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捷足高登》张张A

91、91. 社畜心声，哎哟我的蛋

　　“婚宴？奶奶你没告诉我爸妈他们吧？”
　　“说了呀，要不他们今天过来吃饭，你俩做给他们吃啊？”
　　“奶奶，越老越不懂事儿，您这不是让他们心里头不舒坦嘛？”
　　“哟，我一个当娘的还得顾着他们俩舒不舒坦，还都是你惹的事儿。”
　　老战友嫁孙女，高爷爷高奶奶撇下屋里两个小的喝喜酒去，高真晗在早餐餐桌上嘬着豆浆，为她爸妈再体会不到为子女操办婚事的乐趣而惭愧，仅仅惭愧几分钟而已。
　　“真真，你俩当真就不办了？”
　　身为长辈，总还是希望家里孩子规规矩矩完成终身大事，高真晗他们有各种考量，高奶奶能理解，只是未免缺憾。
　　“奶奶，你说我俩怎么个办法才能顾着方方面面？北京成都武汉仨地儿就顾不过来了，就他那个工作性质，怎么操办都是被人盯着评头论足的，要平衡的东西太多了。”
　　“你还少说了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你懒，你压根就没想过这件事。”
　　“嘿嘿奶奶，您看您多了解我。我又不是二十出头小姑娘，要那些□□做什么。”
　　“怎么就□□了？你参加那么多婚礼，就一点儿感触没有？”
　　“有！大大的有！我都哭了好几回呢，可是奶奶，分享别人的喜悦和感动是一回事儿，你真让我站在台上头，我心里头都怵得慌，哪儿来的喜悦呢？再说了，如今的形势，大型聚会说取消就取消，真遇上办不了要改期，也是头疼事儿不是。”
　　“那倒是，你看，柳霜霜这婚宴都改两回期了，这次也是硬着头皮趁风头松动一点儿赶紧办，再拖下去，等着小宝宝给她当伴娘吗？”
　　“霜霜怀上了啊？恭喜恭喜。”
　　“唉你说说，别人家的好事儿，怎么一件没落我们家。”
　　又没婚礼又没小宝宝，奶奶的意有所指让高真晗只能腆着脸皮撒娇求饶，“哎呀奶奶，咱家飘逸出尘，不讲凡俗那一套。”
　　“谁稀罕你飘逸出尘了，我就喜欢凡俗那一套。”
　　高真晗继续甜着嗓子叫奶奶，被鸡蛋饼封住了嘴。
　　“行，那就都不提了，这种烦心事儿，留给你爸妈去。”
　　“对对，”奶奶这话让高真晗猛点头连连附和，“现在挺好的，咱也不必敲锣打鼓告知天下我们家的老闺女终于嫁出去了吧。”
　　“那不能，”高爷爷这时背着手从院子里溜达进来，“咱家就没有老闺女这一说，我倒是想敲锣打鼓跟那群老头子说咱家迎新姑爷了，你又不给我机会。”
　　“爷爷，你跟敲锣打鼓有什么区别？”
　　高真晗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吴奶奶的声音，这就是她爷爷敲锣打鼓的结果。
　　这两个月来，郑捷就像是大院儿里的消防员，随时待命出警，谁家有个箱子缸子搬不动了，谁家小猫走半天不归屋了，谁家院子里支架子搬花盆了，谁家临时缺个司机了，甚至，谁家缺个高个子拿个东西了，都归临时消防员管。
　　大院里的老头老太太中间太久没有新鲜血液，偶然来个高高帅帅的大小伙子，简直趋之若鹜。
　　郑捷本是个有距离感的人，可高爷爷不是，他成天领着人东家窜来西家溜达，确实就差拿面锣在手里敲：我们家孩子休假在家，有事儿随便招呼。
　　赏心悦目又踏实肯干的后生谁不喜欢，高爷爷的老伙计们就此惦记上了高家休假在家的孩子，连仲夏夜联欢会都盛情邀请上了，郑捷顶着一张精致的脸，气壮山河唱了一首《打靶归来》，笑得老头老太太们腰都直不起来。
　　后来，谁家有个好吃的，都爱往高家送，都是送给热心帮忙的好孩子的。高真晗一见吴奶奶手里端着一盆金灿灿的李子，就又调侃上，说咱们这是又要沾捷哥的光有好吃的了。
