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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成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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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季冰延也没预料到自己会如此配合,与顾千霜约在咖啡馆见面,上次在学校的时候,季冰延对自己会和顾千霜对视那么久,就后知后觉地感到讶异。
顾千霜拿起咖啡,浅浅喝了一口,“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了,既然你不想回来,我也不会亏待你。”
一份合同被她推过来。
顾千霜:“签个字,我给你钱,答应我永远不回顾家,永远别认他们。”
季冰延拿过合同,随意翻看几眼,顾千霜的眼神看似漫不经心,其实紧张地在捕捉她脸上的蛛丝马迹。
如果拿钱摆不平,那就是在逼她顾千霜动别的法子。
季冰延清楚对方怕自己随时反悔,随时回来认亲,才搞出这么一份奇奇怪怪的合同。
“顾小姐,”季冰延合上合同往桌上一放,语带讥讽,“你拿我爸妈的钱,背着他们买通赶走我,合适吗?”
顾千霜被咖啡呛到连咳几声,巴掌往桌面一拍,“盛希柠说你这个人有毛病,你还真是不负众望啊,什么合不合适,什么你爸你妈的,不是你自己不认他们的吗,你你你,你现在什么意思?”
空气尴尬地凝固。
季冰延被说得脸颊微红,指腹在温热光滑的咖啡杯壁来回摩挲,抬眼,又垂眼。
“我不签。”
顾千霜眼底漫出阴狠,咬紧后槽牙,“别说我没给过你机会,我再问你一遍,签不签?”
季冰延起身走人,拍下几张红色钞票。
“等着瞧,你会来求我签的。”顾千霜幽暗的目光随她离开,忽然失控地大喊,“记住,你会来求我的!”
离开咖啡馆,季冰延坐进车里,发动车辆,往家的方向开去。两边落下的车窗,灌进新鲜又自由的风,吹得她乌黑长发迎风飘逸。
没有人可以颐指气使命令她什么事,顾千霜不能,这份合同带来的巨额金钱不能,突然冒出来,不经商量就想让她的生活拐弯的命运也不能。
她更不会求任何人,从前不会,现在不会,未来更不会。
雨浇得再大,她也不会在老天爷面前示弱,求他把雨下小一点。
这天晚自习过后,天边又响起闷闷的雷滚,A城的夏夜总喜欢降下暴雨,雨水溅起满城的灰尘,侵袭人敏感的鼻腔。
“阿嚏!”盛希柠抽出纸巾,擦拭微红的鼻尖,她走到窗边,放眼远眺。
没有带伞的同学们,纷纷钻进家人的伞下,被家中等候已经的车辆接走。
落单的同学,只好钻进拥挤的伞下,被调皮的男生你一脚我一脚地哄走。
校园里,一切飘浮在夜空的嘈杂、嬉笑和怒骂,都正在不断被潮湿的雷鸣和雨声掩盖。
盛希柠收回视线,坐回座位,开始加班。
大办公室灯火通明,眼下又接近大考,加班的老师不止她一个。
当墙上的钟表指向11点的时候,就只剩她一个了,她收拾好东西,锁好门,转身便看见季冰延靠在走廊墙边,望着暴雨发愣。
她背着包,没有伞,在等雨停。
见盛希柠看过来,季冰延微微偏来眼神,在视线碰触的前一秒,盛希柠抽走视线,直接向楼梯走去。
听到她在身后轻声道,“顾千霜把我车砸了。”
在分手之后,季冰延第一时间把盛希柠求婚时送的车和房全还了,目前,她就只有一辆代步车,报了警,却找不到证据。
盛希柠将手中的大伞转为横握,又听到季冰延那抹不冷不热的声音从昏暗的走廊由远及近——
“麻烦你转告她,”季冰延走过来,与盛希柠并行一阶一阶拾阶而下,“不要再惹我了。”
盛希柠全然听不见,走出楼梯口,“砰”地撑开伞,一个人步入雨幕中。
季冰延顿了顿,也不知道这雨什么时候能停。
教学楼到校门口,有很长一段的距离会同路,季冰延走在撑着大伞的盛希柠后面,不断当头淋下的暴雨,并没有让她的步伐再急切一点,甚至,她的脸上看不出一丝变化。
夏日衣衫单薄,只穿着一层白衬衣的季冰延,从内到外湿了个透,她把包抱在胸前,眼睫被雨水冲刷得难以睁开。
雨从头顶,沿着天鹅颈似的脖子,流进敞开的衬衣领口,滑过锁骨,流进起伏的前胸、小腹……
下半身的黑色包裙与最里面的衣料被湿透黏在一起,让人感到步履沉重。
单鞋里,随着步伐的迈动,已踩出吧唧吧唧的积水声,脚尖与肌肤一样裸色的裤袜,被脏水浸成难看的颜色。
她没有发出声音,盛希柠更没有把伞借她挡一下的意思。
直到盛希柠上了车,司机有些不忍地看向路边等车的季冰延。
饶是如此,她纤细的腰板,还是挺得那么笔直。
“小姐,要载季老师一程吗?”司机好心地回头问,“这雨实在太大了,这么晚,她一个女生不安全,现在也不好打车。”
盛希柠讶异挑眉,“她有让你帮她吗?”
