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0、90. 有困难就提,三角梅花语 ...
-
高家父母再心有不甘,也明白一个事实,他们掰不过了,心里再不乐意,总不能逼着自家闺女离婚吧。
不过高真晗给了他们一条缓冲路,她这婚结得不办仪式、不昭告天下,他们自然不用为了这拿不出手的姑爷对外烦恼。
“行了,还鼓着个包子脸做什么,我爸妈这不也让步了嘛,您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哼,他们是为了什么让步的,你付出的代价也太大了。”
不受待见的姑爷明目张胆打老丈人丈母娘的小报告。
人就是特别奇怪的,总要险些失去,才会敦促领悟。
“反正已经付出这些代价了,能让老顽固松口,也是好事一件不是。你少给我小心眼儿,乖乖孝顺我爹妈,听见了没有?”
“高真晗你冤枉人的功力可是见长呢……”
一顿痒痒肉挠得高真晗咿呀大叫,这番有生气的模样才是她本该有的样子。
俩人回家养了一段时日,高真晗惨白的脸上总算养回些许血色,那一丝粉嫩嫩的浅红色让高奶奶有功勋卓越之感。
俩人正闹腾着,楼下传来高爷爷气贯长虹的吼声,两人停下打闹仔细听了一阵没听清,这时高奶奶推门而入,高真晗赶紧问,“奶奶谁来了?”
“老杜爷俩。”
高真晗一听,掀了被子往床下跳,“我也凑热闹骂人去。”
“哎呀高真晗你原始人吗,穿鞋!”
高奶奶忍俊不禁听着郑捷吼人,昔日的大院儿一霸如今有人治,是好事儿。
高真晗脚丫子一边往拖鞋里塞一边抱怨,“有良心没有,我替谁去骂人的啊?”
郑捷莫名其妙,“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在房间呆着,我给你出气去。”
高真晗气势汹汹往外冲,身后还有人扬着嗓子在嘱咐,“宝宝你可别把自己气着。”
高奶奶哼着小曲跟着孙女下楼,以前相处时间不多感觉不明显,原以为那小子肯定就是四川男人的典范什么都听老婆的,可是住一段时间,就知道了,高真晗就是纸老虎,这让高奶奶找到了新的制衡孙女之道,有需要,找小郑,绝对没错。
“我说老大哥你歇个火行不,八十多的人了,你当自己小二十呢,我爷俩态度很明确,就是上门来负荆请罪的,你悠着点儿来,哟,真真下来啦……”
“杜爷爷好,杜叔叔好……”
“好什么好,甭搭理他们。”
高真晗含笑看她家老小孩儿高建瓴发脾气,也不安慰,适当情绪宣泄,有益身心健康。
“真真才不像你这么没礼貌,”杜爷爷慈眉善目,笑吟吟朝向高真晗,“身体恢复得怎么样啊?回家了就好好休养……”
“你还好意思问!恢复?你也不看看打哪儿恢复?我们家是祖上积德,高真晗这回可算是光耀门楣了,全世界也没两个活人尝过的滋味,嘿,她先尝了。”
高老爷子持续夹枪带棒,杜部长只好挂着苦瓜脸陪笑。
“你这个老头子,你心里头不舒服,我也替真真心疼啊,那问题是,名单是谁定的,谁同意真真去的,你找卓恩元去啊,你就知道骂我们家老三,顶什么用?”
都是糊涂账,找谁也没用,对高真晗来说,自己对自己负责。
“杜爷爷,我爷爷您还不了解,他和您一样,还不就是心疼我,这事儿,谁也不怨,就怪帝国主义邪恶势力不是,我现在,您看,恢复得挺好的,你们放心吧。”
“嘿——你怎么还安慰起他来了?”
高奶奶忍不住扯了一把不消停的高爷爷,等老人家不吭声了,杜部长这才对上高真晗,“真真,这后头的事情……”
“杜叔叔,上次开会我不说了,我就当这事儿跟我没关系了,牵扯太大,又复杂,不是我这个层面该操心的,你不是说了嘛,国家会给我一个交待,那就成了。”
“对,你就好好静养,军区医院那边记得按时去报到,有什么需要,只管提。”
“提什么提?我们家真真出事儿到现在,提过半个字儿的要求没有?”
“高叔,那还不是您打小教育得太好了。”
“少跟我这儿捧,真真不提要求,你们就装愣吧。”
高老爷子说到这儿,高真晗突然一拍大腿,特别郑重其事地看向杜部长,“杜叔叔,是不是什么要求都可以提?”
“对啊,合理合规,有什么困难,你该提就提。”
“那行,我就想还我爱人一个公道。”
郑捷正跟丁冉说事情,发现手机快没电了,找半天也不知道高真晗把充电器扔哪儿去了,他想着去爷爷奶奶房间找一个应急,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高真晗的激愤之声,和他有关,他听着听着就在楼梯边上坐下了,靠在墙上直傻笑。
“杜叔叔,我这回出公务也算是为国办事吧,我们在外头拼,差点儿把命都舍异国他乡了,剩半条命回来,承蒙组织照顾,让我见我爱人最后一面……”
这话夸张又不夸张得,杜部长苦着脸皱着眉还得受着。
“范组长和小崔去接人是不是按流程办事,是不是该申请该打的报告一样不少,怎么就给人打成违反抗疫规定头号反面教材了?每天在网上让人鞭挞,现在人没工作下岗了,还赔一大堆钱,什么道理?杜叔叔您告诉我这什么道理,我在前头拼,家属还得跟着名声尽毁被骂得全家人门儿也不敢出,我们欠谁的了?”