　　郑捷是在嘴皮子上有冰冰凉凉的触感中醒来的，高真晗啃着李子的声音清脆悦耳，像是用耳朵就能感知李子的皮薄、肉厚、汁多。
　　“几点了？”
　　他问得沙哑又慵懒，和一大早就起床精神奕奕的人形成鲜明对比，“你好意思嘛？爷爷奶奶都出门喝喜酒了。”
　　他睡眼惺忪地爬起来，看着她嘴里翻腾得不亦乐乎，逼到她面前问：“甜吗，我尝尝？”
　　她感受头号洁癖份子的嘴皮子在她脸颊上一划而过，无情将人推开，“你烦不烦？起来了！”
　　“谁送的李子？”他揉着眼睛问，如今都是有经验之人。
　　“吴奶奶，都是你的，自己起来吃。”
　　他坐在被窝里耍赖，“你都不让我先尝尝。”
　　最最迁就他的人捧了他的脸就亲在嘴唇上，“这下可以起来了吧？”
　　结果被人拖过去，一起倒回了床上。他的胳膊和腿上下锁住了她，她的耳边尽是他对生活的满足和依恋，“高真晗我们现在就退休好不好，就在这儿住着不走了。”
　　她被他逗笑了，“你这倒插门女婿还当得挺乐意。”
　　“乐意乐意一百个乐意，我不想动了。”他又狠狠锁紧了她几分。
　　“日子太舒坦，懒骨头越来越严重，可是咱们还没到那时候呢。”
　　清醒的高博士让郑捷泄气，“我们什么时候走？”
　　“昨天医生不说了吗，我们可以自己决定，要不，开学季好不好，我们和全国的学生一起开学。”
　　有两片睫毛委屈地搭在不舍的脸上，“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还没休息够呢？”她掰着他的脸左摇右晃，“你都快停工半年了，一点不着急？”
　　“我以前一天也停不下来，停下来会心慌，怕自己再跟不上，现在我就是全国社畜的代表，我就不想上班，不想上班，人为什么要上班呀？”
　　她抱着他笑了好久才一口亲在人脸颊上以兹鼓励，“快起来了，今天可没人给你做饭，起来干活。”

　　两人在厨房里忙活了一阵，高真晗突发奇想，给李蜀国打了个电话，恰巧对方休息在家，于是两个不便出门的人就把人请到家里来吃饭。
　　郑捷在大院门口接了李蜀国，两个人一路往里走的时候，李蜀国心跳有些不听使唤，像是要去相亲见大姑娘。
　　“乖乖，有生之年，我也能来这儿做客？我是做梦吧？”
　　对此，郑捷安慰他，“没关系，就当是在梦里也不错，我都做好久的梦了。”
　　“我能跟你比嘛？”
　　“为什么要比呢？”
　　“那倒也是。”
　　三个人相谈甚欢在家用了简单的一餐，李蜀国感慨万千，“谁能想到呢，我在大领导成山的军区大院吃了一顿大明星给我做的饭，还没法儿拿出去吹牛，我亏了呀。”
　　郑捷给他满上一杯铁观音，“李哥，我都替你亏，你说你们干了多少惊心动魄的大事儿，没一件能拿出去吹牛的，不过你可以吹给我听，我又不会拿出去说，还能积累经验丰富角色。”
　　说到这儿，李蜀国精神了，“你现在完全可以去接个国安的角色了嘛。”
　　“那还差远了，不过我最近在积极接触医生的本子，我这半年相关业务知识可是蹭蹭地涨。”
　　高真晗笑眯眯塞了块李子果肉到嘴里，“还不快谢谢我？”
　　“我谢你个头！”
　　郑捷的强烈反弹把李蜀国逗得哈哈大笑，“高博士，谁想这么个涨知识法，你被骂得不冤。”
　　三个人把阵地从餐桌搬到了小院里，冷气扇吹着，惬意又悠然。
　　李蜀国看着郑捷在厨房里忙着善后的身影，大写的服字明晃晃写在脸上，“高博士，这家务事，都是小郑干？”
　　“昂，我就是个……废柴？是这么说的吧？”
　　“小郑可以啊，好男人，高博士你们家这个，俨然是出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典范，你果然是人生赢家没错。”
