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 55 章 争吵 清禾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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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禾中学的教学模式和附中不太一样，每周都会有周考，而且周考还比较正式，不是做做样子的，所以对学生来说总会有些压力，也没法太放松。
顾远帆进到了夏叔叔的班上，但没有透露他和夏叔叔的关系。大家对新同学都有些好奇和窥探欲，毕竟转来的这个男生长得挺帅，气场还总是冷冷的，所以前几天没什么人敢来搭话。
过了几天后，大家发现新转来的这个男生只是看起来冷，其实倒也还算好说话，关系才慢慢熟络起来。
坐在回家的车上，顾远帆有些倦怠，窝在座位里，怀里抱着书包，想小眯一会儿。
“小帆，你今天作业多不多？我们去外面吃饭可以吗？”
“不多，可以。”顾远帆回应。
明天就是周五了，周五一整天加上周六一整天，要考两天试。顾远帆倒不怎么紧张，他知识点掌握得还是很稳定，有足够的自信。
只是今晚做好的计划被突然的变化打乱，他稍稍有点不舒服。
“今天是巧儿的生日……巧儿很喜欢你这个哥哥，叔叔希望你可以把她当亲妹妹一样。你……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把我当成你的父亲，可以试着依靠一下大人。”
夏叔叔是个很好的人，为人宽厚，对待顾远帆视如己出。
或许是关系较为特殊，对顾远帆还是有些话说不出口，但会尽量让顾远帆觉得这里就是家。
可早已经习惯一个人生活的顾远帆，自然还是会觉得有些不自在。
“嗯。”顾远帆应了一声，“我会尽量试试的，谢谢夏老师。”
“不客气……校外就不用叫我老师了，叫叔叔就可以。”
“好的，谢谢夏叔叔。”
“没事。”
车厢忽然安静下来，气氛有一点尴尬。顾远帆回想了一下刚才的对话，坐直了一些。
“我才知道今天夏巧过生日，没有提前准备礼物。”
“不用准备礼物，巧儿跟我们说，哥哥能来给她过生日她就很开心了。你应该不知道，你妈妈会经常跟我和巧儿提起你，只是她又总觉得对不起你……呃，扯远了，我是想说，巧儿一直很期待见到你这个哥哥，总问你妈妈，哥哥什么时候能来和她玩。现在你来了，她很开心。”
顾远帆听着，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感受。夏巧妹妹很可爱乖巧，对他很好，他也挺喜欢这个妹妹。可他看着夏巧就总会想起孤身一人在夏榆市、独自默默承受一切悲伤痛苦的许泽辰，心口就又觉得煎熬胸闷，有些焦躁。
许奶奶走了，他作为许泽辰现在唯一一个“亲人”，却无法陪在他身边度过这段难熬的时间。许泽辰一个人，顾远帆实在放心不下。
顾远帆：“孙哥，你有空帮我看着点小辰行吗？”
孙章恒回得不算快，输入中跳了好久，隔了几分钟才回了一个字。
“嗯。”
顾远帆心里难受，胃也隐约有些痛。他也想张扬了……
“到了，你先进去吧，巧儿应该就在门口等你呢，我停好车就来。”夏叔叔指了指旁边的饭店。
“嗯。”
顾远帆下了车，往饭店走去。
心里装着事，饭菜也就没什么味道。
顾远帆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开心，陪夏巧过生日。夏巧还小，看不穿顾远帆开心表情下的疲累。倒是顾妈看出来了顾远帆状态不对，心里不舒服，又在饭桌上没法发作，准备回去好好和顾远帆谈谈。
顾远帆食不甘味，等终于吃完这顿饭，陪着夏巧过完生日，已经是十点多了。
小丫头疯玩累了，这会有些困，靠在顾远帆身上睡着了。两位长辈坐在前座。
顾远帆微微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身上的小丫头，脸上还有一些奶油渍没擦干净，睡得有些热，小脸红扑扑的，额头上有些薄汗，粘着几根头发。
许泽辰很小的时候也是这样喜欢粘着他的，只是自己当时也小，觉得屁股后面天天跟着个小尾巴有些烦，没怎么让他和自己贴太近。后来懂事了，才更加关心许泽辰，注重他的想法和状态。
一想到这，顾远帆那股难受的劲又上来了，胃里翻腾，有些犯恶心。
一路上没有人讲话，气氛其实有些压抑，只是顾远帆思考的事情太多，没有注意到。
到家停好车，夏巧还没有醒。顾远帆背好书包，把熟睡的小丫头抱起来，下了车。
夏巧趴在顾远帆胸口，依旧睡得沉沉的。夏叔叔从车上下来，看到这一幕，心里一软，朝顾远帆笑了笑。
顾远帆点点头回应他，抱着夏巧和他们一起回了家。
“十点四十多了，作业一个半小时应该能写完，写完作业问一下许泽辰近况，然后和男朋友打个视频……”
顾远帆心里盘算着剩下的时间该怎么安排，坐在桌前正打算写作业。
门口传来敲门声。
“小帆，妈想和你说说话，你有时间吗？”
刚做好计划的顾远帆无奈叹口气，心想：“得，今晚就不宜做计划。”
“可以。”顾远帆回道。
门被推开了，顾妈进来关好门，坐在顾远帆床边。
“小帆，你今天是不是心里不舒服啊？”
见顾远帆没有回答，她便肯定了这个结果，继续说下去：
“妈妈知道以前一直没有陪在你身边，你怨我也合理。后来我经常在你夏叔叔和妹妹面前提起你，他们也都没有排斥的态度，我就想把你接回到我身边，弥补一下那些缺失的陪伴，再加上这边教育资源也好……”