“哎呀哎呀真真,别生气,这个情况,我们真不知道啊,你说说你这孩子,受委屈了就跟叔叔讲,这都多久的事儿了,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呀。”
“嘿杜老三,你还倒打一耙了,我们家真真不提,你不都说了嘛,是我打小教育得好,不跟组织提要求,她记得牢,脑子里压根儿就没有求人办事儿这一说,今儿要不是你追着她问,你看看这傻丫头能不能想起来找你说道这事儿,她就没那根筋,也没想起来!”
“行了行了,注意血压,”高奶奶拉住上火气的高爷爷,替他接着说,“三儿啊,得亏你今天问了,这事儿吧,我家孙女婿确实冤枉,这都快三个月了,还被人骂得厉害,你说说我们家的人,能不遵守防疫规定嘛,我们真真是干什么的?如今都说是网络时代,他一个靠名声吃饭的行当,这不是毁人嘛。”
“是是是,网络时代,什么事情网上发酵都太快,可不能轻易出错,哎婶子,咱侄女婿是哪个部门的啊?我问问去。”
“□□!”
高老爷子三个字一出,楼上楼下,郑捷和高真晗同时没忍住,笑喷了。
从郑捷离开小区成为人们发泄不满的管道起,无数黑料趁势而上,掘地三尺扒皮而来的陈年老料抖落得没完没了,谁才能有此等待遇,够红的人呀,郑捷是这么安慰高真晗的,结果被人一脚踹回去,“谁稀罕你红了?”
杜部长办事有效率,回头就让秘书把他侄女婿的材料递上来了,也彻底明白了是怎么个□□,然后深深为高真晗独一无二的眼光所折服。按目前网上这个势头,可不就只能让人下岗回家嘛,公民的基本就业权,还是应该保障的。
官方的申明最是见效,立竿见影的,网上风潮转瞬就被带着走,公安局在时隔三个月才站出来,让人浮想联翩,至于郑捷究竟配合公安局办了什么事,嘘,可以不告诉你。
然而黑公安局收钱办事或是他又重操旧业卖身换权势出手的破烂论调,可笑得让人给个眼神都嫌污眼睛,分分钟淹没在网民觉醒的汪洋里。
“可拉倒吧,逃跑哥有那本事,至于让人黑了三个月不敢出门在家抠脚嘛,少被黑子带着走,把谁当傻子呢。”
郑捷老泪纵横,总算有人说良心话了,可是,他不是逃跑哥,非要他认,也可以,他的确是为爱逃跑的。
“有时候觉得自己很倒霉,可回过头来看,每次都还能逢凶化吉,上次视频的事儿,庄静莫名其妙推荐了个陈远山就帮上忙了,这次你无形中又从杜部长这儿把事情解决了,咦?我怎么每次都是靠女人翻身的呢?”
“靠我和庄静翻身,不是你的荣幸吗?”
“对对对,靠我老婆和我妹妹,不丢人。”
月之初升,两个人手牵手在大院里散步,又一个盛夏来临,地皮的余热烘得高真晗汗流不止,她不禁有些担忧,“流汗好多,身体真不行了。”
“等医生发话,过段时间,你就跟着我一起锻炼。”
“不想动。”
“那可由不得你说。”
“你好凶啊。”
“又想说把人娶到手了就原形毕露了是吗,我看就该把你赶回所里去上班了,高博士耍起无聊来,也是不像话的。”
“高博士不但会耍无聊,还会耍无赖呢,我走不动了。”
“自己走,再走两圈,让你出来动一动,全靠我背有什么意义,还不如不出门呢。”
“我走不动了……”走不动的人还踮起脚尖抓了一丛三角梅在手里,朝院子大喊,“吴奶奶,我摘几朵花儿啊?”
“是真真啊,摘,喜欢就摘,随便摘。”
厚脸皮的人在小院里亲切的回复声中小心摘花,看得郑捷提心吊胆,“哎呀你小心刺儿……住这儿的人也种三角梅?”
“你以为呢,难道都种牡丹是吗?”
“差不多吧。”对于她的讽刺,他以刮她鼻头回击。
她摘了一串花就往她的马车身上跳,早就无奈弯了腰的人背起她继续往前走,“你小心点儿,别把我脸刮花了啊。”
“放心,刮花你的脸,我比你心疼。”
背着她的人忽然停下脚步侧头问她:“高真晗,我能背你多久?”
“可以……一直背。”她装模作样摇晃着花丛,一副给他驱赶蚊虫的架势,还拍了他的肩膀提示他继续走,“背到你背不动了为止。”
“那你可要控制好体重。”
“你看看,这不是把人娶到手了就嫌弃是什么。”
“我嫌弃你现在身体太弱了,这才走几步呢,就走不动了。”
“看见前头挂红灯笼那家了嘛,你把我背那儿,我就下来自己走。”
“高真晗,我可以一直背着你,可是你现在……我知道你不是耍赖,是真走不动,我……”
他的嘴唇边上被堵上一片花瓣,然后肩膀上有人示意他放她下来。
“我还能不知道你担心我?”她把一整串花在他面前提溜起来,“我就跟这个花一样,坚忍不拔着呢。我现在是不是已经好多了,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我是重伤患者,你就看着吧,我很快能好起来的,我也想早点儿回所里去上班,有事儿做不无聊,还有食堂管饭,不用你整天陪着,耽误你正事儿。”
他勾过手臂就把诬陷小能手夹胳肢窝里拖着走,“赶紧给我走起来!”
再平淡如水的日子,有你相伴,也有蓬勃的热情在,比三角梅普通而旺盛,也比三角梅笑得娇艳。