　　高真晗乐不可支，无可辩驳。
　　“小李你要是成家了，会不会也这样？”
　　“那必须的，伺候媳妇儿，义不容辞。”
　　“你们四川男人真有意思，哎你是四川哪儿的呀我都忘问了。”
　　“元帅故里，仪陇。”
　　高真晗惊了，抬眼看向刚收拾完厨房走出来的郑捷，“这么有缘。”
　　“怎么了？”李蜀国不解。
　　郑捷更疑惑，“李哥，你打小就离开了吧，完全听不出口音来。”
　　“啊，我还没学说话我爸妈就调河北了。”
　　“难怪。那大家是真有缘，我跟屁虫和你是老乡。”
　　“啊？”
　　李蜀国的疑惑得到了高真晗详细的解释，而在她阐述小婉跟他们的亲近关系时，一道闪电在她脑海里劈过。
　　“小李你还没找对象呢吧？”
　　“没哪。”
　　高真晗拿到这个明确答复后昂起下巴看向了郑捷，“怎么样，舍得你家小妹嘛？”
　　郑捷被她这个脑洞惊呆了，缓过来之后忍不住揶揄，“你这会儿倒是俗气上了，世人通病就是自己婚姻美满就恨不得人人美满，就爱做媒，可是你知道责任多重大嘛，好结果皆大欢喜，糟糕的话就是给世上新添一对怨侣。”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那你自己跟小婉说。”
　　“你替我开场。”
　　这两口子聊得欢，被忽视的人忍不住出声，“嘿嘿二位，我还在这儿呢。”
　　“我这不是替你人生大事操心嘛，”高真晗半分不尴尬，“我不知道人家姑娘家同不同意，我先问你的意思……”
　　李蜀国晕头转向还没落地，郑捷的威胁先来了，“李哥，我们家小婉的优点可是多得数不清，这么多年她的个人问题我比她爸还操心，给谁我都是舍不得的，你想好了说。”
　　李蜀国紧张得把一杯茶见了底，那气势，怕是要上景阳冈打虎了。
　　“高博士，那麻烦你们，帮我问一问？”
　　姻缘就是这样，有时候存在于谁都想不到的缝隙里，一经挖掘，变幻出无限可能。
　　高真晗跳起来拉了郑捷就去打电话，李蜀国尽管坐在冷气扇前，依旧汗湿衣衫，其牛饮铁观音的阵仗，是要被高爷爷追着骂糟蹋他的好茶叶的。

　　小婉刚被她妈使唤着从鸡窝里捡了今天新下的蛋出来，还热乎的，手机响了，她一听是老板召唤，赶紧去洗了手来迎接圣意。
　　“老板我可以开工了吗？”
　　复工心切的小婉听了老板的声音就激动，以前累死累活的时候就想放假，如今放了半年假，这辈子都不想再放了，更何况，这个家，她也实在呆不下去了，女孩子年纪大了不结婚就这么人憎鬼厌的？她已经快被爹妈念叨得抓狂了。
　　“快了快了，抓紧时间再玩儿两天。”
　　“我不想再玩儿了，我想上班。”
　　小婉的勤勉与郑捷的懒散显然不在一个频率上，“你想上班，你老板不想，我都想退休了。”
　　“可别，你退休这半年粉丝已经要暴动了，为了社会安定团结，你再委屈个几年。”
　　“你们俩扯完了没有？”
　　高真晗声音一插进来，郑捷立马让贤，“宝宝你来说，你说。”
　　小婉一面鄙视老板的卑躬屈膝，一面兴奋不已，“真真姐我想你啦！”
　　“嗯嗯，我更想你。”高真晗可不是说假话，她想得还有点儿过分，想得单刀直入的，“小婉我可就开门见山啦？”
　　“真真姐你说。”小婉心头升腾起一丝奇异感，说不清道不明。
　　“小婉，姐给你介绍个对象如何？”
　　“哎哟我的蛋！”
　　对面的惊呼让高真晗和郑捷面面相看，一阵窸窸窣窣之后，小婉哭丧的脸犹如浮现眼前，“姐，我家母鸡刚下的蛋啊，就被我捏碎了，你太吓人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