抓包的心虚感，凑到手机前耍赖：“哥哥，你把摄像头打开好不好？我想看看你……”

　　顾远帆伸手打开了自己的摄像头。

　　张扬看到手机中昏暗光线下的顾远帆，有些讶异。
　　顾远帆清俊的五官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沉郁，眉眼的浅笑间透着掩藏不住的虚弱疲累。他皮肤白，即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能隐约看到脸上的巴掌印。

　　“你在外面吗？”张扬看着昏暗中的顾远帆，微微皱了皱眉。

　　顾远帆垂着目光，望着那头温暖敞亮环境里的张扬，屋里暖光落在他软乎乎的发顶，心中某处柔软有了实感。
　　他轻声回：“嗯。”

　　“怎么这么晚还在外……你脸怎么了？”张扬正说着，忽然注意到顾远帆脸上的痕迹。

　　顾远帆只是眼角带着笑意看着他，没接话。
　　“你打架了？”张扬想起第二次与顾远帆见面时的情景。

　　这个人跟打架沾边，倒再正常不过。在他身边表现得无害太久，他都快忘了，顾远帆其实挺能打的。

　　“没有，”顾远帆终于回答，“没事，你不用担心我……让我看看你就好。”
　　张扬有点生气，却又没有发作的理由。更何况顾远帆现在更需要安慰。
　　他叹了口气，歪歪头趴在手机前，睡衣领口有些歪。
　　“你好好的昂，男朋友——你要开心。”
　　顾远帆轻笑出声：“嗯，会的。”

　　“唔……”张扬哼哼着应了一声，“你给我讲讲这几天的事呗。”

　　“不是每天都有和你说吗？”

　　“三言两语的哪够啊。”张扬懒懒地说，“我想听你讲给我听。”

　　“嗯……我想想，清禾中学是上六休一，住宿生上晚自习，走读生不用，只有周天放假。每周五、六都有周考，班主任跟‘活火山’有的一拼，副班主任是夏叔，也就是巧儿的爸爸。同学还可以，对我挺友好的。”

　　“啊，学业压力是不是挺大的？”张扬听着微微皱起眉，光是听着都觉得累。

　　“嗯……还行，我目前勉强能适应。等明天后天考完试出成绩，就知道学校的程度了。”

　　张扬眉头舒展了些，抬眼看向屏幕中的顾远帆，笑眼弯弯：“你要一鸣惊人吓死他们吗？”

　　顾远帆也被感染，笑意漫上脸庞：“我哪有那么厉害？”

　　“男朋友最厉害！”

　　顾远帆心头一酥，夜风微凉，他却浑身暖烘烘的。眉眼放松下来，慵懒地望着满嘴跑火车的张扬，露出了自己的柔软。

　　“张扬……”

　　张扬一愣：“怎么啦？”

　　“想你了。”

　　张扬笑着安慰他：“再坚持坚持！等你周考完，我们打一天的视频通话！”
　　顾远帆轻笑：“嗯。”

　　等顾远帆挂了电话，已经过了十二点。

　　夏叔叔在不远处打了个喷嚏，用期盼的目光望了顾远帆一眼。
　　顾远帆无奈叹了口气，起身往回家的方向走。

　　夏叔叔一下来了精神，快步跟了上来。
　　顾远帆有意放慢脚步，让他和自己并排。
　　“叔叔，其实你不用做到这种程度，我只是出来透透气，不跟着也没事。”

　　夏叔叔脚步一顿，挑眉看他，微微一笑，思索片刻开口：“你想多了，我只是得确保我的学生都老实参加一周一次的周考。”

　　顾远帆：“……”
　　这种回答实在出乎意料，他无语地瞥了对方一眼，加快了脚步。

　　夏叔叔大笑着追上来：“小帆，我开玩笑的，等等我！”

　　这个“家长”，似乎有点不太寻常。

　　经过这么一闹，顾远帆反而轻松了不少。夜风凉得有些过分，灌进衣领里，他抬手把领口往上拉了拉。
　　作业还没写……算了，谁爱写谁写吧。

　　第一节语文考试，顾远帆坐在讲台前第二排。
　　讲台上监考的夏老师哈欠一个接一个，几乎没停过。
　　顾远帆望着他，有些无奈，叹了口气，低下头继续写作文。

　　交完卷子，顾远帆趁其他人复习，从桌仓抽了一条咖啡，走进办公室丢给夏老师。

　　夏老师看看他，又看看桌上的黑咖啡，撇撇嘴：“我不要，这个太苦了。”
　　“爱喝不喝。”顾远帆瞥他一眼，转身就走。
　　“这小子还挺有个性。”夏老师笑着把咖啡倒进刚温好的开水里，喝了一口。
　　“唔！”
　　他一下皱起脸，差点把嘴里的咖啡吐出来——本是随口一句玩笑，没想到竟真这么苦。
　　这小子真能吃苦。

　　“咳咳咳……”

　　“怎么了夏老师？”

　　“没……咳咳……没事。”

　　考试时间很紧，两天的考试很快就结束了，周六下午最后一节课留给学生自习。

　　顾远帆在留的一沓卷子中随便抽出来一张打算做，好巧抽出来一张物理。
　　物理……
　　“张扬上次月考物理又是第一……”顾远帆下意识想到，愣神片刻回过神。
　　“怎么又想他了……一会回家给他打个视频。”