顾远帆听得胃疼，不耐烦地打断，尽量还是保持着礼貌语气：“那你有没有想过，我愿不愿意呢？你想弥补对我缺失的陪伴，现在让我待在你身边，那许泽辰呢？许奶奶去世了，对他来说，家人只有我一个，可是你却把我带走了，他怎么办？你让他一个人面对这些？”
“我去看过他，许奶奶的后事有人帮着操办，你不用担心他。而且他和你一样，现在也是十七岁的大小伙了，这件事他自己肯定是能解决的。”
顾远帆心里窝着火，头涨涨地疼，胃又开始一阵一阵地痛了，他下意识想去捂胃疼的地方，最后又把手放回去了。
她不知道许泽辰有严重的心理疾病，所以可以理所当然地说出这些话，可以理所当然地带走自己的儿子。
这确实怨不了她。
胃疼得厉害，顾远帆又难受又烦躁，胸口压着有些难以呼吸，几乎是没过脑子地说出口。
“你太自私了……”
顾妈一下子站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胸口剧烈起伏，声音不受控制地拔高，甚至有些颤抖。
“我自私？我自私能在你爸跑了之后把你生下来！我自私能把十几年青春都用来给你挣钱，只为让你过得好一点！我自私能一直关注你的吃穿住行是不是足够！我自私能一直想着你念着你，总想着把你接回身边来！我……”
“别说了！”顾远帆头疼胃疼得像要炸开，猛的起身，手重重撑了一下桌子，椅子都被撞得往后滑了一点，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你一口一个对我好！有没有想过我自己想要什么、想做什么！这么多年来你确实很辛苦，我从来没有怨过你不在我身边！是许奶奶和许泽辰给了我充足的爱，不会让我觉得自卑！可许奶奶一去世你就把我接过来，你让别人怎么想许奶奶、怎么看许泽辰！怎么想我！你让许泽辰自己去消化许奶奶去世这个事实，他叫了这么多年的哥哥算什么！我这个哥哥算什么！狗屎吗！”
“啪！”
一记响亮的巴掌声让争吵戛然而止。
顾远帆被打得侧过脸去。
顾妈震惊地看着自己颤抖的手，眼眶猛地红了，她没想打他的……
脸上火辣辣的灼烧感一下子炸开，顾远帆用舌头顶了顶口腔内侧发烫的脸颊，没什么情绪地转回头看着顾妈。
“我……”
敲门声适时响起。
顾远帆看了眼门，又看回母亲。
“我们今晚……没什么好说的了。”顾远帆声音哑道，指尖微微发抖，拿了手机和胃药，从顾妈身边走了过去。
“你要去哪？”
顾远帆没有回答，打开门。门外是夏叔叔，顾远帆已经没有精力去维持礼貌了，径直往门口走去。
顾妈想出来阻止，被夏叔叔拉住了。
“你去休息吧，我看着。”说完就追了出去。
顾妈深深地看着儿子的背影，忽然觉得，那看起来结实的后背，其实有些单薄。
当年送到许奶奶那里的时候，才那么小一只，现在，都比自己高了。
她颤抖着抬起手，又扇了自己一巴掌。
夏叔叔跟着他，也不说话，就保持着三四米的距离跟着。顾远帆头疼、胃疼、脸疼、胸口发闷，刚才情绪过于激动，这会已经有点脱力，四肢都还有些发麻，无暇顾及跟着的夏叔叔了。
他随便进了一家24小时便利店，买了一瓶冰镇过的饮料。
他需要冰来提神，需要糖分来补充一点能量。
十一月的晚上已经很冷了，夏叔叔看着都觉得冷，只是依旧没有出声。
顾远帆随便坐在路边的花坛边，从小药瓶里倒出两粒胶囊，就着冰饮料喝了下去。喝完用左手握着饮料瓶贴在脸上，冷敷还在灼辣的地方，右手打开手机开始发消息。
找到【许泽辰】，想了半天，最终只发了一条消息。
“周天有空的话，给我打个电话。”
上面显示了两三秒对方正在输入中，又恢复成网名，没有回复。
顾远帆退出聊天界面，又点开和张扬的聊天，张扬给他发了消息，他还没来得及回。
【张扬】：帆哥——
【张扬】：呼叫帆哥！
【张扬】：【猫猫敲门.gif】
【张扬】：男朋友！
顾远帆轻笑一声，拨了个视频通话过去，关了自己的摄像头。
对面接得很快，张扬坐在桌前，不过对顾远帆不开摄像头的行为有点不满。
“喂，哥哥，这不对吧，打个视频自己不开摄像头，你让我对着糯米这张狗脸叫男朋友吗？”
顾远帆笑笑，“乖，现在不太方便开视频，让我看看你。”
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疲惫。
张扬听出来了，有点担心：
“你还好吗？怎么感觉情绪不高。”
“嗯，我挺好的。”顾远帆拿起饮料喝了一口，“我就是学得有些累……”
“开什么玩笑呢，帆哥哥，你一点都不会撒谎。你会焦虑学习？这一点都不像你。”
顾远帆笑着，“嗯。”
“哦对了，你刚才喝的水，是冰的吧？”
顾远帆的微笑僵了一下，确认了一下自己确实没开摄像头，心虚地问：“你怎么知道？”
“哼哼哼，我就知道。”
顾远帆意识到自己是被诈出来了，无奈地笑了笑。
久违地被这样管着，顾远帆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心中有股暖意流过。
“错了，男朋友饶我一命好不好。”顾远帆略带委屈地告饶，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
坐在离他三米左右的夏叔叔，听到“男朋友”三个字时，略微惊讶，随后低头继续看着手机。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第 55 章 争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