司机尴尬摇头,悻悻地笑。
“越界。”
司机听不懂地挠头:“啊?小姐你说什么?”
盛希柠低头玩手机,眼皮都懒得抬:“多管闲事,听不听得懂啊?”
“哦。”
司机只好发动车,从季冰延面前扬长而去。
又在雨中走了足足半小时,季冰延才打到一辆出租,年轻的出租车司机看这乘客一身教师打扮,又这么晚下班,不免好奇搭讪。
“小姐,你是老师吧?怎么淋得这么惨啊?”司机瞥向后视镜,忽然灵光一闪,“我去,你该不会从一中一直走到这儿才打到车吧!”
季冰延开始觉得浑身发冷,抱着胸前的包,看了司机一眼。
她一点也不想说话,出于礼貌还是点点头,“谢谢你载我。”
“嗨,不用谢我,我本来就是开出租的。”司机豪爽地笑,遇到红灯,将车停下来,将刚装满开水的水瓶,递给季冰延,“看你,是不是很冷啊,给你暖暖手。”
季冰延摇头,“不用,谢谢。”
司机回头的瞬间,发现这位女乘客满眼书卷气,极为漂亮,淋了雨却一副我见犹怜的狼狈模样,猜测她一定不是单身,理所当然问,“男朋友怎么没来接你,吵架了?”
“再怎么吵架,这样让女朋友受委屈算什么本事!”热心的出租车司机义愤填膺,见红灯转绿,一脚踩下油门,“你别怪我多嘴啊,这样的男人,配不上你。”
季冰延无言,却发觉眼角突然一阵酸胀,热得有些发烫的液体,一下划过冰冷的脸。
司机一下慌了:“哎呀,你别哭啊,别委屈了!你这么漂亮,找一个更好的!”
下了车,看着越来越远的出租车尾灯,季冰延伫立在小区门口的树下发怔,她刚刚居然哭了?
试图寻找自己哭的原因,大雨中,盛希柠撑着大伞,走在前面,头也不回的身影一下钻进季冰延的脑海。
心口猛地抽疼,方才眼角的酸胀又一下回来。
她知道她为什么哭了。
季冰延深呼吸之后,平复好情绪,走进渐小的雨势,按下了电梯。
好像活了一辈子,从没有像此时此刻,如此渴望一个温暖舒适的热水澡过。
当她试图把钥匙插.进锁孔,发现根本插不进去。
她用手机电筒往里一照,发现锁眼已被强力胶水糊死。
季冰延用仅剩的一点理智,关掉快没电的手机手电筒,赶紧用最后一点电,给平时存下以备不时之需的开锁号码拨去电话。
电话那边,骂骂咧咧,嘟哝着被睡觉吵醒的不满——
“这都几点了,雨太大了,明天再说吧!”
季冰延急忙道,“不好意思师傅,能麻烦你现在——”
电话被掐断。
楼道的感应灯因为长时间的死寂,忽然熄灭。
眼前陷入一片无边的黑暗。
良久后,季冰延挣扎一番还是给盛希柠打去电话。
“喂。”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季冰延强忍着鼻酸,平静道,“能不能麻烦你,把顾家地址给我。”
盛希柠看了眼时间,莫非这个点季冰延还没回到家,还是顾千霜又搞了什么鬼?
之前林瑾如写给季冰延的号码,做完亲子鉴定之后就被她扔了,而这一刻,季冰延被顾千霜刺激得,生出报复的冲动。
她只需要盛希柠给她一个地址。
“求我啊。”盛希柠捂着手机,漫不经心轻笑,“季老师,你不求我,我怎么帮你呢?”
凌晨空空的楼道,飘荡着她发抖的喘息声。
手机电量开始发出警报。
季冰延吸了吸鼻子,抓紧手机咬牙道,“我不求人,我们交换。”
轮到盛希柠沉默。
数秒后。
季冰延:“好,成交。”
盛希柠放下手机,心脏开始疯狂地跳,咽喉又干又痒。
半个小时后,高档别墅区。
一辆出租车急停在顾家别墅雕花大铁门前,季冰延没有下车,亮黄的车前灯照射出千条万条落下的暴雨。
季冰延神色倦淡,抬手梳理糟乱的头发和衣衫,吩咐司机,“鸣笛。”
司机师傅讶异回头,“小姐,这可是私人别墅区,不敢鸣笛的!”
季冰延甩上车门,绕到驾驶座旁,将手伸进车窗,一通狂按——
“嘀嘀——嘀嘀——嘀——!!!”
司机面色惊恐地看见顾家值夜的管家连忙跑出来,隔着铁门扬声询问——
“哪位啊?”
二楼窗口,被吵醒的顾景清,一边裹着睡衣,一边撩开窗帘,猛地激动道,“快,快,快把门打开,小姐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