　　“顾远帆？你睡着了吗？”同桌用胳膊肘捅了他两下。
　　“没。”
　　“哦哦，我看你一直低着头以为你睡着了。”
　　“嗯，我没睡，谢谢。”
　　“哦。”同桌看他醒着，又低下头写作业了。

　　望着面前的物理卷子，顾远帆有些心乱。好不容易静下心来做了半张卷子，放学铃响了。
　　顾远帆收拾好书包随着人流往教室外走。
　　为了避嫌，他一般是去校外的一家咖啡店角落写作业，等夏老师下班来接他回家。
　　今天刚想往咖啡店的方向去，就见余光中一团影子朝着他飞过来，顾远帆反应迅速一把抓住。
　　那是瓶茉莉蜜茶。
　　紧接着就是一道明亮的声音穿过人群。

　　“帆哥——”

　　顾远帆循声抬头的刹那，世界仿佛慢了半拍。
　　张扬逆着校门暖黄的路灯向他走来，光晕在他发梢镀上一层柔软的金边，他抬手朝顾远帆轻快地挥着，眉眼弯成两道温柔的弧，笑意从眼底漾出来，明亮又张扬。
　　一瞬间，顾远帆心底积压了许久的、沉甸甸克制的思念，被张扬这束光瞬间融化，悄无声息地散了。紧绷的肩线不自觉地松弛下来，心口的滞涩一扫而空，只剩下突如其来的轻松与欢喜，轻轻漫开。

　　顾远帆愣在原地，怔怔看着越来越近的人。

　　“发什么呆呀，帆哥？”

　　顾远帆肩头一重，张扬搂住他，微微紧了紧胳膊。
　　顾远帆真真切切感受到身旁人散发的温暖，有了实感。

　　“你……你怎么来了？”顾远帆被震惊喜悦的情绪猛然填满，声音都有些虚。

　　张扬笑着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的声音低声说：“我来接男朋友放学啊。”

　　望着顾远帆还带着些不真实的表情，张扬得逞地笑起来。

　　“怎么不说话呀，哥哥，不和男朋友叙叙旧吗？”
　　“咳……我……”

　　“顾远帆？”
　　旁边有人叫了声顾远帆的名字。
　　两人皆是一愣。
　　顾远帆回头望过去，是他的同桌，对方有些疑惑地看向张扬。

　　“哎？你是？”
　　“我是他弟弟。”张扬笑着，很自然地答道，把搭在顾远帆肩上的手收了回来。
　　“哇，顾远帆你帅就够了，怎么还有个这么帅的弟弟？”

　　顾远帆笑笑，没说什么。

　　“拜拜啊！我先走啦。”同桌挥挥手走了。

　　两人目送同桌转身，张扬把顾远帆的书包抢过来背上。
　　顾远帆便放松地笑着看他，懒懒地任他扯下书包。

　　顾远帆随意捏着张扬的手指，两人一起往他平常写作业的咖啡店走。

　　“去哪呀？”张扬跟着他走。

　　“去叙旧。”顾远帆说着，捏了捏他的无名指腹。
　　“好。”张扬捉住他的手指，轻轻甩了甩。

　　进了咖啡店，顾远帆把书包丢在角落的空位，拉着张扬进了洗手间的隔间。

　　“唔。”
　　顾远帆拉着张扬一进隔间就抱住他，几乎在他身上卸了一半的力气。张扬懵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回抱住他，轻轻拍抚着他的后背。
　　顾远帆抱得很紧，像是抱住了极珍重的东西，流露出对张扬的依赖，蹭了蹭，把脸埋在张扬的肩膀上。
　　两人沉默着抱了一小会儿，张扬感觉到肩头热乎乎的，似乎有些潮湿，顿了顿，抚在后背的手上移，轻轻捏了捏顾远帆的后颈。
　　顾远帆抬起头，松开抱着他的手，只是静静看着他。

　　顾远帆皮肤白，张扬靠在墙上，借着头顶的光，很容易就看到他眼角、鼻头处未散的一点红色。
　　“帆哥，不哭。”
　　张扬学着顾远帆之前的样子，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顾远帆发质偏硬，乌黑的头发衬得皮肤更白。张扬摸了几下，觉得这样安慰顾远帆有些奇怪，又收回手，转而去轻抚他眼角的湿红。
　　顾远帆眼皮放松，微微垂着眼看人，带着些懒懒散散的感觉。张扬的手抚上来时，他微微蹭了一下，往前凑近了一些。

　　张扬本来满心心疼，见他凑上来，又忍不住笑起来。

　　“帆哥，在这个地方接吻，会不会有些奇怪？”

　　“不管。”
　　顾远帆说着，猛的吻住张扬。张扬笑得眼角弯弯，刚放下的手又搂上顾远帆的后背，回应着他的吻。

　　这一瞬，所有翻涌的思念都归了巢，连日来的压抑与难过，也尽数被怀中的暖意抚平。
　　顾远帆急切地吻着张扬，像是要从他身上汲取所有慰藉，张扬微微回应着，掌心依旧轻拍着他的后背，耐心地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